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
不知過了多久,羅文睜開眼睛,面前是一片金色的麥田,隨著呼吸,進入腹部的是有些刺激的麥稈味。
此時羅文穿著一件亞麻製成的寬大衣服,腳上沒有穿鞋,踩在黑色的泥土裡。
撫摸著麥穗,粗糙的麥穗在相互摩擦,那真實的觸感仿佛身處現實。
現實?羅文想到,向四周望去,麥田像地平線蔓延而去。天上的發光體仿佛就處在他的頭頂,淡金色的光芒在四周閃現。
羅文揉了揉眼睛,在遠處,他看到了一個凸起的小土堆,土堆上長著一個茂密的樹木。
羅文向土堆走去,身旁的麥子太多了,羅文仿佛在稻草堆裡游泳,終於,在踩了一路的麥稈後。羅文走出了麥田。
站在土堆上,羅文摸著地上乾枯的草地,這裡的土地有些乾旱,地面呈現的是一片黃色。
前方,那棵淡黃色樹葉的樹邊,站立著一個人影,白布包裹著他的身體,有些耀眼的白光在他身上發出,看不清他的樣貌,他似乎在看著羅文。
羅文慢慢向上走去,在距離樹木幾米的距離停下。他有些問題想詢問對方。
“首先,我不是用白布裹著自己,但它卻是用白布製成的衣服。”人影說話了。他的聲音有些歡快,又帶著些威嚴。聲音語調平緩,沒有磁性,看來他很年輕。
“對不起。”羅文對自己產生的第一印象道歉,但對對方能知曉自己的想法覺得不意外,仿佛本來就是這樣的。
“沒關系,我對自己孩子很寬容。”羅文看到了對方的微笑。
“我是你的孩子?”羅文有寫驚訝。
“對啊。”人影坐在樹下,靠著樹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什麽意思?”
“等下次吧,解釋起來有些麻煩。”
“那我是什麽?”羅文問出了一個疑問。
“你是第二紀元之子。”又是一個疑問。
羅文還想說些什麽。人影開口打斷了他。“這些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你該回去了,還有我送你的七個禮物記得看看,禮物的事情可別讓人知道。”
一陣失重感傳來,面前的一切開始碎裂,一片片碎片四濺開,仿佛羅文之前處在一片鏡面前。
在前方,那塊最大的碎片裡,人影正在揮手告別。
四周都是黑暗,羅文向下墜落。
‘蹦’羅文從床上驚醒。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羅文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現在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每次都會被驚醒。
“真奇怪?”門外,巴萊特正站在門口,看著羅文。
“我從沒見過繼承美德後會有人做噩夢。”
“我夢到自己從高處掉了下來。”羅文隨口解釋了一句。起身,穿上鞋子。
“呵,一個恐高的騎士,會讓人嘲笑的,別跟其他人說,太丟臉了。”巴萊特有些厭惡的說道。
羅文洗完臉,來到餐廳,這裡已經有幾位護衛開始享用早餐。
土豆配綠色的什麽東西?羅文用杓子翻了翻盤裡的不明物體。
“這是蝸牛肉。”一旁吃著土豆的巴萊特解釋道。
“蝸牛是這樣的嗎?”羅文挑起一根長長的肉條帶著綠色透明粘液的肉條。
“你不會連蝸牛都不吃吧?”
羅文搖搖頭,在森林裡他吃過樹葉,老鼠,但真沒吃過蝸牛。
“哼。沒見識的小鬼。
”巴萊特沒好氣的說道。 “告訴你,在亞索,可是只有貴族才能享受到的名菜,這是這裡環境差了些,廚師差了些。”巴萊特叉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強忍著嘔吐感,將肉條吃下。該死,這東西是給人吃的嗎?巴萊特想到,那些貴族在宴會上不會也吃這種東西吧?
“隊長,我這份也給你,我有些吃不慣。”一旁的下屬有好的把餐盤推過來。
羅文吃了一根,感覺味道實在不適應,這粘稠的感覺太惡心了。也將餐盤退給巴拉特。
“我也吃不慣。”羅文拿著幾個土豆離開了餐桌。
“隊長,那些貴族就吃這種東西?”一旁的下屬問道。
“這麽?你們不知道嗎?好好學著點。混個爵位就知道了。”巴萊特強行將肉條咽下。
“隊長,那我這份也給你,廚房的塞爾瑪大嬸特地做的地方菜。我吃不習慣。”
“我也是,隊長給你,塞爾瑪大嬸說把他塞土豆裡更好吃。”
又有幾個人將餐盤遞給巴萊特。
吃著土豆,羅文來到街上,今天的街道顯得熱鬧了很多。
一輛輛馬車拉著一箱箱貨物向城市裡處出發,那些貨物很大,似乎是一個個巨大的鐵塊。
“羅文。”邊上傳出一聲呼喚。
羅文回過頭,是珍娜,她穿著一身很漂亮的衣服。
“這是軍裝。”珍娜注意到了對方的眼神。
“很漂亮。”羅文誇讚道。
“哼,當然了。這可是軍事訓練學校的衣服。”珍娜拉了拉衣領說道。
踩著一雙鋥亮的長皮鞋,穿著黑色金邊長褲,上衣紐扣扣到最上顆的黑色金邊長外套。
“紐扣是金的嗎?”羅文盯著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兩排紐扣說道。
“當然不是。是黃銅的。”珍娜解釋道“但也很貴的。”
羅文點點頭。這身衣服絕對比海軍軍營的軍官穿的還體面。
“你在看什麽?”珍娜問道。
“他們。”羅文指著賣力運輸的搬運工和馬夫說道。
一排排馬車從港口出發,一直到遠處的城牆,數量極多,仿佛把整個港口的運輸車都調動了。
“哦,那是我們查爾斯家族的貨物,費茲先先生說我們要在這裡建一個工廠。”珍娜解釋道。
“工廠?”羅文有些吃驚,不僅是貨物太多了,還有費茲先生說的,建立一個工廠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工業區裡工廠才不到七家啊。
“對啊,很厲害吧。”珍娜看著羅文有些吃驚的表情,很得意。“他們可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搬運了。”
昨晚羅文經歷過儀式後就睡著了。夜晚搬運有些超出了羅文的想象。在黑暗裡怎麽搬運?
“你看。”珍娜指了一個方向。那裡的地面有些黑色的痕跡,和幾節燒過的木棍。
“昨天晚上火把一路照到城裡。港口那裡跟白天一樣。”
羅文第一次被費茲與愛莎所屬的查爾斯家族財力震撼到了,光是一晚上的運輸就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錢。
“好了。”珍娜拍了拍羅文的肩膀,“只要你好好工作,沒準可以請費茲先生給你安排一個職位哦。”
羅文不太了解珍娜說的話,有些困惑的看著對方。
“我是說在工廠裡找一個主管啊,或者是學徒什麽的,你不是識字了嗎。天天跟著那些護衛訓練太累了。”珍娜提醒道。
羅文知道了對方的意圖,向費茲先生請求一個好職務比在庭院裡進行訓練要好很多,還有薪資。
“費茲先生對我有安排。”羅文說道。
“做護衛嗎?”珍娜有些心急的說道:“去工廠裡比你在庭院裡要好很多的,我可以去求費茲先生,等工廠開始穩定,可就沒機會了。”
“我昨晚繼承了儀式。”羅文見對方的反應,隻好解釋道。
“儀式,美德嗎?”珍娜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那就好,小姐還擔心你加入護衛隊太辛苦了呢。”
今天珍娜讓羅文去工廠的提議是愛莎建議的,在庭院裡羅文經歷的訓練嚇到她了。所以她決定給羅文找一個好工作。
羅文點點頭,手裡拿著兩個還沒土豆決定珍娜走開後享用。
“你繼承的是哪一個美德。”珍娜的興趣轉移到了另一方面,絲毫沒注意羅文拿著土豆準備離開的樣子。
“謙虛。”羅文回答。
“謙虛嗎?”珍娜想了想,問道“是教會的還是騎士的美德。”
“這有區別嗎?”羅文沒想到對方也對此有了解。
“當然了,教會的儀式繼承可是隨機的,沒想到你能繼承謙虛,這樣以後你還可能加入騎士團呢。”
“珍娜姐姐,能詳細說明一下嗎?”羅文暫且放下了土豆。
“我也不太了解。”珍娜左右看了看,似乎害怕被人聽到羅文又叫自己姐姐了。
“謙虛作為七美德與騎士八美德都有的一項,可以憑借它加入王國的騎士團哦。”珍娜說道。
羅文搖搖頭,他聽不懂美德和騎士團的關系。
珍娜隻好費力解釋,“八美德作為智天使代神明傳給貴族們的力量,雖然沒有教會七美德能夠接近天使位階,但數量更多,多到王國已經擁有八隻騎士團了。”
“雖然你沒有爵位,但也可以和我一樣加入訓練營或者軍事學校,那也不錯的,雖然獲得爵位困難了些。”
“訓練營,軍事學校?那裡也有繼承美德的人嗎?”羅文問道。
“嗯,就是少了些,不過他們內部也是可以進行儀式的。畢竟像炮兵部隊一樣他們可是與八騎士團同一個級別的軍隊。”珍娜摸了摸衣領。
“珍娜姐姐,你繼承美德了嗎?”羅文有些好奇的問道,畢竟對方穿著一身軍事學校的軍裝。
“沒有,我學習的兵種內容不是很需要啦,名額比較少。”珍娜有些尷尬的說道。
“你的衣服很貴吧,你應該是優秀學生。”羅文準備化解對方的尷尬。
“不是。”珍娜有些臉紅。“我們的衣服都是這樣的。”珍娜更加尷尬了。
羅文愣住了,在他的認知裡,黑色的染料比其他顏色的還要昂貴,海軍的紅色軍裝也只有那些正式軍人才能穿戴,劃船的船員只能穿自己的亞麻襯衣。
“衣服是亞索的商會讚助的嘛,哪有人會在剛出學校的普通軍官上花這麽多錢。”
羅文點點頭,決定再說些什麽,來緩和氣氛。
“哼,別小看學校和訓練營出來的軍人,在部隊裡可是能直接擔任小隊長的。”珍娜自己調節的情緒。
羅文點點頭,接著問道:“繼承美德的人多嗎。”
“當然很少啦,那可是階位欸。”珍娜有些奇怪羅文會問這種問題。
“階位?”
“教典不是有講解嗎?”珍娜越發奇怪。
羅文搖搖頭。“哦”珍娜想到了,“關於階位的說法是那些真理議會的人傳出來的,教典上沒有直接說明。”
“依舊世界樹理論,三階九等的依據,人類處於中間,壓製原罪迎接美德,美德者向上一階,罪惡者向下一階,但人類只能在所屬的三階位裡,上三階是天國階位,下三階是深淵階位, 身處頂點者既是世界之主,最底端既是背叛之墜天使與邪神。”
羅文點點頭,“就是說繼承美德的就是人類三階中的上階位了嗎。”
“不是。”珍娜搖搖頭,“關於這點教會是有分歧的,傳統派認為只有繼承美德才是上階位,新派認為美德只能造成位階偏移,無限接近天國位階。”
羅文有些疑惑。“不要公開討論這個,在亞索地區已經有很多人因為這個被燒死了。”珍娜提醒道。
“為什麽?我們不是教會家族嗎?”羅文問道。
“正是家主的命令,所有家族成員不得討論此問題。”珍娜有些害怕的說道。
“哦。”羅文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好了。”珍娜轉換了話題。“至少我們比那些遺民要好很多啊,他們可是在人類的下階位,就連信奉神明都要在幾代後,徹底洗清對邪神的崇拜後才允許歸入中階位。”
“遺民……”羅文想到了巴特,他似乎就是因為這個身份連普通聖水都需要依靠他人獲取。或許當時費茲先生為他安排工作,也有他是遺民的考慮,羅文自己就因為奇怪的理由成為教會信徒。
“嗯,在開拓地區的人都是遺民,小心些,聽說他們有些還在偷偷信奉邪神。”珍娜提醒道。
羅文點點頭。“好了,打擾你吃土豆了,我要開始工作了。”珍娜看著遠處的一隊士兵說道。
羅文向遠處看去,一隊穿著和珍娜一樣衣服的軍官在一隊士兵的保護下向禮拜堂走來。
羅文點點頭,告別珍娜回到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