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雲海沿著這條唯一的集市街道慢悠悠走著,把附近的店鋪默默記入心中,旁邊路過的行人對這麽一個粗衣麻衫的少年並沒有過多關注,最後他來到一家藥材鋪面前。
這是集市上唯一一家藥材店,也是唯一一家可供凡人進入的修士店鋪,正門正上方上書三個大字‘萬草堂’,門旁兩邊各有一聯對聯,上寫霞天彩雲千裡光,仙鶴太子萬年青。
言雲海微微一笑,正要抬腳往裡進,隨即一位灰衣夥計上前阻攔道:
“哪來的蠢材,這裡是迎客的正門,販賣藥材的去後門。”
言雲海不由一愣,旋即想到,自己此次下山,按照胖管事吩咐換上了民間粗布衣服,被迎門夥計誤認為是販賣藥材的采山客了。
不由一陣苦笑,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穿一身破衣爛衫連一個迎門夥計都瞧不起自己。
言雲海並沒有說話,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塊腰牌遞給迎門夥計。
迎門夥計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接過腰牌,打量一眼,上寫‘玄月宗雜物堂’。
夥計慌忙上前,輕輕扇了自己一嘴巴,雙手遞還腰牌,陪笑道,“瞧我這狗眼,沒看清您是玄月宗的上人。”
言雲海不與他廢話,直接邁步往裡走。
明亮的大廳裡站立著三三兩兩幾個人,一節節名貴木材打造的櫃台彰顯出此地主人的財氣,玲琅滿目的藥材、丹藥或精裝或簡裝分門別類擺放在櫃台裡。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言雲海頤指氣使道。
“好的,好的,您先隨我入樓上雅間上座,馬上給您把掌櫃的叫來。”
夥計引言雲海坐好,自己急急忙忙去請掌櫃的。
樓上這間雅室裝修的十分考究,古色古香的桌椅板凳布置的典雅大方,旁邊奉上的茶水飄出陣陣清香。
不多時,一位約莫五十多歲,滿身富貴相的中年人匆匆趕來,寬大的綢緞衣服依然包裹不住他晃悠悠的肥肉,這位與胖管事有的一比。
“小老兒姓韓,是這家藥鋪的掌櫃,不知這位同門有何需求?”胖掌櫃上前見禮,雖有恭謹,但更顯倨傲。
原來此地掌櫃的是玄月宗之人,也對,藥材無論對於凡人治病還是修士修煉,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玄月宗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掌握一家藥材店,這麽重要的地方,估計應該會有高手坐鎮。
“咳咳,在下玄月宗雜物堂言雲海,此次前來是為宗門置辦一些尋常藥材而來,這是藥材清單。”言雲海一陣尷尬,本以為離開胖管事,仗著玄月宗的威名可以狐假虎威一番,沒想到第一站就被打臉。修真世界果然還是要看實力,估計接下來要去的幾家店應該也是如此,要不然,胖管事也不會如此放心交給自己一個新人辦理采買之事。
玄月宗每周都會下山采買雜物,以供給低階修士和凡人雜役使用,宗門派人將貨物清單一一派送,再由店家裝箱後集中送往山門。
胖掌櫃接過清單細細看著,不時瞥言雲海一眼,問道:“不知雜物堂的徐管事怎麽沒來?”
徐管事?徐管事是誰?“哦,徐管事昨天回山,把腿摔折了,行動不便,宗門此次派我來采買所需物品。”一直胖管事的叫,差點忘記他姓徐了。
胖掌櫃反覆看了幾遍清單,發現沒什麽問題,便道:“請這位同門隨我同去請點貨物,確認後,好安排人裝箱運往宗們。”
言雲海起身跟在胖掌櫃身後來到一間狹小走廊,
四周並無任何裝飾陳列,獨獨一張座椅擺放在一邊,連一張奉茶的桌子都不見有,這哪裡是什麽請點貨物,分明是把他客氣地請出樓上雅室。 言雲海心裡明白,口中什麽也沒說,神態自然的坐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胖掌櫃嘴角漏出一絲不屑,並沒多做停留,徑自離開。
言雲海一家一家店鋪逛完,並無特殊事情發生,順利的完成了宗門交代的采買任務,時間已接近傍晚,落日余暉映照紫霞一抹夕陽美如畫。
言雲海一個人來到集市東邊與胖管事和崔石頭會和。
見胖管事面帶桃紅但眼光渙散,言雲海忙上前問候到:“大師兄,您這一趟出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容光煥發。”
胖管事似是透支過度,沒怎麽搭理他,只是又拿出一封信來說道:“這是師門劉師兄托我送的家信,我給忘記了,你再跑一趟吧,就在集市西頭的劉家大院,我和大個子在這等你。”
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麽使喚呀!言雲海一陣腹誹。
俗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自己的小命在胖管事手裡面捏著,不照辦也不行。
言雲海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了劉家大院門前,
敲開大門遞過信件。
“你好,在下是玄月派弟子,受本教劉師兄所托來送此信件。”
對方得知言雲海是玄月派派來送信的人,急忙引進屋內,打發下人去通知大老爺去了。
這是一棟三進三出的院子,一進恢弘大門,二進祥瑞照壁,三進庭院深深。
在玄月宗管轄的集市擁有這麽一棟三進院落,可想此地主人的身份地位,至少胖管事目前還沒有能力在這種地方置辦這種房產。
言雲海被引導進入二進院廂房。
精致的遊廊在穿堂兩旁直通下去,穿堂中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廂房內布置典雅,正廳上方掛有名家所寫四個大字:厚德載物,四周牆壁懸掛幾幅繪畫,其中一幅萬馬圖尤為顯眼,彰顯出主人的磅礴大氣。
剛剛進入廂房就見下人送來茶果點心,迎門管家說道:“我家大老爺馬上就到,請仙師上座。”
言雲海坐下沒多久,就見一位頭髮花白,眉毛稀疏,兩眼有神的老人進入廂房,老者疾走幾步, 邊走邊道:
“老夫聞言玄月派仙師到訪,小老兒未能遠迎,當真該死,恕罪恕罪。”
言雲海心想只不過來幫你家兒子送封家信,至於這麽客氣?連忙道:
“老人家實在客氣,不敢當,我也是受劉師兄所托,來此送信,這是信件。”
劉員外心中稍疑,接過信件剛坐定,便見一個小廝上前,在劉大老爺耳邊說了幾句話便退了下去,劉員外看了眼言雲海,埋頭看信,看著看著,臉色逐漸冷了下來,看看信,又看看言雲海,冷冷問道:“可需回信?”
“那倒沒有,只是。。。”
“來人,送客!”
言雲海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啪”的一聲,老者拍桌而起,出門而去。
言雲海一頭霧水,心想‘是我今天出門的姿勢不對,沒看黃歷?’
他被下人引至大門外便聽見身後‘砰’的一聲,被無情的拒之門外,當真是狗眼看人低,不就是家裡出了個有修習資質的兒子嘛,區區一個普通靈根,在宗門也就是個跑腿的貨色,至於這麽拽嘛。
言雲海又是一陣腹誹,在修真世界裡,沒有靈根就沒有修習資質,不能修習只能當個凡人,而凡人在修士眼中只是螻蟻。
言雲海送過信件,沿著集市往回走,今日夜色漆黑,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隻余點點燈火照耀著集市的街道,借著微弱的亮光勉強可以看清前方一兩丈范圍內事物,使他不至於迷路。
回到與胖管事分開的地方,卻發現空無一人,隻留言雲海一個人在寒風中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