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們聽到袁老三來到湯老五家,兩人說了些什麽,便出了門,天蒙蒙亮時,我才聽到湯老五回家的動靜,我大概猜到,這一夜,他們去做了什麽。
當天上午,全村人便被集結在村裡的廣場上,進行公開投票。隊伍分成兩派,支持湯林的一派,包括林火火,袁老三,湯老五,另外一派,便是金老二,狄老四。
開始時,形勢偏於湯林一邊,可後來,狄老四上台提醒到林老大故意藏匿‘鼠疫’病患一事,讓整個形勢都扭轉了過來,再往後,形勢便一發不可收拾,呈一邊倒的局勢,最終的結果,正如狄老四所料,完全掌控在他手裡。
金老二推脫著不肯做村長,被村民擁護著上了台,迫於無奈之下,他表示暫時代理村長一職,等村子的事情都穩定下來了,再讓給有能力的人來做,就這樣,金老二成了最新的一任村長。
這本是村子的內務,跟我們沒有什麽關系,但我卻開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等到選舉結束後,我便和邱豪一起去了林家大宅,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平頭哥,你說,林家這幾口人的死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做的?”
“這還用想嗎?肯定是同一個人,你看啊,林火炎死於饑餓,林老大夫婦死於大火,林火煬死於捕獸夾,乍一看,都是死於意外,但實際都是有人故意製造的‘意外’,凶手這麽做,無非是想讓大家對林家人的死,不會產生懷疑。”
“是哦,凶手確實一直想隱瞞死因。”
“他做成意外的假象,無非就是不想讓人去懷疑有凶手,沒有凶手的話,凶手自然就不會暴露。”
“那動機是什麽呢?如果凶手確實是狄老四的話,動機完全說的過去,而且在幾場命案發生的時間,他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是啊,目前來看,確實就是狄老四最可疑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掀開林老大的遺體,仔細查看著。
“邱豪,你過來看看,這個傷口像什麽?”
“你不是說這是刀傷嗎?而且樣子看上去也確實符合匕首刺進身體後造成的啊。”
“是刀傷沒錯,但我總覺得這不是一般的刀傷。”
“那是什麽?”
“不知道,我現在還沒想到。”
“林老大的老婆,胸口的這處刀傷也是這樣的。”
“嗯,從發現兩人屍體的位置和當時屍體的狀態來看,凶手開始時是從背後偷襲了林老大,刺了林老大兩刀,當林老大轉身反抗時,心口處又被扎了一刀,內屋的林大嬸聽到動靜,準備出來查看,也被凶手刺死了。”
“這個凶手好殘忍!”
“是啊!對了,你在火災的現場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味道?要說味道的話,的確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是什麽?”
“是....是....好像是汽油。”
“沒錯,我也聞到了汽油味。我突然想到,從林火煬走後,到著火,這段時間並不長,另外,那幾個看護的人,也在不遠處的偏房喝酒,如果凶手是殺了人以後,再去拿來汽油點火,時間上肯定來不及。”
“你的意思是?”
“他肯定在殺林老大夫婦之前,就已經把汽油帶過來了,著火那會,我繞到廟後面查看過,也是在那裡,聞到了很濃的汽油味,應該是倒在了廟後面。”
“那要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那會有人能看到凶手。
” “沒錯。”
說完這些,我又查看了下林火煬和林火炎的屍體,突然發現林火炎的鞋子有點不太對勁,我脫下林火炎的鞋子,才發現,他並沒有穿襪子,他的腳底沾滿了灰塵,另外,在我給他重新穿回鞋子的時候,發覺這雙鞋的鞋碼明顯要小於林火炎的腳碼,林火炎為什麽要穿一雙不合腳的鞋呢?
“邱豪,我們分頭行動,你去問問湯林,以前村裡用的那些捕獸夾是在哪裡買的,把這次林火煬出事的捕獸夾帶著,去賣貨的地方打聽看看,是從哪裡出的這批貨。我去村裡找村民問問看,看宗廟發生火災前,有沒有人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好,可是你一個人在這邊,能行嗎?”
“放心,有湯林他們在,我這邊沒事,你現在就出發,讓湯林帶你出去,後天這個時候,我和楚楚去洞口接你。”
“好!”
邱豪走後,我帶著楚楚去了宗廟,環顧了一圈後,並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東西,我站在原地想了想,便起身往宗廟後方的那一片草叢裡走去,我在那邊翻了半天,終於在一處倒伏的草叢裡發現了一個手提的桶,我湊到桶口聞了聞,一股濃烈的汽油味立馬湧了上來,看樣子,這個就是凶手當時帶過來的油桶。
我趕忙把油桶收好,又開始嘗試在村裡找目擊證人,巧合的是,有一個村民,當天看到了嫌疑人。
“王大叔,您還記得當時這個人手裡拿的是什麽嗎?”
“好像是一個桶。”
“是抱著,還是拎著的?”
王大叔想了想,“是拎著的。”
“那您還記得那個桶是什麽顏色的嗎?”
“好像是一個棕色的桶。”
“大概是什麽樣子的一個桶,您能畫一下嗎?”我一邊問道,一邊將隨身帶的紙和筆遞給了他。
“我不會畫,記得是一個方形的桶。”
“沒關系,畫個大概就行。”我一邊說著,還是把紙筆放在了他手裡。
王大叔比劃了一陣,畫出了一個大概的形狀,我一看,跟我在草叢裡發現的那個油桶確實很像,我讓楚楚把用黑色塑料袋套好的油桶拿出來,讓王大叔看看,他一眼認出就是他看到的那個桶。
“那個人是誰?您看清了嗎?”
“我認得!”王大叔篤定的說。
跟王大叔分開後,我和楚楚說,暫時不要告訴別人我們的發現,楚楚點點頭,應允了我,隨後我又立馬找到了湯林,
“林火炎失蹤前,有在做什麽工作嗎?”
“失蹤前,火炎負責村子裡水庫的修建。”
“他是不是在水庫附近有地方住?”
“對,火炎為了做事方便,之前一直是住在水庫邊的小房子裡的。”
“水庫現在完工了嗎?”
“已經完工了。 ”
“那他一直沒回來住嗎?”
“這倒沒有,火炎說等下雨的時候,還要觀察觀察水庫的情況,避免哪裡有問題,可以及時修繕,所以就一直呆在水庫附近的小屋裡。”
我沉思了一會,要說工程沒結束,呆在那裡,還說的通,這都已經結束了,林火炎還沒回來,就有點奇怪了。
“湯林,你帶我們去那邊的水庫看看。”
“好。”
湯林帶我們到了林火炎住的小屋,我找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殊的東西,我隨意掀開床上鋪著的床單,遮著床框的地方一下子便露了出來,我在床底下發現,有兩隻隔的老遠的鞋子,仔細一看,是雙男鞋,
“這雙鞋是林火炎的嗎?”我從床底拿出那雙鞋。
湯林拿到手裡看了看,“嗯,是他的鞋子,這雙鞋我認得。”
我比對了一下鞋碼,發現這雙鞋和林火炎腳上穿的鞋,確實不是一個鞋碼,也就是說,林火炎腳上穿的那雙鞋,很可能不是他自己的鞋。
“林火炎應該就是在這裡被擄走的。”我說道
“這裡?”
“對,還差一點。”
“什麽還差一點?”
“謎底還差一點,是哪裡不對呢?他為什麽一直要呆在這裡?”
“陳平,你是不是知道誰是凶手了?”
“快了,快了!”我一直想不出頭緒,抬頭對湯林說:“明天邱豪回來,我們去村口接他,不然山洞裡七彎八繞的,我怕他會在裡面走丟。”
“好!”湯林和楚楚異口同聲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