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失控了，那契約又有什麽用呢?”巴特解釋道。同時他聳了聳肩膀。“或許之前狼人的爪子在我身上遺留的時間長了些，我適應了。”

　　“你也可以試試先讓準備者適應。”羅文提議道。

　　“我當然試過了，還不錯。成功了一個吧。”巴特笑著說道。

　　“是嗎，他在哪裡?”羅文詢問道。

　　“在幫我看管酒館呢！”巴特搖晃了下腰間的錢袋。

　　“現在我可是這邊兩個倉庫和一間酒館的負責人。”一聲金屬碰撞聲在巴特腰間傳來，看來他賺了不少銅幣。

　　“你的老板讓你負責這麽多地方嗎?你還沒成年吧?”羅文好奇的詢問道。

　　“額，過了降臨日就成年了，我只是負責安全工作，具體的管理由其他人負責。”巴特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那你的情況呢，喝聖水還有用嗎?”羅文問道。

　　“還行吧，只是最近有些夢遊，我好像想去什麽地方?”巴特抓抓腦袋，他也有些奇怪。

　　羅文眼神變化了一下，想到自己前些天的經歷，對那些強大存在來說，影響夢境並不是什麽難事。“是契約的影響嗎，還是其他的地方，黑街的異種和異教徒很多，小心些。”

　　“放心，我在這裡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巴特指了指背後的幾個房間。“加裡他隨時能從裡面出來，隔壁房間裡還有幾隻失控的狼人，他們可不會傷害我。”

　　“哦對了。”巴特想到什麽。他將手插入下顎，從中挖出那顆狼牙。“那些狼人們似乎都會聽從拿著擁有狼牙的人的一些命令，當然只有狼人拿著才有效果。”

　　“包括還存在理智的狼人嗎?”羅文詢問道。

　　“不能，只能讓他們有些敬畏我，不過似乎會對他們產生一些影響。我也不確定。”巴特搖搖頭。

　　“我去找找和狼人有關的知識。”羅文想到了布朗，他那裡有不少書籍，聽說教會與威廉公國的戰爭持續了數百年，那麽相對應的資料應該有很多。

　　“是嗎，那太好了！”巴特開心的笑了笑，只有在羅文這裡他才能真正放松些。

　　“要不要去學些禮儀?”巴特鉤住羅文的肩膀，有些壞笑的提議道:“這在面對貴族時還是很有用的，至少不會得罪他們。”

　　羅文搖搖頭。這裡可是黑街，地面肮髒的需要穿長皮靴的地方，怎麽可能學到貴族禮儀呢。

　　“真的有，在那些貴族中間人的街道，哪裡有專門服務那些商人和船長們的店，這可是跟城裡那些俱樂部學的。”

　　“我走了。”羅文掰開巴特的手臂，離開了這間屋子。

　　門外，拿著各種凶器的看守們正盯著從房間內出來的羅文，他們是巴特的保鏢，因為前些日子的海盜襲擊，黑街的所有人都有些緊張。

　　踩在有些松軟的淤泥地裡，羅文用手遮了遮天上的太陽，在炎熱的安頓，就算冬季已經在此停留了一個月，悶熱的環境依舊沒有改善。

　　穿過變的空曠的居民樓下，一些士兵正依靠在道路兩旁的石柱上休息，背面的陰影處，依稀看見幾雙軍靴。嚴厲的巡視工作在漫長的巡視下也松懈了下來。

　　望了眼唯一還在營業的商業街，巴特說道沒錯，穿著乾淨的商人與散發著海腥味的船長們正漫步在只有一百米寬的街道，想著去哪家店裡休息。

　　幾家懸掛著禮儀指導與提供洗浴的商店似乎還關著門，上面刻著一個半圓的月亮，

代表著傍晚營業。　　禮儀是在晚上營業的嗎?帶著這些疑問，羅文回到了禮拜堂。

　　稍微清洗了下帶著淤泥的鞋子，羅文換上一雙乾淨些的皮靴，前往布朗家還是要注意一下清潔。

　　布朗的女仆這次沒有阻攔他，帶著些不滿的目光只在羅文身上停留了一小會。

　　二樓，布朗正拿著看著面前整理著鬥篷的研究報告。他抬起頭看了眼羅文說道:“看來你真的得到了神明的祝福，我已經向萊斯利先生提議，以後將鬥篷交給你使用。”

　　羅文點點頭。“好的，先生。”

　　“那麽，你來我這裡的有什麽事情嗎?”

　　“我想知道關於狼人的事情。”羅文回答道。

　　“啊?”布朗沒想到羅文這麽直接就步入正題，他放下書，摘下了眼睛。“好吧，就當放松一下吧！”

　　揉著眼睛的布朗起身，在書櫃上翻找起來。

　　“有了。”布朗拿出了一本暗紅色的書。上面寫著的是地獄之神。

　　“請坐，需要咖啡嗎，如果需要紅茶，好稍等一會。”布朗指著桌子上的茶壺說道。

　　“不用。”羅文回答道，窗戶外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橙紅，面前的這位有些邋遢的學者就靠著兩壺咖啡，持續工作了二十六個小時。

　　“那我們就從那位暴虐之神說起吧！”布朗翻開書本。

　　在光輝之神降臨前，世界由十三位天使掌控，那是屬於超凡的時代，人類只能躲藏在聖山之上，世界由無數的異種與邪神統治，天使們作為造物主的仆人，代行著管理。

　　直到造物主的第一個孩子降臨，他便是光輝之主，光輝之主作為主的孩子，天生便是世界的主人，他下達了命令，人類才是造物主的完美造物。為此產生了神戰，十三位天使中五位站在光輝之主的對立面。

　　最終他們失敗了。五位背離者與諸多的邪神被放逐到了地獄，他們成了罪惡的源頭。

　　“這和狼人有什麽關系?”羅文打斷了布朗的朗讀。

　　“等等，孩子，你很沒耐心啊！”布朗重新說道。

　　“他們用各種方法企圖推翻光輝之神的統治，其中的暴虐之神與一位凡人簽訂了契約，他賜予凡人永恆的生命與黑夜的領地，讓他封分黑夜的人類領土，作為交換他以及他的眷族將成為神明在凡間的追隨者。他便是第一位吸血鬼:該隱。但該隱欺騙了神明，作為第一位欺騙神明的人，他背棄了契約。暴虐之神憤怒的與另一位戰士簽訂了一個新的契約，它賦予戰士強悍的身體與獸性，讓他在戰場上無人能敵，作為代價他與他的附庸們必須以狩獵吸血鬼為使命，直到最後一個吸血鬼死亡。”布朗指著書中的一副插圖說道。

　　陰暗的空間裡，一個狼人拿著一柄重劍，手中提著一個頭顱，在他的腳下遍布著屍體。畫面滿是紅與黑，讓這幅插畫顯得真實，恐怖。

　　契約?羅文想到了巴特簽訂的那份羊皮卷。

　　“那位狼人與他的附庸們踏上了消滅吸血鬼的旅程。終於，吸血鬼始祖，該隱被他殺死在王座上。作為擊殺神明代行者的代價，他也死了。他的遺骸被附庸們帶回了亞索的一處高地，在那裡他們建立了威廉公國。”布朗看了眼牆上的地圖說道:“就在那裡，在幾十年前，高牆的貴族們與教會消滅了那個異種之地，現在那裡是王國最大的紅杉木出口城市。”

　　望了眼遍布著家徽與各種名稱的地圖，羅文把頭轉了回來。“狼人不是死了嗎?怎麽那裡還是異種的領地?”

　　“因為那些附庸們把狼人的屍體帶走了，他們發現只要被那隻狼人的牙齒刺傷的人類都會變成新的狼人，於是在那個被遺忘的地方，附庸們依舊信奉著暴虐之神，並以殺死所有吸血鬼為己任。雖然狼人對吸血鬼來說也是不錯的‘物品’。”布朗壞笑一聲。

　　“物品?”

　　“對，就是物品，狼人的瘋狂與暴虐，讓他們注定會迷失在獸性中，只有用吸血鬼的心臟練製的秘藥才能緩和。而那些整天躺在棺材裡的吸血鬼們，需要用狼人的頭顱來煉製驅散暴虐之神詛咒的魔藥。”

　　“詛咒?吸血鬼希望變成人類?”

　　“怎麽可能?他們只是在欺騙神明後又獲得了傳播疾病的詛咒，畢竟他們需要經常吸食新鮮人類的鮮血，而這個詛咒會不斷的令他們散發各種傳染病。所以對大部分生物來說，吸血鬼簡直就是邪惡的化身，他們的存在就是恐怖的。當然雙方都需要殺死對方，這也許也是那位地獄神明的傑作。”

　　“能講講契約嗎?”羅文詢問道。

　　“契約?”布朗沒想到對方會注意這個地方，一般的孩子更想知道狼人與吸血鬼的故事。

　　“好吧，契約，這也是一個不錯的話題。”布朗喝光杯中的咖啡，起身又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

　　“記住了，不要和那些存在們簽訂契約，因為他們才是規則的制定者。”布朗念起書本封面的警告。“這是閱讀這本書的守則。”

　　“在諸多契約記錄中，來自地獄的契約本身就很有特點，那些地獄的惡魔邪神們都嚴格執行契約條款，但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偽裝，以便在最後一刻獲得最大的收獲，這是一種普遍的觀點，但根據神學官們在一百多年前的聖戰時的記錄來看，地獄的外層被包裹上了吾主的神力，這也許是神明對地獄惡魔們的製約，畢竟通過收繳的各類邪物來判斷，它們離開地獄後都被不同程度的扭曲了。”布朗說出了人們對惡魔契約的兩種觀點。

　　“聖戰?那是什麽教典沒有這個內容啊?”羅文好奇的詢問道。

　　“那指的是一百二十年前，以光輝之主創造的第二代天使與第一代天使們對地獄的一次進攻，天使們成功摧毀了地獄與人間的聯系，以此為契機，對高牆外的異種與異教們發動了開拓行動，以此來宣揚主的榮光。”布朗說的是開拓行動的依據，也是高牆內十六個王國組成聯合王國的原因。

　　“這在教典上沒有寫出，是因為現如今流傳的教典是很久以前的作品了，上一次的修訂還是在五百年前。這些知識其實更多的被人們當成神話故事流傳，新教典的編纂教會應該早就開始了，或許他們想留在開拓行動結束後。”布朗搖搖頭，顯然不可能。

　　“契約真的不可信任嗎?”羅文詢問道。

　　“當然了，我們可是神的子民，與惡魔簽訂契約本身就不被允許。”布朗肯定道。

　　“那那些未開發地區的人與惡魔簽訂契約會怎麽樣?”羅文換了一個話題。

　　“或許不會有事，在這本契約記錄書上其實還是有不少人類在惡魔哪裡謀得利益的記載。 ”布朗翻開書。“但是要記住，惡魔們會遵循契約上的條款，但你怎麽知道契約中是否存在漏洞呢?其實更多的是惡魔通過契約漏洞讓人類付出後得不到相應的回報。”

　　“能講講契約的漏洞嗎?”羅文詢問道。

　　“哦，可以啊。”布朗說道。“就從狼人公國說起吧，他們與地獄的暴虐之神可是保持了很久的聯系，教會的許多資料也是從他們哪裡獲取。”

　　“就比如在狼人公國內部保衛狼人大公的那支狼人衛隊吧，他們在成為狼人時可是需要簽訂一份惡魔契約的。”

　　看著正在翻找資料的布朗，巴特羅文喝了口杯中的咖啡，提了提神，這正是他想知道的。

　　“那份契約其實正是從最開始的狼人附庸們簽訂的，他們似乎在狼人死後重新與暴虐之神簽訂了契約，以此得以繼續獲得力量，據說那份契約上就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隱藏條款，契約由狼人首領們掌控，被選中的狼人在契約上署名，保證永遠維護狼人大公，並在他們徹底瘋狂後依舊聽命與狼人大公。這保證了每一位狼人大公都擁有一直可信賴的軍隊與擁護者。”

　　“只有這一份嗎?”羅文詢問道，這和巴特手上的那一份並不符合。

　　“當然不是，我們認為狼人議會的那些家夥們也有一份。畢竟根據調查，那個能把人變成狼人的頭骨，上面缺少了一顆牙齒，並且有人類在未經過狼牙劃傷的儀式後就變成狼人的記錄，他們大多與狼人議會有關。”布朗解釋道。

　　“狼人議會是什麽?”羅文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