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時間超過三五日,那大軍的糧草又該從哪裡調配?”說這些話的人是竇知章。
他現在內心深處比汪臧海更加不滿。
他好不容易輾轉反側,才抱上了徐國公趙棣這跟大腿。
本以為打完勝仗之後,就可以跟著趙棣去皇宮,見到康王趙構殿下了。
以後一起謀大局,成就霸業。
不是指日可待嗎?
結果現實給他來了重重一擊。
朝廷直接收了趙棣的軍權,要讓他回汴梁。
而這些追隨趙棣的成員,則要被按在北京城。
‘聰明過人’的竇知章怎麽想都覺得這是朝廷要分化瓦解他們的節奏。
“你又是何人?”
“卑職乃義軍參軍。”
“哼,現在金賊已經退,天下沒有義軍了。”
“朝廷會按照規則,將義軍收編成正規軍,享受正規軍的待遇。”
“此外,剩下的事情,西北路都會妥當安排。”
陳興漢簡單的三言兩語,就徹底把竇知章懟的啞口無言。
畢竟天下的子民都是朝廷的,義軍也是。
還輪不到一個小小的參軍指手畫腳。
此外,趙棣這邊的各方大軍,本質上已經被趙爍劃歸為西北軍了。
這就導致,現在的陳興漢是西北軍的最強統帥。
也是地位最高的統帥。
自然而然,這裡的一切都得是陳興漢說了算了。
陳興漢發布了陛下的旨意。
趙棣沉默了片刻,便離開府邸,準備起程去汴梁。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他們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方向跟目的地。
群龍無首了,他們該怎麽辦?
離開?
離開北京還能去哪?
總不至於去當流寇吧?
而且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周邊當流寇?
那不得腹背受敵,飽受宋朝大軍跟金軍共同打壓?
腦子又不是被驢踢了才做那樣的決策。
與其冒著風險蹦躂,那倒不如直接躺平。
反正剛才陳大帥不是說了嗎?
朝廷會給他們編制的。
到時候重新回到朝廷的懷抱,繼續吃軍餉,就是一條上好的出路……
對於這些人的花花腸子,陳興漢沒工夫理會。
因為他此行前來北京城,還奉了趙爍一道更加重要的命令。
那就是帶一個人回汴梁城。
陳興漢離開府邸,朝著義軍駐軍的軍陣方向趕去。
很快他就在士兵的指引下,來到了一座略顯簡陋的軍帳前。
此時帳內的士兵正在專心致志的擦拭著佩刀。
發現有人打開帳門,韓世忠抬頭看去。
但見進來的人身姿偉岸,而且跟他一樣年輕。
韓世忠臉上頓時爬滿了疑惑。
在看對方身上的武將官袍,整個人的目光之中透著幾分駭然。
竟然是身穿虎鎧的高階將領!
“你就是韓世忠?”
“在下正是,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本帥是陳興漢,西北軍統帥,如今北京城的指揮權已經在我手裡了。”
聽聞此言,韓世忠眼睛裡糅雜著一絲興奮。
顯然他這段時間對趙棣的龜縮防禦感到很不滿,也很不理解。
韓世忠明白,北京城的義軍大多都是西北軍的成員。
如今朝廷安排這位西北軍的統帥來統籌北京城的局面,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在下參見大帥,不知大帥突然前來,找在下何事?”
“要找你的人不是本帥,而是汴梁城內的皇帝陛下。”
陳興漢此言一出。
韓世忠整個人如同遭到電流霹靂,硬生生的愣在原地,足足錯愕了半晌。
陳興漢笑了笑:“走吧,別愣著了,陛下有旨,務必要在本帥找到你兩日內,見到你。”
韓世忠現在還是瞠目結舌的狀態。
可毫無官威的陳興漢已經拉起他的手臂,往帳外走去。
此時一支清一色由西域汗血寶馬組成的騎兵早已集結。
陳興漢賜了一匹寶馬給韓世忠,便隨著趙棣在眾多輕騎兵的護衛下,往汴梁城方向快速奔馳……
與此同時,汴梁城的內閣首輔李彥回回京了。
他這段時間奉趙爍的命令不斷往汴梁城這邊囤積糧草跟軍械。
就是提前為今年冬季的禁軍南下做準備。
如今汴梁城的糧食已經達到了六十萬石。
這個數字已經可以維持北方軍鎮的大軍兩個月所需。
數量還是不夠。
但是也沒有辦法。
大宋境內很多地方被農民起義搞的錯過了播種的季節。
以至於土地裡也收獲不了多少糧食。
不過對於趙爍而言他完全不愁。
畢竟抄了那麽多達官顯貴們的家。
糧食軍餉已經足夠保證大宋度過今年的冬季了。
至於讓李彥回統籌的糧食,那本身就是給張叔夜的新軍以及宗澤人馬準備的。
李彥回籌備了六十萬石糧食會回汴梁城複命。
然而李彥回剛剛到家的聽到的第一件令他頭皮發麻的事情就是趙陛下在前兩天斬了八十一位官員的腦袋。
此外還有一百七十萬商人的腦袋!
這個消息,著實是讓李彥回吃了一驚。
他最開始以為聽錯了。
這樣的殺伐,在大宋王朝整個歷史上還沒出現過。
陛下那是怎麽了?
正在李彥回難以籌謀的時候。
眾多官員已經陸陸續續的朝著他的府邸趕來了。
大家美其名曰是看完他,為他這位宰輔大臣接風洗塵。
可是到了之後,官員們紛紛痛哭流涕。
跟委屈的孩子一樣,在這位宰輔大臣的宅子裡盡情的揮淚,並且聲嘶力竭的陳述著他們無比煎熬的日子。
當然,眾人不會也不敢在李彥回面前痛斥皇帝陛下。
而是退而求其次,把殺大臣跟砍商人的罪魁禍首全部算到了高俅的頭上。
順帶還把秦檜也綁在高俅的戰車上一起數落的狗血淋頭。
此時的高俅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秦檜又何嘗不是如此?
對於趙爍來說,秦檜現在的命運已經按照他規劃的路線走了。
離死已經是不遠了。
李彥回聽了大家的言論之後。
整個人的表情那是相當的震驚,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了。
他知道朝中的這些官員平日裡是什麽德性。
如今一起到這裡來告狀,那分明就是缺少一個挑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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