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一聽,腦袋就是一陣漿糊。
他正在查。
自從陛下交代之後,就一直在查。
可是鄆王趙楷的根基太深,他的武德司根本查不到什麽。
尤其是那邊還牽扯到太上皇。
於是,高俅唯唯諾諾的欲言又止,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現在高俅成了夾在風箱裡面的老鼠。
無論他怎麽表態,那都是兩頭堵。
當然他內心深處是非常希望借助陛下的手扳倒趙楷的。
但那只是他個人的私心。
是想在朝堂下面解決。
如今這可是在朝堂之上啊。
皇親國戚們都在這裡參加早朝。
他要是就這麽順著康王的話給趙楷扣上個鍋蓋的話。
那整個皇族成員可就真正朝著他集火了。
曾經高俅作為宋徽宗的寵臣。
他本身就不乾淨,不知道皇族手中拿著多少他的黑料跟把柄。
“陛下,臣……臣尚在查,目前並無確實的證據。”
“哦?你還在查?查了多久了?”
“回陛下,距今已有四個月。”
“飯桶!”趙爍憤怒的拍打著禦案。
面色冷冽的說道:“小半年了,你告訴朕你查不到?”
“你知不知道此事關乎鄆王的清白,縱然康王仗義執言,朕也欣賞他。但是此事若不查個一清二楚,皇族內部起了紛爭,你可擔當得起此罪?”
高俅頓時惶恐不已的跪了下去:“陛下恕罪,微臣懇請陛下息怒。”
“你說說,朕留著你還有什麽用?”
“陛下恕罪,微臣散朝之後便加大力度調查。”高俅已是嚇的瑟瑟發抖,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極為粗重。
趙爍不再理會高俅,而是對太宗寺的官員說道:“趙長季。”
“陛下,臣在。”
“皇族內部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有什麽話說?”
“陛下,臣……”
趙長季本身也是皇族成員。
而且是那種資歷很深的皇族成員。
他在太宗寺做掌固。
工作就是管理皇族的成員。
今天這事太突然了,他能怎麽說?
他諱莫如深的看了一眼康王,總不能怨康王吧?
可是他也不敢在這朝堂之上一味的包庇鄆王吧?
於是沉默數秒之後,趙長季說道:“陛下,臣不知……”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們一個個整天什麽都不懂,朕留著你有什麽用?”
來了,又來了。
趙長季不知道自己為何就背鍋了。
只聽趙爍喊道:“康王。”
“陛下。”
“朕今天就撤了趙長季的職,你來接替他的職位,給朕好好的管理皇親國戚,好好整頓皇族。”
沒錯,趙爍拋出了一個定時炸彈。
他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康王得罪所有皇族成員。
這個效果很快就會發揮出來了。
然而趙構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正在皇帝給他編制的深坑之中越陷越深,直到以後不可自拔,反而興奮的說道:“臣遵照陛下旨意。”
看到九皇妹還很樂意接受。
趙爍很高興,於是便趁熱打鐵問道:“康王方才說的趙傳希,那事確實應該讓皇族成員引以為戒。”
“但是光引以為戒可不行,必須要深入的調查,既要給鄆王清白,又要揪出其他貪贓枉法之徒。”
“是!”趙構微微點頭。
而這個時候的趙楷卻是松了一口氣。
他突然發現,當今陛下對他也不錯。
居然還在這個節骨眼上保他。
可又覺得皇帝到底是啥意思啊?
一會要下令嚴查?一會又要還我清白?
懵了!
趙楷被整懵了。
可是讓他更懵的事情還在後面。
因為趙爍下一句就說道:“朕心裡難安啊,想我大宋太祖建國之事,皇親國戚是何等的功勞?那時候,大家一門心思希望大宋朝金甌永固。”
“而作為皇族成員,自然是要在百官之前做好帶頭作用,怎奈何那趙傳希作為太宗嫡孫,竟行那等賣主求榮之事,他不配立於太廟,從即日起,將趙傳希的濮王之為罷黜,不允許其後世子孫世襲罔替。”
“此外,朕要發布罪己詔,朕作為皇帝,沒能約束好皇族,是而,朕愧對天下百姓!”
這番言辭,直接把滿朝的大臣們聽的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等大家回過神來,眾位臣工當即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趙爍神色淒涼,起身便往后宮走去。
李淮很合時宜的扯聲喊道:“退朝……”
片刻後,李彥回來到文德殿外。
他跟趙爍遞交了一份北方糧食運輸的詳細清單。
看到這份清單,趙爍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久違的喜色。
北京城的糧食已經囤積了足夠耗損六個月的數量了。
這意味著宗澤的河北大軍可以隨時入駐北京城固守。河
除此之外,朝廷研發的最新款的甲胄跟器械也已經離開汴梁城,朝著黃河戰線那邊運輸了。
其中給西北軍安排了三十萬套新款戰甲跟武器。
給北京城安排了神臂弓跟床子弩,另外還有殺傷力有了長足進步的川天侯。
剩下的重型器械,比如投石車跟礌石車,還有防守城池的重工,則送抵了北方三大軍鎮。
但是這些都不夠。
因為趙爍的目標是要把那些為國盡忠的將士們武裝起來。
讓他們武裝到牙齒,既能具備對敵的破壞力,還能增加自身的幸存幾率。
所以,目前在汴梁城內的軍備司還在魯尼的親自帶領下,上萬名工匠快速的趕工。
六月過後,就是七月份。
大宋在籌備著防禦工事。
金國那邊也正在大規模的訓練軍隊。
彼此都在與時間賽跑。
七月二日,宗澤戰區傳來了捷報。
他們抓到了張邦昌!
是宗澤老將軍派遣嶽飛帶隊執行的這一次任務。
嶽飛也完美的展示了他的指揮天賦。
直到那號稱北晉的皇帝張邦昌被嶽飛從潞州綁起來的時候。
坐鎮潞州西北方向一百三十裡的太原鎮內的粘罕才得到了消息。
他再要起兵追逐已經晚了。
不過這中間也有一個小插曲。
那就是嶽飛攻打潞州城的時候,張邦昌聽到麾下的將領前來匯報,他的臉上居然毫無驚慌,反而透著幾分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