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浦東新區,靈山路口的燒烤攤,一張桌子上正坐著三個男人。
“可以啊老劉,這又換上新車了,啥價位搞下來的。”
看著門口停著的一輛嶄新奔馳大G,老楊眼鏡後面的小眼睛充滿了對資本的向往,雖然他現在進了騰訊上班,但靠那點薪水,不吃不喝幾年可能才買的上這麽一輛,而人家老劉呢,換車就跟換衣服。
“不貴不貴,百十萬吧。”
老劉點上煙笑眯眯的道,穿著黑T恤和半腿褲,個子一米七整,屬於不高不低,瘦的一把骨頭,逼格的梳著側背,顏值也算是那種飄忽不定的。
人如其名,大學畢業後真就出國留洋了幾年,顧名思義是去升學了,雖然哥幾個不知道這貨是真的留洋學習,還是留洋泡妞,但不得不說,這貨真的活成了大多數人羨慕的樣子。
家裡有錢有勢,老爹在上海開了公司,那個年代人家家裡就是萬元戶,上海蘇州幾個地方都有人家的房產,等06年房價飛漲,老家在蘇州的房拆遷了,上海的房也拆遷,說起這個三個人總能淚流滿面。
大學那時候誰都不知道這貨家裡條件這麽好,每天裝窮跟他們穿一條褲子,說是家裡一個月就給一千的生活費,出去泡妞都是他們幾個資助衣服資助房費,平時跟他們蹭煙蹭泡麵,等畢業後這混蛋說是要請他們吃飯,就把他們哥仨華麗麗拉到了他們家的別墅裡。
那時候哥幾個才知道這混蛋家裡有錢的一塌糊塗,但這窮是真的窮,按照他老爹的話就是,男人自己出去掙錢才是爺們兒,花老子的錢那不是本事,所以這貨跟他們上學時候扣扣搜搜的,這畢業後搖身變成了土財主。
不過老劉有錢歸有錢,能力還是有的,在社會拚搏了一年,硬生生存下了小幾萬的積蓄,再憑借家裡給的幾百萬,畢業第一年就在上海買了婚房。
“有錢人有錢人。”
“低調低調。”
劉洋靠著椅子,說是低調,這貨臉上滿滿人畜無害的賤笑,嘚瑟和得意一覽無余,不得不說每一個大學的故事裡總是有那麽一個傳奇,老劉就是川大那一年最大的傳奇。
相比下哥仨個混的就一般般,老楊好在進了騰訊這種大企業,平時戴個眼鏡斯斯文文,一年四季就是一身藍襯衫,拎著個公文包,至於老陳陳偉,在宿舍裡就是那種遊戲高手,每天拉著老劉通宵上網打遊戲,畢業後去了一家公司當遊戲設計。
如果不是宿舍裡哥三個不願意承認,這貨真是他們宿舍的顏值擔當,要說有錢那非老劉莫屬,但要是論桃花風流,你陳哥在川大那是各系的過街老鼠,哪個女的沒紅過眼。
一畢業哥幾個就各奔東西了,但這些年關系依舊穩如老鐵,今天是老劉忽然想喝點,正好哥幾個都有時間,一起到了這家他們經常來的燒烤店。
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還有幾個小菜,平時哥幾個也難得出來一敘,歡笑聲凝聚在燒烤店的角落裡,這時候劉洋笑眯眯著:
“我說老陳,你不是談了個對象麽,什麽時候結婚啊,你學學人家老楊,結婚都多少年了,愛情才是革命的第一本錢。”
目光裡,老陳叼著煙靠著椅背,悠然自在:“結什麽婚,單身他不香麽,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四十再說,必須要向我們劉總看齊。”
“哈哈,這話我愛聽,走一個。”
三個男人碰了個杯,老楊咂嘴:“我說劉總,你也差不多該結了,人家王楠對你不錯,上學時候追了你四年,現在都多大了,你還真像讓人家學王寶釧等你個劉平貴十八年啊,收收心吧。”
“慌雞毛,男人就是為了自由而生的,正所謂人生不浪,沒有方向,我可以劃船沒有槳,我可以航海沒有方向,但我這一生必須要特麽的浪,要不然留著倆大腰子幹什麽,還是那句話,三十歲再不浪,就真特麽的老了。”
“哈哈,精辟!”
“精辟個鬼,我看是屁精,我看你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那也總比死在男人肚皮上強。”
老楊猛翻白眼,這時老陳放下酒杯:“老瀚怎麽還不來,這都幾點了,你到底叫了沒。”
“那不是廢話。”
劉洋也納悶了,平時要是他叫吃飯,這貨絕對是第一個來,今天這麽反常,有點不像這貨的作風。
“唉,老瀚也三十五了,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間畢業這麽多年了,感覺咱們還是宿舍裡那會兒,你說這怎麽一眨眼都三十多了。”
老楊幽幽的道,老陳很讚同:“是啊,不知不覺就老了,再過十年,咱們真就一把老骨頭了。”
“老瀚現在也沒結婚,你們好歹有個對象吊著,這小子從大學光棍到現在,你說他不會真的想孤獨終老吧。”
劉洋悻悻的道,不提這個還好,老楊沒好氣:“怪誰,大三時候你狗日的釣妹子居然釣老瀚的馬子,要不是你人家現在都結婚了,那二年老瀚沒殺了你都是他的仁慈,還有,要不是你老瀚能到現在都不談戀愛麽。”
“那能怪我,他馬子主動加我的,還要約我出去,她自己個兒說的單身,我壓根都不知道她跟老瀚有一腿。”劉洋漲紅了臉:
“再說了,我可啥都沒乾,而且我這也是幫了老瀚一把,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老瀚真娶了那特麽才是草了蛋。”
就算他開脫罪責,還是收到了哥倆的鄙視,老楊歎了口氣:“這些年老瀚一個人也不好過,再這麽下去,這貨真的要抑鬱了。”
“想辦法幫幫老瀚,這貨一個人過的是真的苦,咱們哥幾個裡,屬老瀚過的最差了。”
老陳轉著酒杯平靜的道,劉洋拿起手機:“先問問老瀚走哪兒了。”
說著他摁開免提放在桌子上,剛開了個易拉罐,手機忽然通了,老楊正要詢問,就在這時,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闖入了三個人的耳朵裡:
“大瀚,給你。”
嗡~
桌子上瞬間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