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平時,我們的七萬大軍是可以在野外跟宋軍交戰的,大不了互相傷亡。可是現在,我們還被深陷西北的完顏複老將軍掣肘,我們必須要撤回去支援完顏複。”
“因此,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跟宋軍在這裡耗戰。”
“再加上宋軍要來的話,肯定會主動前來,可他們畢竟沒來,這就說明他們是在故意拖延我們,企圖阻止我們去跟完顏複匯合。”
“可想而知西北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
“我們要是遲到幾天,西北局面就可能一發不可收拾。”
粘罕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這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
完顏銀術可說道:“大王,既然撤回去支援的路不好走,那索性我們就從潼關殺過去,然後揮師西北,跟完顏複來一個前後夾擊。”
完顏康又說道:“不可,如今太原名義上還屬於我方的領地,可是真實情況必然是被宋軍實控了。要是我們從潼關入西北,那容易被宋軍三面合圍包了餃子。”
聽著眾將們的陳述,粘罕的臉色愈發的難看。
現在的情況可以說已經卡了粘罕的脖子。
本來襄陽城都破了。
可是金國朝廷那邊發布了一封軍令,讓他們去支援西北。
支援西北就支援西北吧,從潼關那邊進入西北是最簡單粗暴的。
但是又不能從潼關直接走,因為太原軍鎮如今已經落入宋朝手中了。
趙爍跟金軍在野戰方面決勝。
勝算並不大。
可是對於趙爍而言,這並不算事。
因為他的戰略就是對金軍的各路軍隊實施掣肘。
以至於粘罕還是金兀術都對宋軍投鼠忌器。
如今的粘罕左右兩難了。
他現在面臨的情況跟當初金兀術被趙爍追殺的情況差不多是一樣的。
留給粘罕的路線無非是迅速回去,猛攻太原。
現在攻打太原的西北軍不足七萬。
粘罕覺得自己還是有可能拿下的。
到時候他在回過頭來做掉潼關的宋軍。
可是這條路,粘罕並不甘心。
於是他陷入了糾結的狀態。
夜深人靜的時候,趙爍被李淮喚醒。
趙爍隨後到達了將軍府,府邸之內已有眾將在恭候。
率先說話的是趙爍此次帶出來見世面的孫傅。
孫傅自從免遭了牢獄之災,隨後又出使西夏。
如今他在朝堂官員們眼中已經成了大紅人。
自己也覺得人生達到了巔峰。
更覺得趙爍這一次禦駕親征帶著自己出來。
肯定是要讓他鍍金的。
所以孫傅顯得極為興奮:“陛下,粘罕大軍就在城外十五裡處駐扎!”
趙爍沒有說話,而是接過哨兵拿出來的情報認真的看完。
粘罕目前必然是要快速繞過這座城池,然後迅速北上的。
所以趙爍覺得自己也有必要在這裡阻擊他一次。
“都探查清楚了吧?粘罕現在有多少兵馬?”
“陛下,他們人數不下於五萬。”
孫傅當即說道:“陛下,如此說來,肯定是粘罕的本部大軍了!”
趙爍瞥了他一眼,孫傅很識趣的走到一旁。
趙爍問那個哨兵隊長道:“確定不下於五萬?”
“回稟陛下,卑職看的清楚,五萬金賊,隻多不少。”
“什麽時候看到的?”
“昨天深夜。”
“黑燈瞎火的你們如何看的那麽清楚?”
“陛下,金賊似乎要渡河,所以他們舉火照明,連夜趕製船筏。”
趙爍笑起來:“那就不是粘罕的本部大軍。”
將軍府內眾人神色狐疑。
孫傅充滿好奇的問道:“陛下,您如何得知?”
趙爍笑道:“渡河儼如撤退,撤退這麽嚴謹的事,粘罕唯恐我們探查到,還會如此的大張旗鼓?”
“陛下,您的意思是對方誤導了卑職?”
“很大可能如此了,你看到的那五萬多人,其中有一大半是附近俘虜的百姓吧。”
“陛下卑職看的清楚,他們確實穿著金人的甲胄。”
“那就是粘罕這一次釣魚的誘餌下的很大,所以,你看到的,恰恰是粘罕希望你看到的。”
“那陛下的意思,金賊企圖引誘我軍前去截殺?然後他們再將計就計?”
看著這個哨兵,趙爍覺得就是這樣的小年輕也比孫傅有軍事頭腦。
趙爍說道:“不管怎麽說,金賊還是還小心提防的,但是既然他們布置了誘餌希望我軍上當,那我們就順他的意思。”
“傳令下去,派遣大軍追殺那些河岸的金軍。”
“同時讓禁衛軍在先鋒軍側翼擺好防禦陣型,提防金賊的騎兵襲擊!”
“是!”
宋軍得到皇帝的鈞令之後,快速開始布局。
對哨兵探查出來的那五萬金軍展開了突襲。
正如趙爍預料的都那樣,五萬是誘餌,真正的兩萬精銳騎兵早已在側翼組成了騎兵軍團。
他們跟佯裝渡河的金軍兩面夾擊,對宋軍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就在粘罕裹挾著騎兵之勢,樂的合不攏嘴的時候。
他後方又出現了宋朝禁軍的重甲步兵。
士兵在夜色的籠罩之下,如果一根根鋒利的兵刃組成的刀陣,順著金軍鐵騎壓迫而來。
粘罕的作戰空間正在緩緩的被蠶食,被壓縮。
很快,鋼鐵碰撞之聲便不絕於耳。
人仰馬翻的場面更是隨處可見。
對於粘罕來說,他打著好算盤要包圍宋軍的。
結果卻被來了一個反包圍。
現在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
此時如果在不爆發出凶悍的戰鬥力,恐怕麾下的七萬大軍就再也回不到家鄉了。
故而粘罕振奮軍心, 號召大家跟著他的戰馬往外面廝殺。
而宋軍這一次也是為了報洛城半個月前被屠戮百姓的奇恥大仇。
是以,雙方人馬開始了舍命相搏的血腥廝殺。
戰爭持續了一晚上。
金軍原本打造竹筏的那五萬多人變成了主戰軍隊。
纏繞在宋軍的內外兩層包圍圈內廝殺。
而粘罕後面來援的騎兵卻成了被掩護的對象。
直到他們將粘罕以及麾下的騎兵軍隊掩護到竹筏之上開始渡河。
金軍大陣才緩了口氣。
又兩個時辰之後。
戰場上的優劣已經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