“你,到底是什麽人?!”
萬葉聞言,雙手伏案想要站起。
卻不料被一陣洶湧襲來的脫力感狠狠擊倒,踉蹌著摔在了地板上。
盡管牙關緊咬,卻還是使不上一點力氣。
“喂.....你這家夥。”
“其實,也並非像他們說的那麽神乎其神吧?”
“什麽隔著百米就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哪有這麽厲害?”
“哦......我知道了,不會是因為外面這雷雨交加的鬼天氣吧?”
小橋弘一當即便好像變了一個人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在燭火的搖映之下,顯得愈發森冷起來。
“既然喝了我的茶,就別想走了。”
“兄弟們,乾活了。”
小橋弘一高聲說著,拍了拍手。
一時間,四五個身披蓑衣的身影破門而入,當即就把萬葉給五花大綁了起來。
懷中的小雪團見狀,急忙跳了出來,衝著其中一個人的腿就咬了一口。
隨後擋在萬葉的身前,弓著身子,渾身的白色毛發都立了起來。
嘴裡不停發出著“嘶嘶”的哈氣聲,一對小虎牙若隱若現。
“誒你這臭狸子,滾一邊兒去!”
對方被咬痛了,當即就罵罵咧咧地向小雪團狠狠踹去。
而小雪團並沒有選擇躲開,結果被那人一腳踢出了屋子,隨後重重摔在了泥坑裡面。
雪白的毛發頓時間沾滿了髒兮兮的汙水。
暴雨很快把它渾身澆透,一身蓬松的毛發都壓了下去,貼在身子上,勾勒出了原本瘦骨嶙峋的軀體。
萬葉看著它那在泥坑中瑟瑟發抖的瘦小身影,心中一陣絞痛,眼中的瞳仁不停顫動著。
他看著小雪團,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個躺在天守閣前,奄奄一息的松島千籟。
這一人一貓,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似乎永遠都會站在自己的前面,永遠那麽傻,一根筋地向著自己。
“不要,再有犧牲了......”
“你們,不要再離開我了......”
萬葉有氣無力地說著,眼眶泛紅,不知是痛還是酸。
“別惦記你那破貓了,跟你盜寶團的爺爺們乖乖走一趟吧。”
一個體型壯實的男子一把把萬葉給拎了起來,衝著他的臉上狠狠給了一拳,然後向外拖去。
面頰上是火辣辣的痛,身體卻被冰冷的秋雨浸透。
濕漉漉的發束貼在眼前,使他再看不清楚眼前這個世界。
到處,都是陰晦一片。
他只能在依稀間看到,小雪團在雨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仰著小腦袋,好像在對著自己叫些什麽。
只可惜......
萬葉沒有聽到,
耳邊是如注的暴雨聲。
小雪團最終也沒有撐住,
又倒在了泥漿之中。
………………
也不知被拖了多遠。
萬葉的意識早就有些模糊了。
那杯茶的藥力依舊存在,身上的繩索把皮膚勒出一道道血痕。
此時,夜幕已經降了下來。
雨小了些,雷聲也停止了。
四周的世界逐漸安靜了下來。
無數種聲音開始在萬葉的耳邊回響。
草間蛙鳴,
林風過塘,
邪魅在耳邊低語,
披著人皮的惡狼。
“......”
“醒醒。
” “醒醒啊臭小子!”
萬葉隻覺腹部一陣劇痛,然後豁然睜開了雙眼。
“呃——”
萬葉微微蜷曲著身子,因痛苦而不停發抖。
在他身邊,是十幾個身穿各式衣服的盜寶團賊人。
其中不少人手裡都拿著武器,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我與你等何仇何怨,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萬葉問道。
這時,小橋弘一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此時換上了一身棕色風衣,頭上還戴著個寬簷帽,腳蹬皮靴,和方才在村莊時的氣質截然相反。
“先不論你那五百萬摩拉的賞金。”
“就單單說起私人仇怨,那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眼狩令頒布前那段日子,我有幾個弟兄想在紺田村借你神之眼一用,生怕你之後得罪了幕府,替你排憂解難。”
“可誰曾想......”
“你這個不識趣的東西......”
“非但不領情......”
“他媽的還敢下死手!”
小橋弘一突然一聲呵斥,抬腳狠狠往萬葉的腹部猛踢了一腳。
靴子前端的鞋尖狠狠撞到他的了身體上,萬葉頓時感覺所有內髒都要碎裂了。
他緊緊咬著牙關,忍著陣陣襲來的劇痛,想和神之眼共鳴。
卻發現自己本來掛在身上的神之眼早就已經被取走了,似乎是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
而千籟那枚已經黯淡了的神之眼也不見了。
“別找了,你那兩個小掛墜已經被藏起來了。”
“等到我們玩夠你了,自然會把它們和你一並交給幕府的人。”
“不用著急。”
小橋弘一說罷,擺擺手,隨後向後走去。
兩個黑布蒙面的盜寶團成員手裡拎著兩個瓶子,不懷好意地向萬葉走來。
只見他們手中的瓶子裡分別裝著閃爍著蒼藍色和赤紅色的元素能量團,那躁動不安的樣子好似隨時都會引發不詳。
“老大這次挑的實驗對象真不錯,說不定還會有驚喜。”
“等會兒啊,咱們先把冰之靈藥丟過去,等到他渾身凍成冰塊之後再丟過去火之靈藥......”
“嘿嘿嘿, 一定很好玩吧......”
“喂,你們兩個,悠著點,別把人給弄死了,否則把你們倆頭給擰下來。”
小橋弘一在一旁罵道。
那兩個藥劑師哈著腰點點頭,然後轉身就來到了距離萬葉只有幾米遠的地方,手中端著元素靈藥,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萬葉見狀,連忙用盡全身僅有的力氣,開始瘋狂扭動身軀,想要掙脫繩索的束縛。
只可惜,他現在能使上的力氣根本不及原先的十分之一,掙扎了半天反而因為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了旁邊的水坑裡面。
泥水一時間嗆進了萬葉的鼻腔,讓他差點沒有喘上來氣。
渾濁的月光在眼前的水面上搖晃著,綻放出猙獰的漣漪。
元素藥劑瓶在身後發出“呲呲”的響聲,凜寒入骨的氣息不斷刺激著萬葉的嗅覺。
“咳——”
“咳咳——”
“我......”
“不能就這樣......”
“咳咳——”
“千籟的願望還在他們手裡,我還不能.....”
“咳,咳咳——”
萬葉劇烈咳嗽著,一點一點蠕動著身體向後方挪去。
每挪動一分一厘,身上的繩索都會勒得額外緊,仿佛一根根鋼絲在切割他的肉體。
“沒有用了,朋友。”
“用自己的身體去為我那幾個逝去的兄弟償債吧!”
一個藥劑師說著,將手中的元素燃燒瓶向萬葉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