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王達在堂內似乎待的時間更長。
因為張達旁邊的桌子上,沏好的茶都涼了好幾杯。
孔彥舟壓在心中的怒火終於忍不住了。
你丫不是朝廷派來監視我的臥底吧?
張達看到孔大人出來,急忙說道:“大人,城外……”
“我不是說了嗎?讓他們哪來的回哪來去,怎麽?本督尉的話不算話了?”
“不,不是,是另外一批人馬。”
“嗯?”
“誰啊?”
“說是衡城王孟超的使團,拉著好幾箱金銀珠寶,要拜見大人您呢。”
“孟超?!”
孔彥舟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孟超他聽說了!
裂地封王了啊。
只是現在大宋朝堂事情太多,所以還沒有把這個時期報到汴梁城去呢。
但是孟超那個人,孔大人卻不是太熟悉!
可是當孔大人聽說人家還帶著金銀珠寶的時候,眼睛豁然一亮。
當即問道:“他來幹什麽?”
“據他們說,孟超已經知道錯了,故而前來加盟大人,懇請大人在朝廷那邊為他美言兩句,以讓孟超將功折罪。”
臥槽!
孔彥舟頓時浮現出喜色。
這絕壁是一個好消息。
大驚喜啊。
上次借助嶽飛連續挫敗金軍十幾次攻城。
雖然好處沒撈到。
倒是李綱還是讚美了他。
估計還會給汴梁城的皇帝遞交一份褒獎名單呢。
這次要是直接收服了孟超。
那就意味著他擁有了實質性的功勞。
最香的當然還是孟超手裡的兵。
如果得到的話,自己的實力必然水漲船高。
孔彥舟摩拳擦掌,激動的說道:“他說要投誠,兵力多寡?”
“他們帶了一萬兩千人前來,另外說衡城還有一萬人。”
“這麽一算是兩萬大軍啊,還,太好了。”
孔彥舟雖然欣喜,卻也有些驚訝,按理說來投誠,不是應該老老實實的先派使者來。
然後過幾天才率軍繳械之後,一起搞一個聯誼儀式。
最終才算正是投誠。
但是這突然就帶著一萬多人過來。
會不會有詐啊?
念及於此孔彥舟問道:“你了解那個孟超嗎?那從哪搞來兩萬多人?要知道,一個流寇山匪要想做到這一步,絕非易事。”
“大人,那個人我倒是了解一點,之前他是徐國公趙棣在北京城時期招募的義軍,剛開始的時候他手下就有上千號兄弟。”
“哦,原來如此啊。”
“必然是沾了國公殿下的光,不過那兩萬多人確實對我阜縣大有助力。”
“你現在出去迎接他們,本大人在大堂內為他們安排歡迎宴。”
張達連忙說道:“大人,這事不妥吧。”
“嗯?為何?”
“依下官看,可以先邀請他們的使者入城,咱們先把金銀珠寶收了,也算是接受了他們的誠意。”
“然後安排孟超以及核心人員入城共商大計即可。”
“畢竟只要是投誠,他孟超在衡城也可以,終歸是聽大人您的號令即可。”
“要是現在讓那兩萬多人過來,只怕會跟我城內的士兵起些衝突。”
“再說,我們每天從朝廷手中只能領取五千人的軍餉,卻還要養活三萬多人的草頭兵,本來軍糧都捉襟見肘,再來孟超的兩萬多人,那糧草就沒了。”
張達考慮的並非沒有道理。
然而,孔彥舟現在已經被壯大勢力的幻象徹底的衝瘋了頭腦。
他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啊你,你真是長了一個迂腐的腦子。”
“孟超他們是來投誠的,跟我們在當地收編的民兵不一樣。民兵不能上報,因為朝廷不允許私自募兵了。”
“但是投誠來的士兵那就不一樣了。”
“還請大人明示。”
孔彥舟用看待傻子的眼神看著張達,耐心解釋道:“你想想,如果我們收留了孟超的人,那直接上報朝廷,朝廷能不給軍餉嗎?”
“必然是要給的,否則人家不投誠,那朝廷的危害跟損失只會更大。”
“既然要給,我們就可以上報六萬人的名額。”
“這樣就可以徹底解決我們麾下那三萬多民兵的軍餉,也能為兄弟們找個編制。”
原本還有些謹慎的張達聽完孔彥舟的解釋之後。
神色豁然開朗。
“大人洞若觀火,見知灼章,下官佩服。”
“哼,好好學學吧,你還年輕,跟著本大人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好了。”孔彥舟擺了擺手:“你現在去開城門,接待孟超以及他的大軍入城。”
“歡迎儀式一定要搞的隆重,喜慶一點。”
“不要省錢,千萬不要小氣。”
“畢竟,我們還要利用孟超跟朝廷所要軍餉呢。”
“是,下官這就去辦。”
……
片刻之後!
阜縣城門左側的張憲直接驚呆了!
他們在半天之前被守城的官兵無情的驅逐。
此時張憲正喬裝化民前來城下探查情況。
但是他看到了這輩子無法理解的一幕。
阜縣城樓上的校尉居然給孟超的使者開城了。
而且前後半個時辰不到,他就親眼見證了孟超率領著一萬兩千人大軍,浩浩蕩蕩的衝著城內殺了進去……
這尼瑪!
結果還需要考慮嗎?
等到孟超大軍進城,城門緊閉。
然後不到兩個時辰,城樓上懸掛的宋廷旗幟就變成孟超自製的王旗了!
所以,張憲努力奔跑了兩天,連孔彥舟的人影都沒見到,現在阜城就徹底易主了。
就在張憲泄氣打算離開的時候。
城北的一個狹小的下水道洞口,一撥人神色慌亂的爬了出來。
為首一人正是孔彥舟!!!
阜城淪陷!
之前嶽飛堅守的這顆鑲嵌在金軍後裔的釘子,徹底被拔了起來。
這個軍情,火速在中原地帶傳開。
此時的張憲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這種情況,已經說明孔彥舟中了孟超的奸計了。
可是他不理解啊!
尼瑪的阜城的統兵將領是腦坑嗎?
朝廷派遣的正規軍,而且自己還掛著驃騎將軍嶽飛的名頭,前來傳遞軍情急報,卻吃了閉門羹。
然後真正的罪魁禍首孟超卻兵不血刃,就京城了。
而且還是被城樓上的守軍鑼鼓喧天的邀請進去的。
麻了……
麻了!
張憲心中只有一萬個臥槽。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只能迅速返回嶽飛軍鎮,將軍情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