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羅文手裡的接過,撥開上面的紙張,仔細聞了聞味道。“這是放了香料的烤肉。”
布朗一臉陶醉的咬了口,“冷掉了,有點硬。有酒嗎?”
羅文搖搖頭,酒在廚房裡,現在過去一定會吵醒塞爾瑪大嬸的。
“唔~”幾口將兩個拳頭大小的肉塊吞下後,布朗捶了捶胸口,將肉硬塞下肚子。
“謝謝你,小騎士,有需要幫助的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可是戴過王冠的真理議員。”
氣氛變得有些沉重,萊斯利開口對身邊的人說道:“已經是夜晚了,帶我們的布朗先生回去休息吧。”
漂亮的男人點點頭,在鬥篷裡伸出一個不斷滴水的長劍。“布朗先生,請。”
羅文靠近劍柄的手握在劍柄上,帶著防范的盯著對方。在對方伸出長劍時,四周就開始彌漫出一陣的血腥味。
“不要誤會。弗蘭克思先生是布朗閣下的護衛。他的能力有些特殊。”萊斯利解釋道。
布朗舉起手,表示順從的跟著弗蘭克思離開,他決定了,一定要向雇傭自己的家夥提出抗議,他受夠這些野蠻人了。
“我要回去休息了,記得清洗一下地板,劍上流出來的是血。”萊斯利留下了一句話後便離開了。
羅文回到房間,點燃油燈,回到剛才站立的地方,在弗蘭克思站立的地方附近,有著一些血滴,觀察血滴的位置似乎是從劍上滴下的。
羅文思考了一會,便去提了桶水,衝洗了地面。
夜晚,羅文想到,或許可以把那張包過烤肉的紙給巴特,聞一下味道。
第二天,羅文被街外煩雜的喧鬧聲吵醒,等他走出門外,塞爾瑪大嬸正背著一隻一百斤重的魚向水井走去。
“羅文!起床了嗎,今晚有烤魚吃了。”塞爾瑪熟練的拿起一把很大的殺魚刀開始處理死魚。
“這條魚很大,要做熏魚嗎?”羅文問道。
“才不是呢,是一位虔誠的信徒送來的,我跟牧師先生們說好了,這條魚全做成魚湯,送給每一個來這裡的信徒。”塞爾瑪自豪的說道,同時將整隻左手伸進魚腹內,掏出一整個內髒。
“羅文,今天你要留下來幫忙哦,在過十天就到降臨日了,現在外面有很多拉帕利人要在門口禱告。”
依照教會制度,作為下等的民眾無權進入大廳,就算是塞爾瑪大嬸外出也必須從一旁的側門進出。
“好的。”羅文點點頭。
中午,有些刺眼的陽光下,禮拜堂的門口跪著一批批的信徒們,他們虔誠著跟隨著他人念誦著聖典。
塞爾瑪大嬸已經將一大桶魚湯搬到空地旁,等著信徒們來領取。
看著跪倒人群前面的大門,塞爾瑪大嬸有些羨慕的說道:“不知道還要多久我才能進去。”
羅文沒有說話,他在忙著搬運土碗,這種土質的餐具只能使用幾次,就會損壞,但製作方便,一旁的牧師正在和商人們商議費用。
魚湯已經開始分發了,塞爾瑪大嬸忙著向面前的幾十個土碗裡倒著魚湯,羅文則守在成堆的土碗邊上,防范被人一腳踢壞。
“該死!今天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你們快去後面排隊,不要擠上來!”塞爾瑪大吼著,用鐵杓敲打著鍋子。
四處擁擠的人群可不會被幾句話壓倒,羅文看著越來越靠前的人群,將土碗向後放了放,走到塞爾瑪身旁,準備預防接下來的擠壓。
“沒事的,我通知那些警備部隊了。
”年老的牧師站在稍微高些的台階上,對羅文說道。 一陣呵斥與碰撞聲在周圍響起,帶著銅帽子的士兵們用木棍直接在人群中敲出了一個通道。
為首的警備隊長摘下銅帽,不斷的低頭道歉。“抱歉,牧師先生,我們來晚了,沒有造成什麽損失吧。”
看著面前不停流汗的中年男人,牧師沒有為難他,他搖搖頭表示沒有問題。“開始吧,先生們,這裡還需要諸位來保持秩序。”
“‘當然,當然……”警備隊長拿出一張擦過很多次的手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然後轉過身挺起了腰,對著手下大聲命令道:“這裡安排兩個人看著,別讓人來搶,其他人在附近盯緊了,不許發生爭搶!不許插隊!”
“先生們,請放心,有我們在不會有人在胡鬧了。”轉過身來的警備隊長又露出了一臉的謙卑。
牧師點點頭,沒在說活。廣場變的安靜了些,信徒們開始排著隊領著魚湯。
“羅文,不用盯著他們,去看著土碗吧。”牧師對羅文說道。
羅文點點頭,從新將土碗放在前面。讓排隊的人拿取。
塞爾瑪不停的分發魚湯,她松口氣,現在輕松多了,身邊站著兩個高大強壯的警備士兵,盯著想喝第二碗的家夥。
“這些領民,就不該把他們從工地裡放出來。”這是警備隊長的抱怨。
“他們同樣是神的子民,一樣擁有禱告的權利。”牧師的聲音依舊平緩。
羅文看著面前肮髒不堪且瘦弱的信徒們,又看看依舊跪倒在地上禱告的信徒們,顯然這些領民們在工業區生活的很不好。
“能不能在給我一碗,我想帶回去給我的女兒。”一位瘦弱的還沒羅文高的婦人對塞爾瑪乞求道。
塞爾瑪看了眼面前瘦弱的老婦人,心疼的歎了口氣,撈了一杓子魚肉打算放進她的碗裡。
“走開,去後面排隊,別人不要喝嗎?”一旁的士兵伸手打翻了婦人的碗。
老婦人還要說什麽,身後排隊的人已經開始叫喊了,“快走開!你擋著路了,我們也沒喝魚湯呢!”
塞爾瑪輕輕搖了搖頭,將滿是魚肉的湯放在下一個人的碗裡。
看著面前饑餓的人群,羅文的目光仔細掃視,看著他們緩慢行走的狀態和直不起的腰,他們和自己在皮革坊中見到要死去的人一樣,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眾多排隊的信徒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排到羅文面前,他有著一頭淡綠色的頭髮,是來自亞索地區的人。
“今晚有行動。”在地上拿起一個土碗,他對羅文說道。
一旁的人沒有露出什麽吃驚表情,畢竟一個是穿著乾淨衣服的黑頭髮的高牆人,一個的身體強壯的能一拳打死他們。他們生活的地方是被切割開的。
羅文點點頭,認出了對方是昨晚小隊的成員。
這位傳遞消息的成員接過魚湯喝了口,皺了皺眉頭,這魚湯有一股土味,但為了隱蔽身份還是一口將魚湯喝完,將土碗隨手扔在地上。
一旁蹲在地上舔著土碗的小孩急忙上前,將掉落在地上的一塊魚肉撿起,打算塞進嘴裡。
一旁的母親急忙上前,搶過小孩手裡的魚肉,將魚肉捏散,挑出魚刺,然後喂給孩子。
結束了魚湯的分發工作後,羅文回到房間裡,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備。
仔細確認沒問題後,羅文看了眼窗戶外,還有些時間,可以休息一會。
等到傍晚,吃完晚餐後,羅文穿戴好盔甲,帶上武器,跳下隧道。
等羅文從隧道口出來,轉過拐角,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你穿著這麽重的盔甲來黑街嗎?”一個士兵有些驚訝的看著羅文。
羅文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等待的人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羨慕羅文的強大體能。
這次的會面地點在一間破舊的倉庫內,在場的十二人圍坐在貨物圍成的小空地裡,中間放著一個小油燈。
隊長手中拿著一副潦草的地圖,看上去剛完成不久。
“諸位,這次的行動以偵查為主,需要盡量避免衝突,我們這次的行動更多的是希望諸位能正確看待黑街的實力,不要因為殺了一個中間人就認為這裡的商人都是弱小的。”隊長的話語非常嚴肅且帶威嚴,他將軍隊的管理制度帶到這裡了。
“隊長,我們這次的行動是什麽?”有人發問了。
隊長笑了笑,帶著些嘲諷意味。“是北邊的一處倉庫,那群骷髏商人在那裡存儲了十幾桶香料,想在開戰前獻給某個貴族。可惜,被那些紅發商人知道了。“
“那些紅發商會的人要去搶奪嗎?“
“當然,這次我們的任務是去觀察敵人的情況,誰知道這些家夥會雇傭什麽奇怪的東西。”話語最後,隊長臉上露出了些厭惡。
“怎麽了?突擊手。”隊長看到羅文的表情出現了些變化。
羅文搖搖頭,沒說什麽。他昨天剛參加過一場香料聚會,今天就要參與香料的爭奪戰了。
“好吧,沒事就好,我們的安全可都要靠你來保證。”隊長激勵了羅文一句。
等到夜晚真正來臨後,羅文這支小隊便戴上漆黑的鬥篷,來到倉庫附近。
這裡的夜晚非常吵鬧,狹窄的道路上堵著一輛輛貨車,拉車的馬匹已經被牽走了,隨著一陣劇烈的爆炸,四周屯放的木材開始燃燒。
進攻方在馬車後開始集結,一隊隊穿著半身鎧的雇傭兵開始對著倉庫開槍,掩護著帶著巨大木樁的攻城車。
密集的槍聲過後,雇傭兵們從馬車上推下兩門小型火炮,他們打算將門轟開。
“開什麽玩笑?這是在打戰嗎?”在劇烈的炮聲中,羅文身邊的劍士大聲說道。
“閉嘴吧,你們這些家夥。現在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了!”隊長用手將冒出頭的劍士按了下去。
原本被火光照耀的街道被火炮噴出的煙霧遮擋了,巨大的炮聲並沒有讓在場的人停下腳步。一隊全身披著破舊大衣的高大身影衝向煙霧之中。
又是一聲巨大的炮聲,攻城車上放著的木樁裡面是一門火炮,厚重的木門被炸開一個大洞,那些高大的身影開始不斷鑽進洞口。
伴隨著一聲聲的怒吼聲,與斧頭劈開肉體的聲音,雙方開始交戰了。
“該死,這麽強的力量,那些貴族竟然放任他們在港口開戰!”一位隊員有些震驚的看著外面的動亂。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包括那些貴族,這是他們默許的,十幾桶香料啊,那些貴族都想親自調集騎士來。”隊長開始跟隊員們閑聊起來。
“真可惜,沒有酒,這麽精彩的表演如果是在酒館裡就好了。”這句話引起了眾多人的認同。
這間倉庫裡,十幾位粗曠的男人開始裡興奮了聊天,甚至有人拿出了一卷煙絲,打算美美的吸上一口。
“有蛇的吐息聲。”羅文忽然說道。
隊長抬起左手,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蛇?我們這裡離那間倉庫可有幾十米遠。”
羅文搖搖頭,向前方指去,意思是讓其他人前面的情況。
隊長有著豐富的經驗,對著外面的戰場掃視了一會,發現了問題,那些肮髒的雇傭兵們正從冒著火的倉庫中撤退,臉上還帶著些恐懼與驚慌。
而在倉庫外圍,不斷有著一隊隊披著黑袍的人,拿著怪異的羊角狀武器衝向倉庫。
他們接替了雇傭兵們的位置,而那些雇傭兵們開始構建外圍防線,預防有人來搶奪他們的戰利品。
“靈蛇會!”隊長咬著牙,從嘴裡吐出幾個單詞。
“靈蛇會?該死,是他們!”“不可能,那些混蛋應該被燒死了啊……”“他們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人手?”……
看來不知道什麽是靈蛇會的只有羅文一個人了,他看向隊長。
“那些是黑岩山脈的某個教派,被我們和黑岩的國家聯手清除過。”隊長解釋道,同時臉上露出的是憤怒與厭惡。
“那些家夥會把抓來的所有人全扔進蛇堆裡,然後在堆成山的腐爛屍體裡睡覺,他們都該被燒死。”已經有忍不住的人開始乾嘔。
隊長掏出一個單邊的望遠鏡,仔細查看後,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傳令兵,去發信號,把消息傳出去。詢問一下萊斯利先生的意見。”
“遵命,長官。”傳令兵帶著幾支各種顏色的棋子向高處跑去。
不遠處的戰場,巴特正和穿著鎧甲的加裡坐在一輛貨車的底部,周圍坐著幾名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