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燕采薇登門的那一刻起,南易便望眼欲穿,躍躍欲試,迫不及待要去尋找新的詭異,收集新的食材。
然而整整一個月毫無動靜,只有新晉聯絡員伊依依每天叫他出門。
這天,南易終於禁不住伊依依的死纏爛打,同意出去。
【看看你的:[好耶.jpg],我們去哪?肯德基?必勝客?麥當勞?】
【人類真可怕:哪裡人最少?】
伊依依三分鍾沒有動靜,南易正奇怪,準備詢問,少女的回復姍姍來遲。
【看看你的:時間是不是不太好?好像馬上有任務下來了】
南易摸不著頭腦,這個人類少女在說什麽?我要個人少的地方,關時間什麽事?
【人類真可怕:要談任務的話,人少的地方不是更方便?】
伊依依又失聯三分鍾,才發來消息。
【看看你的:嗯,我準備好發地點給你】
【人類真可怕:好】
南易將手機插在插座充電。
背靠組織,很多事方便得多,比如終於有了水電,不用忍著害怕,去快餐店充電了。
等伊依依回復的空閑裡,他看地上影子,練習自己的新能力。
蠟筆畫太陽榨汁,給他的影子帶來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這眼睛如同他器官的延伸,他可以以影子眼睛的視角看世界。
同時,影子眼睛不只可以待在影子腦袋上。
地上影子裡,紅色的眼睛往下沉,一會兒到了胸前,一會兒到了胯下,南易的視角也跟著移動。
只可惜,眼睛不能進入到別的影子裡。
而且,一旦到毫無光亮的地點,影子消失,眼睛也無法召喚。
屬於似乎有點兒用,但又沒什麽用的能力。
他要一個能在地面角度往上看的眼睛做什麽呢?
希望下一個詭異食材,能得到一項實用一些的能力。
叮——
伊依依的回復來了。
【看看你的:[照片]】
怎麽發了一個照片過來?
南易點開圖片,一張卡片放在桌上,卡片下是卡套,卡套手寫著“8312”,仔細看,下面有一行打印文字,“全季酒店(洪江路)”。
“……”
這是賓館房卡啊!
南易瞧一眼窗外,天色昏黃,即將入夜,伊依依讓他去賓館……
妙啊!
要說人最少,最隱秘的地方,當然就是酒店!
在酒店裡,絕不會像上次那樣,被一群可怕的人類注視!
這個人類少女終於靠譜了一次!
南易換一件休閑裝,他身上這件衣服,沾了些姐姐的血。
“我出去了,估計晚上回來。”
和沙發上的父親揮揮手,南易走下樓。
他打開手機,點一輛網約車。
加入特管局後,燕采薇幫他重新製作了一份身份證明。這樣,南易就可以注冊支付軟件,使用電子支付了。
除了身份證明,還有一些用不到的證件,什麽駕駛證、警官證、記者證、學生證、畢業證……,就連水電工證都有。
日後,遇見嫌疑人躲在家中,或是嫌疑人的丈夫回來了,他可以拿出水電工證,說自己是來檢查水電的。
學生證也挺方便,在海鮮市場賣二手,可以把學生證照片放進去,證明物品確實是大學生自用。只可惜性別是男。
到一樓樓道,鄰居老太太搬一個凳子,
坐著乘涼,見到南易,和他問好。 老太太扇扇手上蒲扇:“小南啊,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南易疑惑,他哪來的女朋友?
是把姐姐當做了他女友嗎?姐姐很漂亮,如果產生這樣的誤會,南易會很竊喜。可姐姐沒出門過,不會叫老太太瞧見。
莫非是伊依依?幾天前少女打出租來樓下接他,讓老太太瞧了去?
南易立即澄清:“她不是。”
“還不是啊,那你可得加油了。”老太太笑很曖昧。
南易放棄解釋,點了點頭。
坐在車上,看窗外快速退去的景色,看幾對小情侶親熱,他思考,自己也到了年紀了,是不是該找一個女朋友了?
像姐姐那樣漂亮的太難找了,找個普普通通,缺胳膊斷腿的就行。要是能多幾條胳膊,多幾顆腦袋,那就更好了。
南易腦中,飽含對外來的美好想象,直到他踏出車門。
街道上行走的恐怖兩腳怪,驅散了他所有幻想。
他小心翼翼,輕手輕腳,以極快的速度經過一個又一個人類身邊,鑽入酒店。
正是晚飯時候,進進出出的住客很多,南易敢沒走電梯,上了無人問津的樓梯,走到三樓。
他按8312的門鈴。
伊依依打開門,臉有些紅。
南易身後傳來說話聲,有住客走過來了,他趕緊鑽入房間,關上門,松了口氣。
他看伊依依,雖然心中依舊有些發毛,但只要做好心理準備,便沒那麽恐懼了。
大約是刺激療法的作用,在粉色衣櫃事件裡,他抱著少女跑了許久。
抱都抱了,現在只是看,程度輕了,似乎也可以接受了。
不過,隻限於伊依依。
房間是雙人間,兩張床,床都挺大。窗邊,兩張沙發面對面,一張茶幾放在中間。
南易坐在沙發上。
“你說,馬上要有任務了?”他最關心這個。
“嗯。”談到任務,伊依依興致高昂,“我一周前就完成了培訓,燕姐說會給我們一個任務試試手,今天終於有任務的消息,不過還沒確定讓我們去。”
“什麽任務?”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編號是691,是個出現很久的詭異了。”
“你沒有偷偷翻一翻?”
“我試過潛入辦公室,被抓到了。”少女很苦惱。
“你還真試了?”南易驚愕。
這種資料是能隨便翻看的東西嗎?他剛剛只是開個玩笑。
沒想到,少女居然真的試圖偷看資料!
“我好奇嘛!”伊依依抓抓臉,“我偷聽燕姐談話,好像是失蹤案件,還涉及了記憶篡改什麽的。”
“你還偷聽了!”
南易思考與少女進行切割的必要性,她這樣,早晚因為違反紀律被抓!
他轉念一想,少女好奇心重也是個好事。好奇心是最好的驅動力,能讓少女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等她真犯了事再切割吧。
失蹤、記憶篡改,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詭異。
反正不久就能知曉了,無需多想。
他問另一件事:“已經一個月了,可以告訴我一些信息了吧?”
這一個月之所以沒有任何行動,主要是因為伊依依在培訓中。特管局規定聯絡員至少要特訓一個月,而且一個月後,才能將所得信息往外說。
“你要聽什麽?真正的歷史?詭異檔案?特管局八卦?”伊依依身子前傾,目光炯炯。
南易驚詫,連特管局八卦你都打聽了!
“從真正的歷史開始吧。”南易說。
今年是新歷122年。在大眾所知的歷史裡,122年前,全球戰爭爆發,戰況激烈,各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全部動用,各國打紅了眼,一直打到七大洲裡三個洲淪為荒土。
這122年來,各國都在修生養息,科技發展陷入停滯。
明面上,罪魁禍首是戰爭。
在伊依依口述中,罪魁禍首變成了詭異。
南易歎口氣,又聽伊依依講詭異檔案。
伊依依的權限不高,只能查看教學檔案以及乙等檔案,不過,這些檔案已經讓她大開眼界。
詭異不只有危險的,還有奇特的。
看一眼對方就會互換身體的望遠鏡;戴上後就會變成女性的手環;插在石頭裡不管怎麽樣都取不出的武士刀;會強製人類和他玩遊戲的玩具熊;意志消沉時進去消費就能變開心的咖啡館……
這些危害性不大的詭異,都放在普通倉庫裡。
如果是威脅級及以上,會收容到特殊倉庫中。
特殊倉庫的編號全球通用,一共三十二座,其中十座已經廢棄。
這些倉庫,擁有鎮壓詭異的能力。
據說,每個倉庫本身,都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詭異。
南易聽著,又發覺少女一個優點——記憶力超群。
他們從傍晚,一直聊到夜深。
伊依依作息健康,開始打哈欠了。
南易想起來一件事,問:“特管局怎麽沒把我的鄰居都拆遷走?”
他到底是個詭異,不應該清空他家四周嗎?為什麽還要讓他每天遇到那些可怖人類?
“燕姐說,只要你不提,就不插手你的生活。”伊依依拍了拍臉,精神片刻,說完這句話又腦袋一點一點,犯了困。
南易心想,大隱隱於市,要是把整棟樓都清空的話,反而顯眼了,就忍忍吧。
他不經意說一個趣事:“我今天下樓,樓下鄰居奶奶以為我們是情侶,笑死我了!”
他笑完,沒聽到伊依依跟著笑,反而見到少女紅著臉,睡意替換成了羞澀。
“也、也不是不可以。”少女低著頭,聲音被雙唇間擠壓,很細微。
南易驚恐。不,我覺得不行!
讓他更加驚恐的,是少女接下來的話。
“一個月前你救了我,還沒感謝你。你今晚想做什麽都可以。”伊依依低著頭,不敢去看南易。
她面如火燒,胸如雷擊,臉很燙,心很麻。
南易手腳冰涼。
原來你約我到賓館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我還以為之前是我想多了,你果然是這樣的人!是我看錯了你!
現在要怎麽辦才好?
要是直接離開的話,少女會不會惱羞成怒,聯合特管局的同事,對我下手?
莫非她今天和我講特殊倉庫的事情,講那麽多厲害詭異都逃不過收容命運,是在威脅我乖乖就范?
如此心機!如此狠毒!
南易悲痛萬分。
要從了她嗎?
不行,自己這一生,潔身自好,清白無瑕,怎麽能染上汙點,自甘墮落!
對了,有辦法了!
南易兩眼放光,直勾勾盯著伊依依。
少女轉動腰肢,避開他的視線,他伸手按住少女肩膀,將她的腰掰回來。
少女又轉脖頸,去瞧旁邊牆壁花紋,他捧住少女臉頰,讓她看向自己。
“真的做什麽都可以嗎?”南易問。
他的嘴角含笑,他的目光真誠。
伊依依的心臟踩下油門,風馳電掣,快失控得飄起來。
“嗯。”
這一個字,耗盡了少女所有力氣。
“這可是你說的!”南易狂喜起身,“我要回家!”
房間門嗒地一聲打開,又嗒地一聲合上,房間陷入寂靜,隻余伊依依,坐在沙發上。
少女看著南易離開方向,很困惑,很凌亂。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麽?
讓你做什麽都可以,你就選擇了回家?
拳頭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