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神教會離開後,程安沒有急不可耐地就去祈願大廳。
神仆證明天才能拿到,今天去了也沒有意義。
他沿著原路返回,到了公交站,抬頭看了眼,末班車是十一點鍾,現在十點四十多,還是來得及。
過了會兒,車還沒來,倒是有個衣服弄得黑乎乎的黃色卷發男子,推著個移動鐵桶似的玩意,垂著頭走過來,也開始等公交車的樣子。
看了眼孤零零等待公交車的程安,這男子叫了起來:“先生,這天可真冷啊。”
“對啊,是很冷。”程安也搓了搓手。
深秋就是這樣,白天太陽底下熱得像烤爐,到了晚上就是寒風陣陣。
“這麽晚才下工?”男子沒話找話的聊了句。
“嗯。”
人生地不熟,程安並不想多說。
見狀,男人左顧右盼一下,突然神秘兮兮問道:“先生,你想不想看點好貨?”
“嗯?”
程安警惕地側頭看了他一眼,不懂這他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
男人說著,突然把鐵桶拉開一邊,原來側邊有開一個小門。
這桶內部裝了個燈,啪嗒打開,照亮了內部空間,裡面居然是一張一張的女性照片。
她們或衣著暴露,或害羞帶怯,一眼看去,有表情正經的職場女性,也有居家的普通婦人,還有眉角鬱結著憂愁的小姐。
這……這居然是個皮條客?
“不用了。”程安態度冷漠地拒絕。
“先生,考慮一下,只需要五百個銅幣,你就能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而不是在這裡受凍。
“如果你願意多花點錢,甚至可以選到一些不錯的女人!
“她們有的具備正經職業,只是偶爾兼職賺錢;有的則是破產富豪的女兒,怎麽樣,先生?要來一發嗎?”
男人擠眉弄眼地說道。
“不用,你找別人吧。”程安搖了搖頭。
被屢次拒絕,男人一點也不氣餒:“呵呵,先生是不是有特殊的愛好?我這還有韋恩王國過來的破落貴族小姐!”
程安冷著臉說道:“再不走別怪我報警了。”
在聯邦,這可是違法行為,而且處罰力度還蠻重。
比如程安剛醒來就因為這個冤枉事,還被處罰了五千塊,或者就要拘留一個月之久。
這男人不依不饒:“這事兒你情我願的,先生,您也別著急嘛,誰沒有個生理需求呢。”
程安翻了個白眼,心想狗屁的你情我願,我就是你情我願才惹了個要命的事情。
好在這時候公交車進站了,男人不敢多留,灰溜溜離開。
程安也趁機投幣上車,心中松了口氣,坐了下來。
夜深了,這裡是出發點的第二站,車上就他一個人。
司機師傅慣走夜路,什麽場面沒見過?一眼就猜到了,一邊啟動汽車,一邊樂呵呵道:“年輕人血氣方剛的,怕什麽,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鋼板也能頂穿。”
“額……”
程安尷尬一笑。
他其實思想很開放的,剛才沒上當的原因,其實是嫌棄那些照片上雞不夠漂亮。
畢竟這個世界沒有ps,沒有美顏,僅靠化妝,這些庸脂俗粉哪能調動程安早就被養刁的審美?
但凡剛才能有個漂亮點的照片,他都不能拒絕的如此決然。
“反正這身體的童子身,已經交代在酒吧女手中了,
有機會也可以適當爽爽。” 程安心中嘴很硬。
實際上他根本舍不得。
那麽普通的姿色都要五百一夜,太貴了。
……
深夜。
威廉姆街道28號公寓。
程安托著疲憊的步子,總算回來了。
相比於其他地方,西區這邊的貧民區最明顯的差距,其實在於管理混亂。
論人口,其實西區人數很大,但夜深了,街上根本看不到幾個人,
一些生活垃圾,也沒人整理,亂七八糟的堆在路邊,等待環衛工人明天一早來收走。
偶爾見到人,也都是幾個喝了酒的醉鬼,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街上橫行霸道。
“等稍微有點錢,一定要搬到東區或者南區去住!”
程安默默在心中發誓。
二樓住著房東夫婦,三樓是租給附近紡織廠當作工人宿舍,男女混住。
路過三樓時,還能聽到一些努力壓製的粗重喘息聲。
“房子的隔音太差了啊……”
程安翻了個白眼,腦子裡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象,在周圍全是工友的環境下,他們是要怎麽做,才能不被發現呢?朋友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然後,他打開房門,看著空蕩蕩的家,空氣中還飄蕩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表情漸漸沉默下來。
“嗨,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程安自嘲的笑了笑,去放水洗澡,卻發現,沒有熱水了。
他這才想起來,這座公寓是使用同一個太陽能熱水器,假如回來晚了,就會遇到沒有熱水用的尷尬情況。
好在,之前在機械教會裡倒是蹭了個澡了,程安也就懶得再動手燒水。
接著,他又堅持著做了五十個俯臥撐,二十個蛙跳,三十個仰臥起坐,讓自己身體發熱後,才隨意用冷水洗了洗臉,擦拭了一下身子,躺進了薄薄的被窩。
以前有每天堅持鍛煉的好習慣,但這個身體缺乏運動,體質差一點,程安需要慢慢從輕度的訓練開始恢復。
“明天開始,做一個努力的神職人員,早日獲得神啟資格!”
程安呼呼入睡。
然而,半夜裡也不安寧。
樓下時不時傳來遏製不住的尖叫聲,總是讓人頭腦暴躁起來。
好不容易,昏昏噩噩睡過去了,下半夜裡卻又被凍醒幾次。
今晚的夜,似乎出乎預料的寒冷。
程安緊緊地裹在被子裡頭,半夢半醒的,瑟瑟發抖。
他好冷,夜晚的空氣太過乾燥,太過寒冷了。
但是家裡已經沒有多余的被子了,原本還有哥哥和妹妹的幾床棉被,但也在蓋過屍體後一並燒掉了。
程安只能咬著牙堅持。
“要是被窩裡能有個軟呼呼的女孩子就好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著。
穿越後的第二個夜晚,睡得十分艱苦。
等到窗外終於有雞鳴傳來,程安睜開眼,卻發現時間還只有早上四點多,五點鍾都不到。
這讓他一邊咒罵本地的雞不懂禮貌的同時,一邊準備翻個身繼續睡覺。
這期間,他不斷被奇怪的動靜吵醒,迷糊中總覺得自己睡了好久。
他時而夢見在宿舍裡和室友們開黑打遊戲,時而見到闔家歡樂地看春晚,睡睡醒醒,每次睜開眼,時間卻總是才過那麽十幾分鍾。
精神反而是越來越亢奮,最後索性徹底醒了。
“真是,頭疼啊。”
程安木字躺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這時,時鍾擺動幾下提示。
早上六點整,到了。
程安眼前彌漫出一串虛幻的符號,快速組成了一行字。
【時停模擬器】:你昨夜過得饑寒交迫,你的生存無比艱難,你獲得了10點生存指數。
……???
程安表情微微凝固。
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有些描述太過多余了!
他覺得這個模擬器多少帶點大病。
這時,房門叩叩叩響起。
“誰啊?”
程安邊問邊起床,穿好衣服,走過去開門一看,發現是房東奧斯曼先生,和他的妻子多莉太太。
“早安,小羅傑。”
他們一臉慈祥的站在門口,表情平靜溫和地看著程安。
“……早上好。”程安回著招呼,心中有些詫異。
昨天不是來過了嗎,怎麽今天還來?這對夫妻對自己的房客也太熱情了一些,昨天自己明明已經表過態,表示不會搬走的……該不會是來催房租的吧?
程安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目光卻注意到,奧斯曼先生和多莉太太身上穿著的,是昨天的衣服。
他還記得,昨天多莉太太也是穿著這身白色紗裙,看起來十分精神。
突然,程安的目光順著房東夫婦,停在他們的身後的樓道上,漸漸凝固。
那裡有十幾名男女,整齊的站在樓梯。
這些人同時仰著脖子,像一隻隻大鵝,注視著他!
他們的衣服是整齊劃一的藍白色工裝,他們是樓下三層的住戶,是附近紡織廠裡的工人!
“早上好啊,羅傑先生。”
十幾名工人的臉上,都帶著完全一致的、平靜的笑容,他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程安,同時開口問好,聲音重疊在一起,就像是嗡嗡作響的熨鬥。
“……”
霎時間,程安隻覺得如墜冰窖,背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