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打手的劈砍被兩把交叉短刀擋了下來,一個白西裝的新羅漢子正微曲著雙腿,高舉著雙刃的堵在了三庭月的面前,眼看攻勢被化解,剩下的黑西裝們紛紛抽出武士刀,混戰隨即打響,喊殺聲填滿了空蕩蕩的社區。
單子良順利的躲進了咖啡店,趴在一張椅子的靠背後探出半個腦袋觀察起來,咖啡店的一面外牆都是玻璃打造,視野良好,廊橋對面的場景一覽無余,吧台的店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打鬥聲嚇到,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作,連同幾個客人一起朝著玻璃外觀望,人們掏出五花八門的通信設備,看樣子正準備報警。
“都別慌,消停會!”是祁梁的聲音,單子良看向進門的位置,十來個人湧了進來,他們穿著各異,留著雜七雜八的髮型,其中幾個露在外邊的胳臂上都紋著囚牛的刺青,為首的祁梁穿著一套藏青色的絨毛西服,腳上是雙油光錚亮的黑色皮鞋。
祁梁走進門來,朝著店裡擺動著手指,身後的人便迅速坐到剩下的空桌旁,把原本的幾個客人圍住,他自己則手扶著吧台對裡面的員工說道:“小夥子,知道派城的警察有多快嗎?所以先別著急,再等等,等那邊打的差不多了再報警也不遲。”
聽到這段話,吧台裡的幾個員工隻好放下手裡的動作,愣在原地,圓桌區的客人們也被祁梁的手下警告,老老實實的坐定,不敢輕舉妄動。
“都愣著幹嘛,來杯冰咖啡。”祁梁朝著吧台裡說道,語氣比剛才溫柔許多,看到店員都動了起來,恢復工作後他又說道:“給我送上桌。”說罷,他朝著單子良走來。
“祁梁叔……沒想到你這麽快。”單子良看著他那不怒自威,留著滿腮短須的臉不敢大聲說話。
“那當然,我是來維護秩序的,別忘了這也是華人的地盤,只是我們不常來罷了。”祁梁把香煙甩在桌子上,隨後坐在了對面,翹起二郎腿。“你看看,這幫不要命的,把血搞得到處都是。”
單子良在椅子上坐正,不敢回頭接著看那殺戮的場景,光用耳朵聽,就已經夠嚇人的了。“祁梁叔,你說的那個朋友在裡面嗎?”
“他當然不會親自來,這都是肅殺隊的人,對了你同學啥情況,躲在屋裡呢?”祁梁點起一根香煙,對牆上的禁止吸煙標志視若無物。
“我這就打給他。”單子良掏出手機,點了下王司翔的頭像。
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聲音:“喂,你終於有信了,我家門口都炸鍋了。”
“我看到了,我就在對面的咖啡店裡呢。”單子良看著祁梁的眼睛說道。
“靠,你千萬別過來,在那老實呆著。”王司翔說道。
“得,我先掛了,要是梟允炎過來我還得攔著他才行。”單子良說罷掛了電話,他不想在祁梁面前說太多話。
“還有人要來?誰啊?”祁梁朝著地上彈起煙灰。
“也是同學。”
“好家夥,你們現在上個學就光顧著打打殺殺,得罪黑幫了。”祁梁開玩笑的說道,他看著對面的慘狀,眼神裡卻出奇的平靜。
“沒有……不是……”單子良又說不利索話了。
單子良本來以為祁梁的表情會一直輕松下去,畢竟多凶殘的場面他都是司空見慣,直到幾聲槍響過後,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端來咖啡的女服務員差點把一整杯潑在祁梁身上,大叔站起身,用手擦拭著西服上的咖啡漬,並沒有責怪她,而是怒目圓睜的看著玻璃外。
單子良也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去,那頭的血已經流到了廊橋上,順著坡度朝這邊流來,王司翔家門口的牆上和天花板到處都是濺開的血跡,血泊裡攤著群一動不動的人,黑西裝被血浸染的更加黑豔,白西裝則完全變了個色,散落一旁的斷肢和殘刀詮釋了這場慘烈的黑幫戰爭,有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朝廊橋這邊走來,他們都穿著被血染紅的白西裝。 “新羅人真是群瘋子,堵個學生還他媽帶槍?!”祁梁重複著擦拭的動作,嘴裡叫著,圓桌區的小弟們紛紛站了起,手裡的家夥紛紛亮了出來,匕首加甩棍。“行了!都別激動,你們快報警。”祁梁指著店員說道。
隨後他又拉起單子良往店裡的後台走去,另一隻手揮動起來,招呼手底下的人都跟上。“這事不能摻和,都他媽從後面走,趕緊消失。”
祁梁拉著單子良的手力道奇大,不容反抗,他還是第一次感受義體手臂在真實世界的力量,隻覺得被緊緊鉗住,疼的自己齜牙咧嘴。但好奇心暫時戰勝了痛感,單子良忍不住回頭看去,透過咖啡店的玻璃他看清了走來的兩個一瘸一拐的人。一個長發散亂,低著頭,分辨不出模樣,低垂的手裡抓著把銀色手槍,另一個正努力的架著同伴挪動著,一頭極好辨認的染藍短發讓單子良馬上認出了他,即便他滿臉是血,也沒身穿校服,奇英碩!單子良在心裡喊道,而廊橋之上,那雙因血腥殺戮而驚慌失措的眼睛也看到了咖啡店裡的單子良,極短的時間裡,他們的視線相撞了一下。
等穿過咖啡店的倉庫來到一條小巷時,祁梁才放下單子良的胳膊,他壓抑著憤怒說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同學怎麽惹上這幫瘋狗的。”
面對祁梁的質問,加上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凶殘的地步,單子良隻好不再隱瞞:“有畏者聯賽,我們在遊戲裡得罪了同校的奇英碩,他和他哥哥就盯上了我們。”
“姓奇?草,我剛才看到那頭長發就該想到,那隻瘋狗。 ”祁梁用金屬指縫往後擼著頭髮,接著說道:“你同學往後有麻煩了,能搬家就趕緊搬家吧。”
“老大,剛才咱們可以乘他病要他命啊,你看那小子都不成人樣了。”一個染著黃頭髮的青年說道,單子良認得他,經常和祁梁光顧火鍋店。
“閉嘴,扯到槍的事沒人會好過,聯邦警察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以為開了幾槍就能輕松解決麻煩了是吧,警察們也毫不吝嗇,會以百倍的子彈教訓教訓你,別忘了殺傷武器禁令,不是開玩笑的。要是姓奇的小子被逮到,除了變成漿糊絕沒有其他路子。”祁梁疾聲厲色的說著,剛才的事情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槍是他開的,又不是我們。”黃毛狡辯著。
“聯邦警察才不管這些,禁令就是死令,就連我們也會被一抹清除掉,別忘了我們什麽身份。”祁梁說完,那黃毛便不敢在說什麽。大叔從藏青色褲子中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單子良:“記著,快點回家,這是火鍋店大門的鑰匙,別讓你姑媽知道你出來過,免得她擔驚受怕,還有,這事以後別再摻和,讓你同學好自為之吧。”
“可……知道了,我馬上就回去。”單子良不敢反駁,他接過鑰匙塞進口袋,對於祁梁叔有一把火鍋店鑰匙這件事,他驚異萬分。
“警察很快就會來,別跟我們一起走,你自己找個電梯下去,快點回家!”祁梁說著,朝著小巷的左邊走去,那裡連通著貨運區的電梯。
看著囚牛組的人消失在轉彎處後,單子良突然想起梟允炎還在路上,趕忙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