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傻逼，這種質素也能混得名聲這麽響，咱倆真他媽是白瞎了。”

　　汽車邊，老六一邊收集著四具屍體身上的物品，一邊朝著好兄弟盧雲念叨。

　　“你不怕被通緝也可以像他們那樣乾。”

　　盧雲一邊扒拉車內的各個收納箱，一邊回道。

　　“這車咱還要不?”老六朝著盧雲問道。

　　“要個雞兒。”盧雲隨手將一根搜刮出來的煙叼在嘴裡，“打成這破逼樣了，跟他奶奶的漁網襪一樣。開回去送給城防隊的老王，免一個進城稅拉倒，反正他們也會找借口扣下來。”

　　“真他嗎可惜，都怪你這孫子，打這麽多槍！煙給老子一根。”老六罵罵咧咧道。

　　盧雲退出汽車，瞪了他一眼開口罵道:

　　“你打得不比老子少！長兩隻肥手不會卷煙?那有一大包，自己卷去。”

　　老六撇撇嘴，繼續摸屍體。

　　“焯，這幫窮逼，除了煙，啥雞兒好貨都沒。”

　　他有些惱火地踹了那個白人的屍體一腳，起身走到車邊，用鑰匙打開油箱蓋。

　　“咱把這油留下來唄。”

　　“怎麽帶?用你的膀胱啊?”

　　“你先試個毒，沒死我就用肚子裝點，到家給你滋出來！”

　　“拉倒，趕緊撤。”

　　兩人開上這輛破破爛爛的皮卡，順著顛簸的土路往昂賽城區開。

　　大約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一堵高牆前。

　　昂賽的城牆非常古老，有一大半是災前就存在的，反正就是個花花架子，拿來堵堵流民。

　　還沒到城門口，就有兩個穿著製服的看門狗持槍走了上來。

　　“停車，接受檢查！”

　　衛兵朝著兩人吼道。

　　盧雲停下車，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兄弟，我們有物資要上繳給王隊長。”他一臉諂媚地靠上去，給兩人各自發了根煙。

　　衛兵認出了這個有點眼熟的家夥。

　　“你們又在外頭跟人乾仗了?好好一台車糟蹋成這樣。”他放下槍，將煙叼在嘴裡。

　　“嗨喲，沒有，路上撿的。”盧雲笑嘻嘻地睜眼說瞎話。

　　衛兵也懶得拆穿他，反正這種事多了去了。

　　“要上繳啥，給我看看。”

　　盧雲從兜裡摸出一小包提前包裝好的煙絲塞進他手裡，說道:

　　“就這台車，還有兩條步槍送給兄弟們打鳥玩，您看這個入城稅......”

　　衛兵捏了捏那包煙絲，臉上露出了笑容。

　　“裝什麽裝，又不是第一回見你們倆。”衛兵將煙絲塞進口袋，“不檢查了，拿車抵了，進去吧。”

　　“誒，好嘞，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盧雲回到車內，和老六各背一個背包，走進了城內。

　　“今天那幫孫子挺好說話啊，我還怕他們會把煙扣下來一半。”

　　老六低聲嘀咕著。

　　盧雲笑笑，說道:“嘿嘿，最近老王被收拾狠了，不敢太囂張，過陣子還得變回原來那樣，城主拿三成，癩皮狗拿兩成。”

　　“遲早找機會乾死這幫婊養的。”老六憤憤地罵了一句。

　　穿過城牆下的一片軍事障礙，兩人進入一片街市，周圍開始喧囂起來。

　　昂賽大多是些矮樓，只有中心能見到較高的建築。

　　此時的街面上，凌亂的擺著各種地攤，攤主熱情地叫賣著自己的貨物。

　　衣服、鞋子、草藥、蔬菜、糧食、農具、情趣用品，

什麽都有，顯得非常混亂。　　不時有脾氣暴躁的人因為幾句口角廝打在一起，根本沒有秩序可言。

　　兩人快速穿過街市，來到寄存車輛的地方，丟下管理費，取了停在這裡的摩托，一擰油門往家的方向開。

　　這兩難兄難弟湊一塊過了十幾年，一直住在一起。

　　來到下林街27號門前，老六將摩托鎖好，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27號是個三層建築，一層四戶，屬於比較老的住宅樓。

　　順著樓梯上到二樓，兩人打開最邊上的一棟房門，走了進去。

　　這間五十幾平的一居室就是他們現在的家，已經住了兩三年了。

　　老六踢掉鞋子，隨手將東西放下，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開始躺屍。

　　“躺雞兒躺，放了東西咱就走，先去把老吳的活交了，還有錢沒拿呢。”

　　盧雲進門鞋子也不脫，甩下背包就要再次出去。

　　“你去吧，我累了，想歇會兒。”老六懶懶地回應道。

　　“別啊，一塊兒去，正好到飯點了，可以蹭一頓。”

　　老六抬眼看了看牆上那個老得恨不得當場退休的掛鍾，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讓我歇五分鍾。”

　　盧雲無奈地關上門，踢掉鞋子走進屋內。

　　正好換身衣服，身上這件沾了血。

　　在衛生間洗了把臉，盧雲脫掉上衣隨手丟進桶裡，拿毛巾沾了點水略微擦了擦身上的汗。

　　看著鏡子裡乾淨了許多的自己，他滿意的點點頭。

　　盧雲身高一米七九，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已經算是小巨人級別，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緊實，一道道傷疤記錄了他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經歷。

　　“怎不給老子發張帥點的臉呢?”

　　他站在鏡子前撫摸了一下眼角的那道傷疤，總覺得這道疤影響了自己的顏值。

　　這疤怎麽來的他都忘了，從小就有。

　　走到房間裡，從衣櫃拿出一件長袖套上，又穿了件乾淨的外套。

　　回到客廳，發現老六已經躺在沙發上閉眼睡著，手還不自覺的撓了撓褲襠。

　　盧允走過去一個大逼兜子給他抽醒。

　　“睡毛，蹭飯去。”

　　老六悠悠醒轉，又撓了撓褲襠，從沙發上坐起來。

　　“走唄，我們給他女兒報了仇，高低得請我們吃頓好的。”

　　盧雲從帶回的包裡取出一樣東西裝在兜裡，和老六一起出了門。

　　兩人騎著摩托晃晃悠悠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下車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嗯，我聞著香了，在做飯呢，咱倆來得正是時候。”老六吸了吸鼻子，高興地說道。

　　“收著點，別讓人以為咱兩卡著點來蹭飯的。”

　　門後傳來一陣腳步身，房門拉開，一個中年男人現出身形。

　　見到是盧雲和老六，他開口問道:“弄死他了嗎?”

　　盧雲點點頭，伸手從兜裡取出先前拿來的那樣東西，是個塑料袋。

　　男人接過，打開塑料袋，裡面是根銀項鏈。

　　他楞了愣，隨後用力地握住那根項鏈，似乎想要將它捏碎一樣。

　　這是他女兒的項鏈，那個人渣把她女兒殺了之後，從她身上拿走了，他能夠認出來。

　　“謝謝。”他道了一聲謝。

　　“進來吧，我把剩下來的錢拿給你們。”

　　說著，他將兩人迎進了家裡。

　　“沒事兒，老吳，不急。”老六笑著走了進去。

　　屋內客廳裡正坐著一個穿著藍色軍隊常服的大漢，正在悶頭抽煙。

　　他面容方正，大概二十八九歲，帶著一點混血的特征，體態壯碩，膚色黢黑，一頭板寸如鋼針一樣立起，整個人不怒自威。

　　大漢抬眼看了兩人一眼，淡然地問道:“活乾完了嗎?”

　　盧雲拍了拍胸脯，點頭道:“放心吧隊長，辦得漂亮亮亮的！”

　　說著，他便和盧雲一起坐在沙發上。

　　老吳沒再說話，似乎談興不高，只是請兩人在客廳坐下，便拿著那根項鏈走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的做飯聲停下，一個女人的痛哭聲傳出。

　　許久之後，吳林和自己的老婆走了出來。

　　吳林的老婆直接走到三人面前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你們幫我女兒報了仇。”

　　此時的她臉上全是淚痕。

　　“客氣了，收錢辦事，應該的。”盧雲站起身來對她說道。

　　“呵呵，要是治安所也像你們這樣就好了。”吳林老婆勉強笑笑，“我們花了那麽多錢，請他們出去抓人，他們收了錢卻天天找借口推脫。”

　　老六擺擺手，笑著說道:“下回再有這種事，別花那冤枉錢了，直接來找我們。”

　　盧雲聽了氣得想錘他，你他嗎可真會說話！這種鳥事你還咒人家再來一回是吧......

　　他用力頂了一下老六，又瞪了他一眼。

　　老六愣了愣，隨即擺擺手，衝兩人道:

　　“對不起對不起，忘了你們就一個女兒。”

　　盧雲眼睛一黑，有點後悔叫他一起來，對著他小聲說道:

　　“你真會說話， 以後別再說了。”

　　軍裝大漢似乎早就習慣了他這張破嘴，自顧自地抽著煙沒有說話。

　　吳林兩夫妻沒有計較他的失言，給他們倒了杯水後，吳林去了趟樓上，再下來時手裡已經拿上了一摞鈔票。

　　“這是剩下的兩萬，你點點。”他將鈔票遞給了大漢。

　　軍裝大漢接過，轉手就扔給了盧雲。

　　“你們聊，我走了。”

　　丟下一句話，他便起身離開，似乎並不怎麽關心這件事。

　　盧雲接過那些錢，簡單地點數了一下便揣進兜裡。

　　客廳內的陷入沉默，盧雲老六沒啥好說的，還沉浸在喪女之痛中的吳林兩人也沒有什麽談話的興趣。

　　安靜了半分鍾後，盧雲見氣氛有些尷尬，主動開口道:

　　“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吳林點點頭，起身就要送兩人離開。

　　老六心頭一急，給盧雲使了個眼神，他怎不按套路出牌捏?

　　盧雲將他拽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回了個眼神，我哪知道捏。

　　兩人走出屋子，吳林便關上了大門。

　　盧雲和老六對視一眼，看來這飯是沒蹭上了。

　　老六搖搖手，從盧允兜裡拿出那兩萬，取出一半放進自己兜裡。

　　隨後勾住盧雲的肩膀，說道:“走吧，上狗子家吃去，完事兒下午茶館聽書去。”

　　“這頓你請嗎?”

　　“我請。”老六很是豪氣地說道。

　　“行，你再敢找借口讓我出錢，我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