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回頭看去。

　　那是個穿著黑袍的老太太，帶著一副玳瑁眼鏡，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有些興趣，對煉金物品，每個巫師學徒總是會有所期待的……”

　　——其實他單單對這枚暫時還不明用途的扣子感興趣，完全是因為製作它的材料。

　　要是原來的小人魚艾尼沒有記錯的話，這枚扣子的製作材料，是海中一種罕見的貝殼。

　　而他基本上是完整的經歷了一遍小人魚的記憶，乍一看到由這種貝殼做成的東西，竟然有些懷念。

　　老太太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點了點頭:“確實啊，當年我剛剛進入學院的時候也是這樣，對煉金術、藥劑學、還有佔星術都非常的感興趣……”

　　“恨不得自己沒一樣都去學，但是結果就是是學不精，只能來這裡開了一家小店！”

　　“不過，撒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你感興趣的應該不是煉金術……而是這顆扣子本身吧?”

　　艾尼心中一驚，一瞬間覺得自己怕是被認出來了。

　　莉莉絲想要讓他換一個馬甲，就不能做的徹底一點嗎?他在心中瘋狂的吐槽。

　　到目前為止，莉莉絲絕對是他遇到過的最難弄清楚目的的人了。

　　不過這也沒什麽，認出來了就認出來了，他的身份又沒什麽見不得光的。

　　“從無盡海底得來的貝殼，不過這些年，出產貝殼的那一帶海域，那裡的人魚們對人類可謂是嚴防死守，想要再得到這樣的煉金材料怕是難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著艾尼:“怎麽樣，用你的珍珠來交換?”

　　艾尼嘴角抽了抽:“不了，我哭不出來……”

　　“那你想學煉金術嗎?”老太太依然不想放棄。

　　艾尼果斷搖頭，人魚的眼淚流多了是真的會出魚命的，而且得是在極端悲傷的狀態下才哭得出來！

　　剛穿越那會兒，他哀悼著自己上輩子的結束，都沒能哭出來。

　　——雖然主要原因大概是因為沒什麽值得哭的人。

　　不過據露易絲所說，人魚的眼淚是一種很寶貴的煉金材料，讓艾尼什麽時候哭了給她留一點什麽的。

　　艾尼可還記得，在被強行帶來莉莉絲魔法學院的時候，那幾顆眼淚可都是被莉莉絲收起來了。

　　當然重點是，人魚哭多了真的會死！

　　在多次遭受拒絕之後，老太太似乎也放棄了，她長長的歎了口氣:“哎……實在是可惜，不會除了珍珠，血液、鱗片也是可以的啊！”

　　“我的報價決定公正，不會讓你吃虧的！”

　　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就是饞你身子！”

　　艾尼連忙搖頭，表現出了足夠的抗拒，既是對出賣身體這件事，也是對這個沙雕的系統。

　　“暫時不用了，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不容易離開了這家販賣煉金物品的店鋪，艾尼也是松了口氣，同時在心中下定決定心下次出門一定要披一件鬥篷！

　　現在他心中有些遊移不定，倒不是說艾尼在糾結要不要去做這筆交易，單純就是在想，自己究竟是怎麽被認出來的?

　　是因為這位經營者小店的老太太實際上是一位正式巫師還是因為對方只是到過湖邊見過他?

　　“反正你的記憶裡沒有這個人！”系統突然又冒出來說。

　　但是艾尼並不覺得這就能證明什麽，畢竟他還是有視野盲區的。

　　“就先當對方是正式巫師來對待吧……莉莉絲魔法學院還真是隱藏了不少東西啊！”

　　向路人打聽了一下，最後艾尼雇傭了一名向導和前往金橡街道的家具市場。

　　那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衣服已經洗得發白了，不過顯得非常的精神。

　　艾尼跟著他，很快就到了地方。

　　“大人，就是這裡了，只要給出地址，他們會幫你送到住處的！”

　　艾尼付給他一枚銀幣後走了進去——沒辦法，桃麗絲給他的凡人貨幣，是銀幣起步。

　　少年卻在看到艾尼給他的銀幣之後驚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麽。

　　他們這些生活在莉莉絲魔法學院中的凡人都知道，這裡的學生有很多都是來自於貴族家庭，甚至是出生皇室也不在少數。

　　走進店裡，艾尼左右看了看，這裡的人還真不算少，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穿行在人群中，手中都拿著像是文件夾一樣的東西。

　　艾尼往裡面走了一些，思索著要怎麽去布置他現在的住處。

　　他沒注意到的是，從他一進門起，就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著他了。

　　大部分單純就是因為人魚的顏值，但其中還夾雜著兩道似乎別有目的的目光。

　　很快，一面穿著製服的青年走了過來:“大人，請問您需要選購一些什麽?”

　　艾尼把需要補充的家具大致說了說，又說了地址，但是在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感覺有人向他這邊撞了過來！

　　艾尼側身避開，他雖然不是強化身體那一類的巫師學徒，但是感知還是加強了很多。

　　向他撞過來的那個人則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險些摔倒在了地上。

　　“你……”

　　棕色頭髮的少女勉強站穩之後，怒氣衝衝的看向了艾尼。

　　艾尼則是完全的莫名其妙——他做什麽了嗎?

　　這時候，從旁邊快步都過來一名青年，拉著臉上尤帶著怒氣的少女:“抱歉， 是我們唐突了！”

　　艾尼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別在腰帶上的錢包，看著兩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們還不會以為，我會把魔晶放在這裡吧?”

　　少女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青年的則是勉強繃住了，一臉坦然的說:“你這是在說什麽的，你可以自己看看自己的錢袋，裡面絕對沒有少任何的東西！”

　　“哦……空間轉移是這麽用的嗎?”

　　這也是艾尼從露易絲口中知道的，露易絲就是神秘側、空間系的學徒。

　　而感受空間的波動什麽的，則是因為他記憶裡有露易絲使用魔法是的波動。

　　“……”

　　“……”

　　少女不受控制的咳嗽起來，青年的臉色也變得無比的難看。

　　他總覺得，周邊的人都在對他們議論紛紛——雖然實際上，周圍的凡人都在盡量裝作沒看見這邊的事情。

　　“抱歉……”青年硬著頭皮說，“空間轉移的魔法我們已經停止了，之前看你找向導，以為你是新生。”

　　艾尼:“……”

　　“這其實是我們導師布置的任務，她說是空間轉移必須進行的悄無聲息，而偷盜就是空間轉移的精髓……所以……”

　　艾尼想起了莉莉絲魔法學院中的一位正式巫師。

　　“虛無之手，費列特大人是你們的導師?”

　　少女“哼”了一聲，別開臉:“這件事是我們的不對，但是之後東西我們會還給你！”

　　艾尼咧了咧嘴角，不置可否:“那我們可以討論一下賠償問題了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