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老麥克的舉動,商人們知道他有話要說了。
一聲輕輕的咳嗽,將整個房間的聲音壓下。“諸位,這個倒霉的被蛇咬死的家夥無論他是怎麽死的,重要的是讓那些海上的海盜們將目光放到我們這裡,最近黑街上多了很多的商人,他們的影響力在擴大,不能讓他們威脅到我們。”
一旁的商人們已經知道老麥克的意思了,對這些不花錢的舉動他們還是很樂意參與的。“需要和那些海盜談判嗎?”之前被針對的商人提問道。
“當然,不過時間要漫長些,讓那些船長來我們這裡喝杯酒。”老麥克說道。
看了眼一旁腫脹的屍體,一名年輕的商人厭惡的說道:“這個死掉的家夥是寶石海盜的中間人,還只是一部分的,可能無法讓更多的海盜們把目光移到我們這裡。”
“沒關系。“老麥克搖了搖頭,“最近一段時間我們的生意已經開始消退了,那些海盜會很樂意介入這次談判,我們只要想辦法把他們貪婪的目光轉向別人就好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準備。”捂著鼻子,附近的商人們決定趕快離開這個房間。
看著匆忙逃離的‘同行’,老麥克失望的搖了搖頭,這些家夥已經無法適應黑街惡劣的環境了,要知道在十幾年前,黑街可都是當時的骷髏商人們從海盜和貴族手中搶來的。
輕輕咳嗽了幾聲,麥克轉身離開房間。
某個陰暗的倉庫裡,肯尼手中把玩著兩條毒蛇,他坐在一個木箱上,看著前面忙碌的人群。
“巴特。”肯尼對身邊站立的手下招呼道。
“大人。”巴特尊敬的回應道。
“這裡是怡萊哲先生的倉庫,本來不應該讓你這個新人知道的,但我還是讓你來了,因為你很出色。”
巴特對肯尼的讚美表現的很好,興奮又帶些羞澀“謝謝您,肯尼先生。”
“好好表現,你和其它人不一樣。你知道的。”肯尼帶著些勉勵的說道。
聽到肯尼的鼓勵,巴特臉色變了變,他急忙低下頭,“好的,先生,我一定努力工作,不會讓您和怡萊哲大人失望的。”
肯尼沒有看向巴特,目光看向前方努力搬運的工人,兩條毒蛇鑽進了他的袖子。
幾分鍾後,前方搬運區發生了一些聲響,擾亂了倉庫有序的氛圍,肯尼以及他身邊的手下沒有動彈,一兩分鍾後,倉庫負責人急忙跑來對肯尼匯報。“肯尼先生,剛才有兩個搬運工累倒了,影響了工作,您放心,貨物沒有損失。”
肯尼沒有反應,這些小事情不應該打擾到他,出於某些原因,他還是詢問了句“這裡的貨物都很昂貴,類似的情況很多嗎?”
“沒有,先生。”負責人討好的說道“這裡的工人都是被趕進城的領民,身體健壯,每天吃兩頓呢!只是偶爾有些新來的還不適應工作。”
巴特將目光從諂媚的負責人移到遠處的搬運區,那些身體健壯的工人們還是有很多的,但更多的是瘦的能看見肋骨的工人。
“這裡的貨物很貴重,不能出一點紕漏,可以適當讓那些工人休息一下。”肯尼當然也知道這裡的情況,所以直接對負責人命令道。
“好的,先生,他們會感謝您的仁慈的,我保證讓他們每次休息時讚美您的仁慈。”負責人知道自己該離開了,說完後邊慢慢退去。
“巴特。”肯尼的目光依舊沒有看向巴特,但巴特還是恭敬的低下頭,
聽候吩咐。 “其實這些領民應該感謝我們。”巴特點點頭,表示理解,這些領民失去了土地,身上被烙下烙印,必須在城市了工作兩年才能得到市民權,能在這裡得到一份工作絕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畢竟在其他地方可沒有這裡每天兩頓食物並且不容易喪命的工作。
“但很可惜,就算是這樣,他們依舊有很多人活不到兩年後。”肯尼的聲音很沙啞,但這次,巴特除了磨人的聲音外還聽到了冰冷的氣息。
巴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思索了一小會,還是決定依照原本的方法回答問題:“但他們還是會很感謝您的,畢竟您給了他們一份工作,還善良的關心他們的身體。”
“那是因為很麻煩。”肯尼回答道,“我們這裡是秘密倉庫,必須要保密,所以這些工人需要活的久些。”
巴特的頭低的更低了,他終於找到自己和那些官員的區別了,他們對待其他人的態度裡沒有感情,仿佛是圈養的家畜。
肯尼終於轉過頭,他看著巴特,語氣變得柔和,仿佛是在對待自己的侄子。“巴特,你知道嗎,在安頓城外,黑岩山脈哪裡,怡萊哲先生擁有著你無法想象的權力,他是一位真正的貴族,而我是他的騎士。大人屈身來到這裡,是為了家族,但他以及我們這些跟隨來的騎士們與這裡是不匹配的,我們應在住在市中心,在那裡有著一棟豪華的住所,而不是在這個下等人的黑街裡,忍受著這裡的環境。”
“大人是一位貴族?”巴特驚訝的說道,隨即壓下聲音,對一位貴族來說在黑街停留一會都是極度屈辱的。
肯尼沒有回答,他點了點頭。眼神對著周圍的手下掃了眼,周圍的人領會了他的意思,離開這附近,給肯尼與巴特一個隱私的對話環境。
“所以我們和這些家夥是不一樣的,他們甚至不能提供基礎的義務,所以也不可能得到我們的保護,巴特,你要記住,在貴族的世界裡權利與義務是一起出現的。”
巴特當然沒聽懂肯尼話語裡的意思,開什麽玩笑?他連單詞都還沒認識多少,所以他點了點頭,面色莊重的看著肯尼。
“但你不一樣。”看看這巴特的眼睛,說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對嗎。”
肯尼的語氣很是肯定,巴特覺得可能對方發現自己的特殊了,畢竟前不久的行動他表現的太張揚了。
“是的,先生。”巴特的腰彎得更低了,低到肯尼看不見他的面孔。
“好好表現,接下來我們黑街會很忙,怡萊哲大人不可能在這裡呆很久,到時我會提議讓你管理黑街的一些事物,不只是一間小酒館。”肯尼的提議很有誘惑力,特別是對巴特來說。
“好的,先生。”巴特的語氣中帶了些興奮。
等到巴特離開後,一隊穿著全身鎧甲的士兵來到肯尼面前,為首的隊長對肯尼詢問道:“那個叫巴特的小子需要處理嗎?”
肯尼搖了搖頭,“他還是個孩子,很有培養的價值,並且我們確實需要一位不引人注意的代言人。”
厚重的盔甲裡發出一聲不屑的笑聲。“一個沒什麽用的小鬼,需要培養多久?代理人我們可以找現成的。”
“不要質疑我的判斷。”肯尼看著說話的人說道。
肯尼的語氣很冰冷,但更可怕的是他那沒有感情的眼神,周圍的士兵不自覺的調整了姿態,顯然肯尼的地位比他們要高很多。
在肯尼的領口處,兩條小蛇爬了出來,順著肩膀與手臂,重新回到他的左手處。肯尼覺得還是有必要緩和下雙方的關系,於是解釋道:“我通過蛇眼觀察過了,那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而且在之前的交易中他的表現很出色,超過了那些沒本事的雇傭兵。”
有些僵硬的氛圍被衝淡了些,為首的士兵趁機報告了之前的行動。“我們在安頓附近的人手已經集中來到黑街了,商會的一些人手也已經交接完畢了。”
“那些海盜的動向能觀察到嗎。”肯尼詢問道。
“不能。”士兵肯定的說道。“那些海盜的人員構成很複雜。商會能接觸的也就是合作的一部分海盜。”
“那就再等等吧。”肯尼下達了命令。“等到那些家夥被安頓城的巨大利益吸引來。”
“或許我們能主動出擊。”為首的士兵提議道,這句話得到了附近所有人的一至讚同。
“不行。”肯尼直接拒絕道。“我們拉攏的力量還不夠,那些混蛋商會的家夥不會支持我們的冒險行動,本地的那些貴族們也絕不希望我們這些外來者發動戰爭。”
肯尼的話澆滅了升起的激情,周圍的人開始慢慢退開,肯尼起身,他要回到怡萊哲大人的居所,向他匯報工作情況。希望大人不會太過冒進。身為一位經驗豐富的騎士,肯尼實在害怕自己的領主會和這些本地靈蛇會的家夥一樣衝動。
肯尼悄然回到怡萊哲的領地,在一間明亮又奢華的房間裡,對坐在寬厚靠椅上的怡萊哲匯報著情況。
怡萊哲正玩弄著不知從哪得到的一塊懷表,似乎沒有聽到肯尼的匯報,肯尼的報告早就已經結束,他現在正單膝跪在厚重的地毯上,眼睛盯著地毯那漂亮的紫色花朵,等著自己主人的吩咐。
“真漂亮。”怡萊哲靠在紅色的靠枕上,正在欣賞著自己面前的銀色懷表。
肯尼沒有抬頭,作為一名極為優秀的家族騎士,他知道不該隨意與主人發生對話。
“肯尼。”怡萊哲開口道。肯尼抬起頭,挺起腰杆,直視自己的主人。
“你知道嗎。”怡萊哲舉著懷表對肯尼說道:“這個懷表在黑岩山脈以及附近的幾個王國裡,非常昂貴。就算是我也只有七個。但在這裡只要幾十個金幣就能買一個。”
肯尼沒有回答,依據十幾年的服侍,他知道自己的主人不喜歡他人接話。
“就這一個懷表,在黑岩地區就能得到幾十倍的利潤,可以抵得上幾名騎士。”握著懷表,怡萊哲的臉上滿是憤怒。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工藝品,但太精細了,運送到我們國家成本太高昂了。”肯尼解釋道。
“我生氣的不是這個。”怡萊哲搖了搖頭,“這個的價值並不昂貴,我氣憤的是國家裡那些抱著頭縮在床上的家夥們,他們每年在這些精細玩意上的花費比我們的軍費要高上三倍。要知道與高牆簽訂的戰敗條約失去的是無數的土地與人口。他們快將王國割讓光了!”
肯尼沒有開口,怡萊哲嘴裡的那些‘家夥們’可都是實權大人物。別說是他了,就算是怡萊哲自己,也只能在這裡抱怨幾聲。
“一些不值錢的玩具。 ”怡萊哲手稍微用力,捏碎了這個鋼鐵與白銀製成的懷表。
張開手,一個徹底損壞的廢鐵掉在地板上,怡萊哲用手帕擦了擦手,滿不在乎的說道:“但是這個東西還是很賺錢的,如果我們能得到類似的技術,建立一個工廠,那對提升國力有直接的幫助。”
“大人,我們來此的目的就是這個。”肯尼將話題轉移回原處。
“哦。”怡萊哲右手敲了敲腦袋,“那靈蛇會的人已經來黑街了嗎?”
“是的大人,還有一部分白植商會隱藏在黑街的力量,我們已經接手了。”肯尼匯報道。
“好吧,那接下來我該去和那些來此的‘朋友們’談一下了,對海盜的行動展開了嗎?”怡萊哲對肯尼詢問道,那些海盜才是他的目標。
“開始了,我們殺死了一個寶石海盜的中間人,我想以此觀察那些骷髏商人們的反應,在考慮後續的計劃。”
怡萊哲點了點頭,“要快些,我們需要給那些朋友們一些壓力,不然計劃無法實施下去。”
“請放心,大人,我們的敵人可不是一些海盜和商人,而是安頓的那些大貴族們。”肯尼低頭,他完全沒將那些海盜與骷髏商人放在眼裡。
怡萊哲對肯尼的判斷沒有異議,基於上位者的考慮,他還是對肯尼說道:“要小心些,黑街的那些家夥後面站著的一定是王國的貴族們。”
“好的,閣下。”肯尼向怡萊哲行了一個騎士禮,起身離開了房間。
怡萊哲看著地上被他捏壞了的懷表,腦中似乎有著某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