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不僅外面破,裡面也破頭爛齒的。
一尊沒了頭,不知是啥的石像前有個塌了的供桌,旁邊有倆破蒲團,滾落的香爐灑的香灰到處都是。
在角落裡還有一些苞米荄子,周圍都是動物糞便,老鼠屎最多。
除此之外,破廟裡別無他物。
看了一眼擔架上昏迷不醒的偽軍,劉坤放下身上的大包,讓大刀傀儡去弄了一些苞米荄子,又命令長槍傀儡出去找了一些掉落的樹枝升起了火堆。
火苗升起,破廟裡瞬間亮了,也暖和就不少。
劉坤感覺暖和了,然後摘了手套,取出了鬼子的醫療物品。
他收集回來的醫療包裡,只有營地撿的那個裡面有三種藥。
一個是黃色的片,一個像膠水,還有一個就是小玻璃瓶的,就是醫院兌藥的那個。
可當他看到裡面的藥都是日語和英語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特麽誰知道哪個是消炎藥?哪個又是其他作用的藥?
“咳咳咳……”
正當他糾結要怎麽給這個偽軍用藥時,偽軍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隨之睜開了眼睛。
劉坤立馬放下藥品,走過去蹲在旁邊,低聲問道:“你是不是臥底?要給誰傳消息?縣城裡怎麽了?”
偽軍瞬間停止咳嗽,扭頭看了一眼劉坤,風霜的臉上露出了猶豫和警惕的表情。
“你是誰?”偽軍虛弱的反問道。
“我?我是救了你的人。”劉坤知道對方為啥不直接說,同樣也不敢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姓名。
這裡不同與別的地區,東三省已經是鬼子佔領的地方,有時候一個名字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小心駛得萬年船。
“謝謝。”偽軍瞅了劉坤一會兒,最後也隻說了這兩個字。
他也是有同樣的顧慮,擔心眼前這個蒙著臉的人是鬼子的人。
二人誰也不相信誰,破廟裡的安靜的只能聽到劈啪的火聲。
良久。
破廟裡的溫度升高,劉坤摘下帽子,把臉上的繃帶也解了下來。
而偽軍那條已經不滴血的褲子開始化了,血水淌了一地。
劉坤眉頭皺著瞅了瞅,然後坐在一旁的蒲團上,冷聲說道:“你現在只有兩條路,一個是我給你扔在這裡等死,一個是告訴我你的身份。”
而偽軍似乎沒聽到一樣,依舊緊緊閉著眼睛。
見對方沒反應,劉坤拔出槍,起身對準了偽軍的腦袋。
冷聲道:“實話跟你說,如果不是你昏迷前說的幾個字,我早就把你崩了。你要還不老實交代,我會一點點折磨死你。”
話音落下,偽軍緩緩睜開眼睛,在看清楚劉坤的模樣,以及手裡的鬼子手槍後,又閉上了。
原本他心裡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讓這個救了自己的年輕人幫忙送消息,這消息可是關乎自己部隊那二十條人命。
可發現對方拿的是鬼子的王八盒子,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麽年輕,又拿著鬼子的槍,保不齊就是個漢奸,所以不能把組織的位置告訴他。
而此時的劉坤,看到偽軍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後,就知道對方肯定是臥底了。
要是二狗子偽軍的話,現在早就哭爹喊娘的求他了。
將王八盒子收起來,劉坤拿起火堆旁的水壺,放到了偽軍旁邊。
也不管對方理不理會,一邊往火堆裡添柴,一邊說道:“我知道你是抗聯的,
要麽就是義勇軍的人,二狗子雜碎沒有你這種骨氣。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坤,二軍獨立師的,剛剛從鬼子包圍圈衝出來。”
話音剛落,偽軍猛睜開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你是二軍獨立師的?你們不是被圍困在長山山脈裡了嗎?你們師長呢?”
劉坤一下子被問懵了,隨後趕緊回憶自己穿越過來時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
還好,他記憶中對這個事還真有印象。
“我們師長王德泰沒和我們一起,鬼子追來的時候,我們二十多人已經掩護師長逃走了,至於現在師長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偽軍隊長在聽到王德泰沒被抓住,不由的松了口氣。
然後掙扎的坐了起來,隨手拿起一旁的水壺喝了兩口溫水,抬頭看著劉坤問道:“那你們留下的人還有幾個活下來的?”
“幾個?呵呵,就剩我一個了,其他的四天前都犧牲了。”劉坤低落的回了一句,然後用手裡的木棍指了指傀儡:“要不是我會趕屍,利用屍體引誘了鬼子,恐怕我也留在那裡喂狼了。”
偽軍一聽這話,不由一怔,忙扭頭眯著眼睛看向傀儡,心中滿是疑問和震驚。
他沒見過趕屍,但聽聞南方人有會這個的。
可眼前這個一嘴東北口音的年輕人怎麽會趕屍的?他可以確定此人就是東北的, 而且還是本地口音。
劉坤也猜到了對方心中有疑問,但為了避免多說多錯,只能趕緊轉移話題問道:“你的傷怎麽樣?用不用處理一下?”
偽軍回過神,低頭看了眼右腿,搖搖頭:“我這條腿估計廢了,已經沒有知覺了。”
“你的腿是怎麽傷的?我這裡有鬼子的醫療物品,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治一下?”劉坤又用棍子指了指醫療包。
偽軍驚訝的目光定格在醫療包旁邊的藥品上良久,最後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算了,這些藥比黃金都貴,你還是留著吧。”
劉坤很詫異的看向對方,完全沒想到會被拒絕。
換成現代人,要是如此遭遇,估計十個有九個都得搶著讓他治療。
這種傷勢,加上惡劣的環境,就算不死也得變成瘸子,誰又想變成殘疾呢?
這一次,他更加斷定,此人不是偽軍。
“你認識這三種藥不?哪個對你有用?都是自己人,我不能看著你死我面前。”
“還有,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自己通知你的組織去。如果沒能及時把消息傳遞出去,恐怕會有不少人犧牲吧?”劉坤扔掉木棍,起身拿起三種藥,放在了偽軍面前。
而這一次,偽軍動容了。
正如劉坤說的,他不相信別人,但又不得不趕緊通知組織,不然組織那邊肯定會中埋伏。
猶豫了片刻,偽軍指了指那個黃色的藥片說道:“我的是外傷,給我用這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