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未曾想今天會有貴客登門,是老朽我怠慢了。”
未消片刻,只聽一陣豪邁的笑聲傳來,一個身形枯瘦,雙目炯炯有神,做文士打扮的老頭子跟著丁堅走了過來。
而丁堅也為兩人引見起來:
“沈公子,這位便是我們梅莊的大莊主,黃鍾公黃莊主。黃莊主,這位小兄弟便是沈公子。”
沈翼當即向著黃鍾公抱拳行了一禮:
“晚輩沈翼,見過黃鍾公前輩。”
“剛剛一路上,就聽丁堅對沈公子的武功推崇備至,沈公子當真是年少有為啊!”
黃鍾公也抱著拳和沈翼客套一番,才皺著眉開口問道,
“只是,沈公子,不知你這碧海潮聲曲究竟是從何而來?若是惹惱了堂堂東邪,可不是我們一個梅莊擔待得起的。”
見黃鍾公那一副擔憂的神情,沈翼也明白,若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別說是他的打算能不能成功,恐怕梅莊第一時間就會把他當賊人抓起來送到黃藥師手中換個人情了。
“還請黃前輩知曉,在下乃是桃花島弟子,東邪黃藥師便是在下的師祖。這碧海潮聲曲畢竟是我桃花島武功,所以在下只能將曲譜交與您,以內力催動其作為武功的法子,還請恕在下無法言說。”
聽聞沈翼如此說道,黃鍾公也點了點頭,畢竟碧海潮聲曲不只是一首曲子,更是一門武功,這年頭哪有人會將師門武功如此隨意地泄露出去。
所以,對於沈翼桃花島弟子、東邪徒孫的這個身份,黃鍾公不僅不加懷疑,心中反倒更多一抹篤信。
“沒想到公子竟然還是東邪門下高足,失敬失敬!”
黃鍾公抬手抱拳告了聲罪,便也開口表示理解,
“碧海潮聲曲此等神功,自然是不好泄露他人。此番我們單單以曲會友,能得到碧海潮聲曲的曲譜已是幸甚。沈公子,請。”
見黃鍾公擺出一副邀請的手勢,沈翼又怎好拒絕,自然也是回了一個相同的手勢:
“黃前輩,請”
說罷,兩人便並肩而行,進了黃鍾公的琴室。
而進了琴室,沈翼還不等黃鍾公開口,便先聲奪人,從懷中取出一份碧海潮聲曲的曲譜說道:
“黃前輩,這便是碧海潮升曲的曲譜。昔日在桃花島上,在下已經聽師祖用玉簫吹奏過數回,不知若是黃前輩以琴來演奏,會是何種風采。”
“哈哈,我這點微末伎倆,與東邪相比,不過是螢火之光,怎能與皓月爭輝。但既然沈公子想聽,老朽便卻之不恭了。”
自謙一番後,黃鍾公便從沈翼手中接過了碧海潮聲曲的曲譜,開始翻閱起來。翻閱期間,還忍不住嘖嘖稱讚:
“真不愧是東邪黃藥師,此處韻調竟然還能如此處理……”
諸如此類的話語不勝枚舉,直到一遍看完,黃鍾公的臉上同時出現了讚歎和愧色:
“令師祖當真是大才,老朽自詡浸淫琴曲多年,未曾想還能有如此道盡世事無常、人心易變之曲。
只是老朽慚愧,以老朽的水平,恐怕得多多看上幾遍,才有把握以琴來演奏此曲。可能還需要麻煩公子再等一等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拿到了別人的武功秘籍就在這裡鑽研,卻把別人晾在那裡的行為著實有些過分,黃鍾公不由得老臉一紅,乾咳幾聲說道:
“咳咳,老朽這琴室裡,也收集了不少天下聞名的曲譜,沈公子若是不嫌棄,完全可以自取翻閱一番。
” “無妨,在下也得多謝黃前輩,否則在下也無緣得見如此多的曲譜。”
一時間,兩人竟是一副賓主盡歡的模樣。
隨即,琴室便陷入了安靜之中,黃鍾公鑽研碧海潮聲曲,沈翼縱覽黃鍾公收藏曲譜,但兩人也都有各自心思在身。
黃鍾公:雖然沒能得到碧海潮聲曲的武功秘籍,但是若能以我七弦無形劍的武功來演奏碧海潮聲曲,說不定我這七弦無形劍的威力還能更上一層。
沈翼:多學一些曲子,說不定以碧海潮聲曲的以內力催動的方式,用在這些曲子上,也能有許多不同的效果。
黃鍾公學習碧海潮聲曲,單純只是為了能讓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層樓,而沈翼博覽琴曲的目的,可就不那麽純粹,畢竟碧海潮聲曲已是世上少有的精妙音功武學了。
至於沈翼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他不想吹簫。
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吹簫,很正常。但是對於經歷過現代知識汙染的沈翼來說, 他一個大男人實在是接受不了吹簫。
但是吧,碧海潮聲曲又是與簫這個樂器高度綁定的,就像如今的黃鍾公,想要將碧海潮聲曲從簫曲改為琴曲,都要花上不少時間和精力。
沈翼可沒有這麽好的音樂天賦,所以,換樂器的時候也就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樂曲可以學一學的。
而黃鍾公琴室中這琳琅滿目的曲譜則為沈翼提供許多可供參考的曲目,沈翼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不知過去了多久,天色已經漸漸昏暗,琴室中,沈翼和黃鍾公的笑聲也相繼響了起來。
“哈哈哈,成了,老朽終於將這碧海潮聲曲改為琴曲了!”
仰天一聲長嘯,黃鍾公便將目光移到了沈翼身上,
“看沈公子的樣子,想來也是收獲頗豐啊!不妨你我來合奏一曲這碧海潮聲曲,如何!?”
“黃前輩有命,晚輩敢不遵從?只不過……”
沈翼拿出自己早早掛在腰間的陶塤,晃了晃說道,
“在下不像師祖,擅長吹簫,不知以塤代簫,可否?”
“自是可以的,沈公子,請!”
得黃鍾公此言,沈翼也便將雙手按上了塤周身九孔,將頂上的吹孔靠近了嘴唇。而見沈翼已經準備就緒,黃鍾公的雙手也撫上了琴弦。
仿佛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默契一般,明明無人出聲提醒,塤與琴的聲音卻在同一時間響起,聲浪滔滔,宛若海浪一般。
錚錚琴聲,嫋嫋塤音,此刻交融在一起,共譜一曲碧海潮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