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趕到時,發現金老二,袁老三,狄老四,湯老五,還有一些村民都已經在現場,開始滅火了,但奈何祠堂都是木質結構,加上天氣乾燥,火勢特別大,潑上去的水,竟一點用處都沒有,大家努力了好一陣,眼見火勢沒能得到控制,反而越來越大,無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火把整個祠堂都吞噬了。
林火火和湯林也聞訊趕來,站在祠堂外大哭著喊林老大和他妻子的名字,可是除了燃燒木材發出的“劈裡啪啦”的響聲外,我們沒聽到任何回應,湯林將身體浸濕,試了幾次,想衝進火場,但都被大火攔住了去路。
奇怪的是,我一直沒有看見林火煬的身影,我繞著祠堂一周,在後圍牆的地方,聞到了一股不同於木材燃燒的味道。
‘是汽油!’我心裡默念道,記得之前有一段時間,我特別癡迷汽油燃燒的味道,所以對它特別熟悉。
‘可這裡為什麽會有汽油?難道是有人故意縱火!’
祠堂的火持續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來,我們一群人湧進祠堂裡,進門便看到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屍體的全身已經被燒焦,依稀辨認後,確實是被關在這裡的林老大。
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麽,林老大手上緊緊握著一個燭台,袁老三他們進了內廳,在內廳裡同樣找到了一具屍體,屍體倚靠著床邊,耷拉著腦袋,身體大部分已經完全燒焦,看樣子這個人就是林老大的妻子。
我們找了兩副擔架,將兩人的屍體抬回了林家的大廳裡,短短這兩天,林家大廳就躺了三具屍體,林火火撲在林老大的屍體旁,失聲痛哭著,湯林只能抱著她,盡量的去安撫她的情緒,我問湯林,有沒有看到林火煬,湯林滿眼熱淚的搖搖頭。
除了幾個異性的叔伯和我們外,其他人都被湯林先打發回去了,等到現場逐漸安靜下來以後,我說道:
“這場大火沒那麽簡單!”
林火火聽到我說這話,眼睛突然發光,一下子拉住我的胳膊,問道:“你說沒那麽簡單是什麽意思?”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激動,讓湯林先扶她坐下,而後,轉向幾位叔伯,說:“這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什麽?有人故意放火?這怎麽可能?”金老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又沒仇,又沒怨的,誰這麽大膽敢放火.....”袁老三話還沒有說完,便意識到了自己口誤,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狄老四。
狄老四也發覺到了袁老三的目光,抬高嗓門說:“我是恨老林,但是我沒那麽笨,下午剛跟他撕破臉,晚上就放火,誰都會懷疑我。”
“可是你嫌疑最大!”湯老五說道。
“我要是真想害他,下午就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他鬧僵,我隨時都可以找機會,暗地裡害他。”
狄老四說的對,明眼人都知道他嫌疑最大,但從另一方面說,他嫌疑又最小,真是個兩難的處境。
“火煬呢?一直沒見到他”金老二問道。
“不知道,回來以後一直就沒見到他。”湯林回答道。
此時,邱豪正在幾具屍體旁邊轉悠,突然叫了我一聲:“平頭哥,你來看看這裡。”
我走上前去,順著邱豪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林老大的屍體,大驚道:“怎麽會!”
所有人都被我這一聲搞蒙了,紛紛上前問道‘怎麽了?’
我指了指林老大胸口,說:“他的胸口有一處刀傷,
看樣子是生前留下的。” “什麽?”湯林攙扶著林火火趕緊上前查看,果然在胸口處,發現有一刀傷。
“來,搭把手,把屍體翻一下。”我招呼身邊人。
等我們把林老大的屍體轉過來時,我才發現,林老大的背後也有兩處刀傷。
“平頭哥,你看,這裡也有。”邱豪指了指林老大的妻子。
我上前查看了一下,果然也有兩處刀傷,不同的是,林老大妻子的兩處刀傷是在前胸,而後背則完好。
“傷口很整齊,像是匕首之類的東西。”
“這麽說,發生大火前,他們就自殺了?”袁老三問道。
“你是不是傻?這明顯是被人刺傷的。”金老二反諷道。
我點點頭,“一般用匕首自殺的話,選擇的方式會是割腕,切腹等,很少會扎自己的心臟,因為這樣操作很不方便,另外,如果是自殺的話,刀刺進體內,巨大的疼痛感,會讓傷者瞬間喪失大量體力,更不會再將匕首拔出來,而且林老大的後背還中了兩刀,操作難度極大,這肯定是他殺,而且凶手在殺了人後,還將凶器帶走了。”
“也就是說,在發生火宅之前,老大就已經被人殺害了?”湯老五問我。
“是的。”
“老四,那你的嫌疑就更大了,看守宗廟的是你的人,沒人能進得去。”袁老三看向狄老四。
“說來說去,你們還是不信任我,無所謂,清者自清,我把幾個守門的人喊來,讓你們對質。”
湯林一把攔住了正要出門的狄老四,說:“我去吧!”
眾人都明白了湯林的意思,附和道:“對,讓湯林去。”
很快,那四個看守宗廟的人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我示意他們坐下,別緊張,
“你們在看守過程中,有沒有人進去過宗廟?”
四人想了一下,說:“你們走後沒多久,林家的大兒子便又折返回來了。”
我們幾人對視一眼,問道:“他來幹什麽?”
“說是給他爸媽送點吃的。”
“然後呢?進去之後發生什麽了?”
“沒過多久,我們就聽到裡面傳出他們父子的爭吵聲。”
“他們吵什麽?”
“我們聽的模模糊糊的,好像什麽村長位置,什麽偏心之類的。”
我突然聯想到楚楚跟我提過,林老大說過關於日後村長位置給誰繼任的事,我轉頭問湯林:
“林老大是不是跟你提過,村子裡以後的事物都會交給誰打理?”
我剛問完這話,明顯感覺到身邊那幾個叔伯,身體都在不自覺的前傾,湯林想了想,說:“爸爸是說過,那時火炎還沒出事,爸爸說自己上年紀了,想把村長的位置留給火炎。”
“這件事林火煬知道嗎?”
“知道,為了這件事,他們還吵過好幾次。”
“你嶽父是不是還提過,就算村長位置給你做,也不會給林火煬?”
湯林盯了我好一會,點點頭,“大概是因為那段時間他們父子經常吵架,所以才說的氣話吧。”
“嗯”我轉身看向那四個看守的人:“他們吵架過程中,有沒有發生打鬥?你們有沒有進去過?”
“你也知道,他老婆得了瘟疫,我們怕被感染,就一直守在屋子外面,剛開始就聽到他們父子在屋子裡吵架,再後來那個叫林火煬的,就摔門走了,我們看他走了,也就沒管。”
“後面還有誰去過?”
四個人看了看狄老四,結結巴巴的說:“沒...沒...沒有了。”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實話實說,看著我幹嘛?”狄老四很不耐煩的說道。
“後面我們看門鎖著,就去旁邊的屋子裡喝酒了,應該沒人來。”
“你們幹什麽吃的,讓你們看兩個人,你們跑去喝酒!”狄老四怒不可遏的吼道。
“門從外面鎖著,又這麽晚,我們覺得應該不會有人來了,更何況他老婆又得了瘟疫,誰還不是躲著走,哪會主動找上門啊。”
“賤皮子,事情沒做好,還有理由了。”
“後面一著火,我們立馬就過來了,從離開到著火,加起來估計也就半個多小時,這麽短的時間,也不會有人來吧。”
“半個多小時,可以做很多事了,”我說完,開始低頭思索,目前看來,林火煬和狄老四嫌疑最大,還是要先找到林火煬,才能知道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環顧了一圈,幾個叔伯各自忐忑不安的四處張望,湯林抱著悲慟的林火火,而楚楚則一直依偎在我身邊,還有那一群散去的村民。
凶手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