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平川派的名號後,電話那頭平靜了一會,連背景裡的戲曲聲音都聽不見了,祁梁一定是關閉了麥克風或是把電話轉線打給了其他人。
“你同學是什麽人?住在哪?”祁梁的口氣不比之前豪爽了。
“華人,住在平川公河附近,差不多是和風區與新羅區交接的地方。”單子良老老實實的回答到。
“現在什麽情況?堵家門口了還是堵外邊了?”祁梁問。
“家門口。”單子良如實回答。
這一下,電話那頭又安靜了許久,單子良不禁猜測祁梁正同什麽人商量著。囚牛組在華人社區的實力並不突出,相比於全龍會在派城的另外兩方組織而言,囚牛組充其量算個街溜子或是保安的地位,而祁梁叔,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小頭目,手下的嘍囉們也不過只有兩位數。
單子良猜測著祁梁叔會與誰去商討這事,他心裡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被祁梁告知不準備插手。如果事情不是最壞的結果,那麽單子良希望祁梁叔現在正商議的對象是嘲風組的人,因為他們也經常出沒於大樓三百層的大戲園內,而且在派城的華人社區中,嘲風組也最有實力,他們掌管著龍主在月球的所有資產,為其處理高端事務和以錢生錢之道,實力雄厚,財富驚人,聯邦政府也不得不委任他們參與東方區的政治事務。
退一步講,還有一方勢力也在囚牛組之上,那就是守護著華人社區中宗廟祠堂的幫派——狻猊組,他們的工作單純無比,隻聚集在寺廟,道觀和全龍會的祠堂。就像是被刻意養在貴地裡的打手一樣,他們的武力非常強盛,論起暴力事件,人們通常第一個聯想到他們,但想請動他們絕非易事,大部分情況下他們只聽從龍主的親口命令。
在內心分析了一大圈後,單子良覺著想請動他們對付平川派簡直癡心妄想,平川派是新羅區的第一也是唯一的黑幫,勢力強勁,冷血無情。他們一邊販賣著毒品,以此圈養著大批的部眾,一邊與歐陸區的各大幫派結交,為他們開通東方區的財路。謀殺,攔路阻殺事件頻出,就算是在針對保護穹頂的輕重武器禁令法案之下,他們也敢掏槍火拚。對比平川派,華人社區裡這幾個理智到跟違法毫不沾邊的幫派更像是一幫公司財團,為了個高中生和平川派鬥狠,怎麽可能?除非……
電話那頭的聲音恢復了,單子良先是聽到一段模糊的京劇戲腔,而後是嘈雜的噪音,最後才聽到祁梁叔的話音:“沒戲,子良,剛才嘲風組的二當家怎麽說也不同意幫忙,狻猊組這幫死腦筋,我的電話接都不帶接的,我自己嘛,今天手底下就十來個人,要跟平川派硬碰硬可不行,除非……”
“除非告訴三庭月,平川派有一小股人出現在了華人社區。”單子良忍不住打斷祁梁的話,對啊,這兩家從來都不對付,平川派已經接連吃下三庭月好幾個賭場和酒吧,論壇裡關於黑幫的秘密版塊都快討論炸了,和風區就三庭月這一個算得上號的黑幫,勢力不大,但凶狠異常啊。平川派用毒品撬開了三庭月的根基,單這一項生意就挖走了和風區一小半的收入,在和風區內奪來的賭場和酒吧中,新羅人安排了大把的人力來保護,三庭月一直報復受挫,眼下是個極好的機會,只需要有人通風報信,在華人區的地盤上,平川派就算支援也不能那麽及時。
“侄兒真是聰明啊,是個轉移矛盾的好辦法,我這就聯系那邊的朋友,他位置可不低哦。
”說罷,祁梁掛斷了電話。 過去這麽久了,不知道王司翔那邊怎麽樣,單子良緊接著打通了他的電話。
“話說,你沒事吧。”單子良開場白充滿關切。
電話那頭只有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這幫平川派的人還真是鍥而不舍,而後才是王司翔的聲音:“聽到沒,半個鍾頭了,萬一他們撬門我就玩完了,說不定,帶著工具的人就在來的路上,我家樓不高,也就四百五十七層,我真想跳下去得了。”
“別說沒用的,找過梟允炎了嗎?”單子良問道。
“找過了,他父母也不在家,倒是隨時有空,但是我不想他摻和進來,我跟他說這不算什麽。”王司翔倒是挺講義氣,眼下著場景,絕對不是高中生就能解決的了:“但是這哥們真有種,說是會找到辦法的。”
“我這有個現成的辦法,不過可能會把你家門搞得烏煙瘴氣,說不定死一片人。”單子良說道。
“啥辦法?”
“你在家裡等著就好,過不久你就會聽到動靜的,記住今晚絕對不要開門,你爸媽回來後你也最好當什麽都不知道。”單子良不想告訴王司翔細節,生怕他會嚇出陰影。
“靠,神神秘秘的,你來不來?”王司翔問道,心裡想不明白單子良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我要是能溜出去,就來。”單子良說著,看到屏幕上顯示出祁梁叔發來的消息,事情穩妥了,於是他接著對王司翔說道:“你會沒事的,千萬別開門,我快吃飯了,不能再說了。”
“得嘞,你就安安心心吃吧,我反正吃不下去。”說罷,電話那頭掛斷了。
單子良看了下時間,快到八點了,他走出門去看見橘貓慧慧正蹲在樓梯口目不轉睛的看著樓下。單子良抱起貓兒朝著樓下走去,每天的晚餐姑媽都安排在最裡面的包間裡,廚師們坐兩桌,老板一家坐一桌,貓兒也有個座位,姐姐會把它的橘色小飯盆放在椅子上,裝滿貓糧。
“好嘞,小家夥,我們去桌上等姐姐回來吃飯吧。”單子良說著,心裡想的卻是怎麽在晚飯後能偷偷溜出去,要是被姑媽和姐姐發現,結合今晚要祁梁叔電話這事一看,兩位女主人非得急瘋不可。他知道慧慧能聽懂人話,就算不是全部,也能聽懂個大概。
貓咪沒回應他的講話,只是昂著腦袋睜著無邪的大眼睛。
“幫個忙唄,吃完飯大鬧一場吧。”要是慧慧能配合,在一切平息之後,姑媽和姐姐一定會以為自己回到房間睡下了, 一般晚餐後,她們很少會來找自己說話,慧靈會在房間裡同閨蜜們視頻聊天或是刷劇,而以姑媽的習慣,她會在客人逐漸離開和後廚的師傅們躲在包間裡搓幾頓麻將,前提是別被姐姐發現。
“喵。”橘貓伸出了抓子,勾在了單子良為出門提前換好的時髦衣服上,那是件不會被家人懷疑又不失叛逆的休閑套裝,看似一片黑色的綿綢上藏著玄機,只要一觸發開關,就會有一隻金色骷髏顯示出來,和朋友們見面耍酷再合適不過。
“你能聽懂吧,拜托了。”單子良把貓咪舉過頭頂,被剛走過轉角準備踏上樓梯的慧靈看到了。
“小飛貓來嘍。”姐姐開心的說著,語氣歡快,一天的辛苦結束,回到家就見到弟弟和慧慧實在令人喜悅,她蹬著雙白色的高跟鞋,與她的一身純白連衣裙十分貼合,配上她青春靚麗的含羞身材,讓單子良不免有些臉紅。
“回來了姐姐。”他擠出一句。
“嗯,快去看看廚房裡做什麽好吃的,我馬上下來。”慧靈對單子良笑著。
“好嘞姐。”單子良把貓兒遞向了姐姐,慧靈只是摸摸了貓頭,然後說道:“讓慧慧先上桌吧。”
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樓梯上的走廊,單子良也走進了廚房,顯然師傅們還沒做完晚餐,他內心湧現出一股焦急,只希望一切都能過的快點。
男孩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橘貓,忍不住輕輕拍起它的腦袋,心裡喊著“拜托了,慧慧。”
貓咪半眯著眼,愜意中燃起一絲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