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隆山脈,連綿上千裡,萬壑千岩,層巒疊嶂,雲霧纏繞其間,雲州和冀州便是被這祁隆山脈分割開來。
在距離龍溪村百裡外的一個山崖上,十一個精壯男子站立在懸崖邊上,身穿勁裝,背負短刀長劍,個個太陽穴鼓起。
站在最前方一人,一臉絡腮胡,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格外顯眼,滿臉橫肉,凶狠異常,他雙手打開一張地圖,正對比地形。
“我們從這下去,然後穿過這個山谷,然後沿著這條線,翻過這、這、這三座大山,然後兵分兩路,一隊從這裡出山去,一隊去這個村子。”刀疤男子指著地圖上道。
一左一右也有兩人也在看著地圖,左邊這人左耳缺了半邊,身穿青衫,頜下留著長須,他道:“馬華村和龍溪村?從打探到的消息來看,馬華存有一百余人,基本都是普通人;龍溪村裡有兩百余人,獵戶居多,有一個真武境的元士,七十來歲的老頭。”
“加起來就是三百余人嗎?只需十來個這樣的村落,就可以完成任務了,至於七十來歲的真武境元士?能接下我一刀,我錢老三給他跪著磕一個頭。”右邊的壯漢,嘿嘿一笑。
刀疤男子哈哈笑道:“老三,你可別說大話,兄弟們可都聽著的,別到時候下不了台!”
錢老三滿不在乎地道:“七十來歲,氣血早已衰退,這樣的人我要是一刀還劈不死,這一身武藝就是白練了!”
“好,到時候就看你的,我也好久未大開殺戒了,三千人,想想就令人興奮!”刀疤男舔了一下嘴唇,抬手握了握肩上的刀柄,目露凶光。
缺耳男子一捋青須,微笑道:“區區三千生魂而已,這次我狼王寨真武境以上高手全數出動,又謀劃已久,再加上老大你這道胎境強者親自領隊,當可萬無一失,只等功成之日,得上師賞賜,大家都突破境界有望!”
狼王寨寨主道:“不錯,這次一定要萬無一失,我等了足足兩月,就是為了等這個時機,夜禁將至,縣衙和道門的人手都收了回去,等候安排調遣,這一大片的村落散在縣城邊緣,距離縣城遠,就算以真武境元士的腳力,一個來回也至少要一日的功夫,只要我們速度夠快,官府的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過來,等他們跟著消息追來,說不定我們早已回了這祁隆山脈,在這茫茫大山之中,而夜禁將至,群魔亂舞,就算玄師也不敢追得太遠。”
“按照我們趕路的速度,若無意外,後日午時左右應該就能到出山。”錢老三男子道。
狼王寨寨主道:“我們在黔南縣最多只有兩日的時間。”
缺耳男子道:“不錯,在進入夜禁之後,最多三日,這些山域就會化為魔域,尋常野獸也會化為凶獸、魔獸,玄師也不敢說一定能在裡面活得下來,我等雖隨身帶了驅魔陣盤,可到時候根本不頂用,所以在這之前,我們必須要再次穿過這祁隆山脈回到冀州。”
狼王寨寨主點頭道:“不錯,這次事情關系到大家的性命前程,所以絕不可出意外,好了,出發吧!”
……
“好了,秦小廟祝,你不用再說了,我知你也是擔憂龍溪村,可這事情,老朽已經安排妥當,不但縣衙會派人過來,我還憑自己的私人交情,邀了高手前來助陣,我龍溪村地勢險要,又有山門城寨,村中之人更是精通弓箭,只要有了準備,何懼區區山匪?哼,我倒盼著他們來,讓他們知道就算現在龍溪村也不是任人拿捏!”周鐵林道。
秦安著急道:“阿公,這次的山匪非同尋常,要不然也不會仙人示警傳訊,我們一定得小心謹慎,最佳的策略便是……”
周鐵林眉頭一挑,說道:“好了,撤離之事休要再提了,也不得對村裡其他人說,你年紀尚小,有的事情不清楚,我不怪你,但這件事,是我村裡幾大主事的共同定下,各方面都已經準備妥當,你就安心待在廟宇之中就行,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留你了,小玉,你送秦小廟祝出去吧。”
周鐵林根本不給秦安再開口的機會,就讓兒媳陳玉送秦安出了門。
陳玉剛才在一旁也聽到了二人對話,送他出去時,還安慰道:“秦安,你不要著急,你阿公走南闖北,遇見過多少風浪,定然會安排妥當了。”
“可是,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啊,大娘,你也一定要勸勸阿公。”秦安道。
“好好,你放心回去吧,病剛好,別想太多,好好休養。”陳玉道。
秦安站在院門外,矗立良久,憂心如焚,卻毫無辦法,最後只有幾步一回首的離開,心裡惴惴不安。
陳玉回到內院,見老爺子還在生氣,便勸道:“公公,那秦安也是擔憂村子。”
周鐵林冷哼一聲:“若非如此,我早就趕他出去了,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懂什麽,不過區區山匪,又有何懼?還說讓我們全村老小暫時撤離村子,真是荒唐至極!這要傳出去,外人如何瞧我龍溪村?如何瞧我周鐵林?這且也不說了,全村二百多人,往哪裡撤?若是讓山匪闖進了村裡,壞了驅魔陣基,夜禁將至,我龍溪村又何地可以立足?真是不知所謂!”
……
早晨的村中,炊煙寥寥,有鳥雀在屋頂和樹間跳躍嬉戲。
道路上,有挑水的,也有拿著刀準備上山砍柴的,旁邊的房屋內,有人聲細語,也有笑談言歡,還有小孩練武、讀書之聲,一派祥和!
秦安步伐沉重的往廟裡回去。
“你不去學武了?”生死簿道。
“此時村子既然準備抵禦山匪來襲,又要籌備夜禁期的各項事情,陳教頭怕是也沒時間教我,何況後天山匪就來了,只是兩天,我又能學成些什麽?”秦安回應。
“三哥,您見多識廣,您幫我想想,還有什麽辦法?我人小言輕,阿公他們根本就不聽啊,難道我真的只有眼睜睜地看著,等著災禍降臨嗎?”
生死簿淡淡地道:“你可以走,你本就不是龍溪村的人,這裡本與你沒有什麽關系。 ”
“走,往哪兒走?我身無長技,除了在這裡,何處又是我容身之所?何況山神廟也在這裡。”
“收回分印,舍了這裡,只需隨意選一處有人祭祀的廟宇便可,你有土地神印,何處不可立身?你現在根本還未修行,難道要和這村子一起葬送?走吧,秦安,你改變不了什麽。”生死簿道。
陳安沉默,死亡,對任何人來講都是大恐怖。
陳樂天挑著水走過,笑道:“秦小廟祝,早啊!”
“陳叔早。”秦安是勉強一笑,讓到一旁。
再走幾步。
“秦安你回來了啊,我今天蒸了肉包,讓承業給你送去,他卻說沒見你在。”一個婦人背著髒了的衣服準備去旁邊小溪裡清洗。
“早上我去了阿公那裡。”秦安應道。
“哦,肉包承業給你放在你廚房了,應該還是熱的嗎,你回去可以嘗嘗。”
一路走來,遇到的人都和秦安打著招呼,話語中多多少少透著一絲關心。
回到廟宇,秦安站在神像前,對著生死簿道:“三哥,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是師傅把我撿來養大的,我所有的記憶都在這個村子裡,陳叔、楊叔、周嬸兒,還有好多人,師傅走了,就是他們照顧我;我身子骨弱,有病,乾不了重活,根本養不活我自己,若不是他們,我早死了,他們就是我的親人,我不能一走了之!”
生死簿沉默片刻,道:“你真的決定了?不會後悔?”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後悔,但是,至少現在我不想走!”秦安語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