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徐府外,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外,這次要離開的,其實不止徐思如,還有碧雲和張懷遠,以及他的侄兒。
府門外,一群人依依不舍的圍在四人身邊,徐老太君牽著徐思茹如的手,滿臉的不舍之情,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我的好孫兒,回京都路途遙遠,你可千萬要注意啊!若到京都不自在,你便又來這雲州,此次若是徐茂那小子給你找的,你不喜歡,盡管來信告訴奶奶,奶奶為你做主。”
徐思如看著滿臉淚痕的老太太紅著眼睛開口說道。
“孫兒懂得照顧自己,你看我現在已經是二品高手了,一般的人可不是我的對手,奶奶放心。”
徐老太太聽了她的話,這才用手擦去眼淚,露出笑容。
徐凡見到這種情況,走上前來拉著徐思如的手說道。
“大姐,回到京都之後,若是不滿意父親的安排,盡管來信給我,若是有誰敢強迫我大姐,我定會去京都,鬧他個天翻地覆。”
徐思如聽到徐凡的話,不知為何,鼻子一酸,眼淚就在自己的眼眶邊打轉,她抽了抽鼻子,開口說道。
“謝謝小弟,有你這句話,姐姐很安心!”
就在這時,張懷遠提著一大包東西,與碧雲兩人站在一起,馬車上還有一大箱子,全部都是徐凡送給徐思如的書,看樣子時間是不早了,他們該啟程了。
在眾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徐思如進了馬車,張文國這次卻成了馬夫,黃雲和碧雲兩人還在寒暄,不知道說些什麽,此時張懷遠走到徐凡身邊,徐誕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張叔,一定要走嗎?”
張懷遠定定的看著徐凡臉上露出和藹的微笑,親身開口說道。
“這次肯定是要走的,有幾個理由。”
徐凡沉默了下來,靜靜的聽他說道。
“當年少爺冒險救下我,我很感激,是少爺讓我有了全新的人生,對於少爺,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但是,我知道,我的命就是少爺的。”
徐凡聽到這句話,連忙抬手,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張懷遠製止了,只聽他開口說道。
“我知道少爺要說什麽,少爺想要說的是自己的命運自己做主吧!”
說著他笑了笑,看著遠處和黃雲道別的碧雲,開口道。
“為少爺做事,我是自願的,京都水深,我以前跟少爺說過,我表面上是給二皇子做事,實際上是忠於太子的,可是最後關頭,這兩人都拋棄了我,少爺救了我的命,給了我信仰,我此次去京都,便是給少爺打前戰的,畢竟,少爺終究是要去京都的。”
聽到了張懷遠的話,徐凡沉默了下來,他一開始的確很想利用張懷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張懷遠其實本性並不壞,可以說是一個相當正直的人,以前在烏縣做的事,只是各為其主罷了,說到底他只是聽命於別人,如今他已經擺脫了別人的掌控,現在卻又要攪入那樣的深淵中,這讓他很迷茫,當初想要利用張懷遠的那顆心,現在去已經搖擺不定起來。
張懷遠好似看清楚了他的心思,哈哈的笑了起來,右手重重的拍在了徐凡的肩膀上,開口說道。
“少爺不用如此,我此次去不全都是為了少爺。”
說著他又看向了遠處的碧雲,開口說道。
“這次她也要去京都,她到哪裡,我自然也去哪裡,畢竟了他才有個家嘛。”
聽到張懷遠的話,徐凡若有若無的笑了笑,
打趣道。 “雲姨總算也有著落了,叔,你可得對她好一點,否則我定饒不了你!”
張懷遠哈哈大笑,眼睛裡充斥著睿智的光芒,他遙望京都,內心充滿了鬥志,隨後他又回過頭來,沉聲說道。
“這一次,我不會再把他交給旁人!”
那堅定的目光,讓徐凡的心感受到了一絲絲溫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徐凡悠悠的開口說道。
“時間不早了,啟程吧!”
說著,幾人便上了馬車,張文國看著走在馬車邊的徐凡,笑著開口說道。
“少爺放心吧,這一路上,我和叔叔一定照顧好兩位女眷!”
徐凡笑了笑,可是內心的不舍卻是充滿了整個身體,讓他的鼻子不禁有些發酸。
馬車沒有走多遠,徐思如從車窗探出一個頭來,大聲喊道。
“奶奶,你要保重身體,我還會來看你的!”
徐老太君身體一顫,往前追了兩步,然後又停了下來,抽泣著鼻子,不停的流著淚。
周圍的一群下人也是鼻頭髮酸,個個眼含淚光,依依向她揮手告別。
徐思如這一刻心情激蕩,望站在夕陽下,那個挺拔的少年,這幾年她活的自由自在,活的瀟灑快意,都是拜這個少年所賜。
往事一幕幕回首,腦海裡還想著當初從京都出發的場景,那樣的冷清,那樣的沒有人情味,如今看到眼前的場景,她熱淚盈眶,夕陽下一個個身影被拉的很長,那一個個揮手告別,一個個依依不舍的樣子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裡,她不禁大聲喊道。
“小弟,各位叔叔,伯伯,各位弟弟妹妹,我有時間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說著她便伸出了手來,奮力的揮舞著,那揮舞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連接著那些送別的影子,連接著彼此內心的情感, 如此馬車慢慢的消失在大道之上。
徐凡和徐老太君等人,一直默默地看著馬車遠去,直到消失在天際,徐凡這才大吼一聲。
“兄弟姐妹們,回府!”
這一聲吐出了他內心的不舍,釋放了他壓抑的情緒,也讓他的心輕松愉悅起來。
眾人圍著徐凡井然有序的進了府,老太君則是在黃雲的攙扶下,處著拐杖隨著眾人一起進了府。
府邸大門的大理石瓦上,追風坐在上面,看著徐凡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慈愛的表情,看著這個已經長大的孩子,他卻產生了有些不舍的情緒,他知道,總有一天他也會像銀電,像徐思如,張懷遠張文國等人離開他,這是必然的,一想到這裡,他就不禁有些悵然起來!
從腰間拿出一個酒壺,狠狠的喝了一口酒,看著遠處通紅的落日,原本已經褶皺的臉上更顯了一分老態。
他目光望向遠方,嘴裡喃喃道。
“要是我再年輕一點,在遇見這個孩子,恐怕我會找一個女子結婚生子,畢竟,我也是要老去的,總得有一個人為我送終吧!”
說著他便自嘲的一笑,自己都這把年紀了,即便是有心也無力,自己用毒,在許多地方很多人都怕自己,只要他願意,隨時隨地都能毒殺一座城,可是這又有什麽用?人終究是有感情的,老了以後終究還是要入土的。
夕陽西下,坐在瓦上的追風又喝了一口酒,頭髮已經花白的他看起來有些佝僂起來,看著緩緩進入大廳的徐凡,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又多出了明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