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刁民要害朕呐！”

　　關小北被她一句話就架了上來，內心無比掙扎，一方面覬覦觀眾的禮物，一方面又羞恥心作祟，況且他現在哪裡會什麽才藝，清醒狀態之下，那現學現賣的花手搖得跟患了帕金森症一樣。

　　觀眾久久不見他出現，漸漸出現了一些陰陽怪氣的聲音。

　　“這個小北哥架子那麽大嗎?”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小網紅而已，真當自己是明星啊?”

　　“對對對，說起才藝還是去看辰星公會的主播吧，唱歌跳舞都是專業的。”

　　“是啊，聽說那邊也要推出一個花手組合，搖得可帶勁了！”

　　“我看這個小美也是嘩眾取寵，奇裝異服的博眼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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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帳號一看就是別的直播間的托，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漸漸帶起了一些節奏，直播間的人數開始流失了。

　　小美氣得一拍桌子，“鐵汁！我能笑著跟你講道理，也能翻臉教你什麽是規矩！”抬手就將那幾個帳號扔進了黑名單。

　　但是各種小號還是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看起來今天首播的火爆已經引起了幾個大公會的注意，紛紛派出了水軍前來搗亂。

　　小美禁言的速度已經跟不上了，這些人開始肆無忌憚地刷屏。

　　大部分觀眾選擇了默默圍觀，畢竟今天才是首秀，還沒有粉絲基礎，直播間連個管理員都沒有，而且關小北遲遲不出現，做實了他們陰陽怪氣的話。

　　觀眾人數還在持續往下掉，小美第一次出現了失措的表情，咬著嘴唇看向了關小北。

　　本來還在糾結的關小北一看到她這模樣就受不了了。

　　我家的員工是你們能欺負的嗎！

　　他把昨晚剩下的一箱酒扛了過來，一口氣炫了五六瓶，然後嗷嗷叫著衝到廚房裡裝了滿滿兩褲兜的爐灰。

　　“你們要戰我便戰，誰慫誰是王八蛋！”

　　他滿面通紅地出現在了屏幕前，一臉霸氣地指向前方。

　　“一首戰歌送給各位鐵汁！”

　　“手持劍/問天亂，曾經一生為傲戰！

　　戰無極/蒼穹斷，我紅粉佳人身旁伴！

　　灑烈酒/再回首，我與鐵汁共攜手！

　　劍舞天地氣遊走湖畔在斷垂楊柳！

　　……”

　　鏗鏘有力的喊麥瞬間鎮住了場面，這些聽慣了古典、流行的觀眾一下就被這種直白粗暴的表現手法狠狠掄懵了腦袋，連水軍都忘記了刷屏。

　　這首很古早的《昨日帝王篇》當年被關小北一位愛好土嗨的大學室友單曲循環了小半年，他深惡痛絕之下還偷偷格了人家的電腦。

　　想不到歌詞居然烙進了他靈魂深處，借著酒勁居然一氣呵成全背下來了。

　　一曲唱罷，氣勢回蕩不懈，微風拂過，吹起他凌亂的頭髮，更顯瀟灑。

　　就連一旁的小美也露出了微微的崇拜，土家軍前輩的身影仿佛出現在了這個男人的背後。

　　節奏還在繼續著，關小北長呼一口氣，眼神已經完全迷離，他晃晃悠悠退後幾步，從兜裡掏出兩把爐灰，狠狠灑向四周。

　　煙塵朦朧中，他一個猛子扎向地板，跟著節奏開始掃腿、翻滾……

　　“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好帥的舞蹈！”

　　“自帶特效啊！絕妙！”

　　“不知道為什麽，我仿佛看出了他舞姿中對命運的掙扎！”

　　“原來還有比花手更帶勁的舞蹈，讚啊！”

　　“我感覺自己的腳趾快要抽搐了！這舞蹈是有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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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關小北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一個滑步來到小美跟前，塞了兩把爐灰到她手上。　　“接著奏樂！接著舞！”

　　“好哩！”小美咯咯直笑，盡情撒開了爐灰，雙手翻飛，放肆搖了起來。

　　直播畫面變得魔幻了起來，朦朦朧朧中兩個身影上躥下跳，神秘而不乏衝擊，讓人欲罷不能。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直播，開啟了短視頻領域一個群魔亂舞的時代，最終有近十萬人見證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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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關小北在院子裡醒來。

　　我尼瑪，我有多久沒躺床上了?

　　他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腦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算沒喝出毛病，也非得風濕不可。

　　低頭一看，躺椅旁已經放了一根水靈靈的新鮮黃瓜。

　　關小北心中默默數了十個數，大媽果然出現在了門口，和藹的對他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收拾地上的酒瓶子，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一根黃瓜下肚，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關小北站起來，發現身上的衣服全是灰，髒得都都不能要了，正準備去洗個澡，小美剛好溜達回來。

　　“趕緊的，看看咱們昨天賺了多少?”他昨天斷片之前禮物已經刷到快一萬了，現在真是心癢難耐。

　　“我不知道啊。”小美攤了攤手。

　　“我手機呢?”

　　小美想了想，走到桌子旁，轉了兩圈，最後在地上厚厚的灰裡把手機刨了出來。

　　“找到了。”

　　“哎呦喂！我的命根喲！”關小北連忙跑過去，用衣服把上面的灰擦了擦，按住開機，屏幕閃了閃，然後沒有反應。

　　“完蛋了！”他哀嚎一聲，錢沒到手，手機折裡面了。

　　他現在就像是忘了保險櫃密碼的老財，明知道裡面有錢就是取不出來，別提多難受了。

　　“修唄，反正錢都在裡面，又跑不了。”小美難得安慰了他一句，“順便可以幫我買新手機去。”

　　關小北心更疼了。

　　“那走吧。”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就把錢拿到手。

　　“你就打算這樣出門?跟個盲流似的，我可不興帶你啊。”小美嫌棄道。

　　關小北一抹臉，搓下一手泥，的確有礙觀瞻，只能火急火燎跑去洗漱一番。

　　等他急匆匆出來，小美已經跨著一輛小電驢等在院門口了。

　　一看就是虎子店裡送貨的車。

　　幾天的功夫，小美已經跟附近的年輕人混熟了，這些人已經成了她第一批死忠粉。

　　“還是你想得周到！”關小北上去就想抓車把手，被小美趕開了，“坐後面去。”

　　“好好好。”為了能夠盡快取到錢，他顧不上計較，一屁股坐到後座，“趕緊出發。”

　　沒過幾分鍾他就後悔了。

　　他實在想象不出有人能把小電驢開出機車的效果。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輕熟男，硬生生體會了一把鬼火少年的滋味。

　　從郊區進到城鄉結合部，一路壓彎甩尾，驚得路人雞飛狗跳的，差點把他弄吐了。

　　吱……

　　伴著刺耳的刹車聲，電驢停到了一家手機店門口，關小北第一時間跳了下來，心有余悸地說道:“小美，聽哥的話，以後別買四個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