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不了軍鎮總督倒是沒什麽。
可要是官員們趁機罷業,甚至不給他運輸糧食、軍械與軍餉。
再從中阻礙的話,那大宋的邊鎮可就形同虛設了。
因此李綱算是最憋屈的那個人。
一邊無法容忍杜充,一邊還要為了國防大事隱忍。
他深知,在這種多事之秋,官員們內訌,就是給北方的宿敵送助攻。
但是現在。
趙爍為他掃清了障礙。
次日一早,當今皇帝的詔書就出現在李綱的帥案之上。
滿滿登登的旨意,濃縮一下,就是簡單粗暴的八個字。
“殲滅一切來犯之敵。”
……
金秋十月即將到來,金人也坐著攻宋之前的最後準備。
九月二十五日。
粘罕的派遣哨兵將一份密信送到了上谷郡。
駐軍上谷的是完顏宗輔。
之前完顏宗望在五國城內權勢被粘罕壓了一頭。
因此這一次攻宋,完顏吳乞買沒有重用宗望。
對金國皇帝來說,作戰階段的前線將帥和諧是重中之重。
他也知道粘罕會以南王的權勢處處刁難宗望。
所以金國皇帝就提拔了宗望派系的另外一位王爺,宗輔。
完顏宗輔將粘罕的信遞給麾下的心腹。
旋即說道:“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們發起總攻之前先拿下一批宋朝的官員,上面寫的那些名字就是要投降的宋軍將領。”
劉彥宗說道:“大將軍,末將倒是有一個人可以聯絡。”
“誰?”
“杜充,目前就在河北轄下的一個縣做督尉。”
宗輔笑道:“這我知道,王爺之前已經告訴過我,那個宋將還聯絡了陸昭陽大夫。”
劉彥宗說道:“現在汴梁城兩翼的軍鎮總督是李綱,杜充就在他麾下效力,如果能策反那個家夥,咱們圍困汴梁城的計劃就可以提前了。”
“劉成儒。”
“在下在。”
“你聯絡那個姓杜的家夥,跟他擬訂好背刺的時間,好讓我大軍迅速與他匯合。”
“是!”
此時的金人還不知道,杜充早已被趙爍派遣武德司斬首。
而趙爍也做了一套將計就計的準備。
四天后。
劉成儒派到中原與杜充接頭的人,灰頭土臉的回了上谷郡。
劉成儒神色震驚道:“他被殺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將軍,杜充五天之前就被斬首了,現在他的腦袋還掛在河北軍鎮的城牆旗杆上。”
“知道了。”
劉成儒內心不忿。
旋即他將這個壞消息帶回了將軍府。
完顏宗輔聽聞此言,也是一臉惋惜。
同時也有所顧慮:“莫非宋朝的狗皇帝已經提前知曉那個杜充要與我方接頭?”
劉成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將軍,如今宋軍上下都在嚷嚷著抗金,再這樣下去,宋人的反戰浪潮只會更高,事不宜遲,末將覺得我們應該迅速出兵!”
“劉仆射說的有道理,可是我軍目前還有難處。”劉彥宗站出來說道:“響應大軍的糧草還沒有籌備齊全。”
“只能維持我軍一個月之用。”
“我軍出上谷郡之後,那些糧草無法支撐我們到達河北,到時候恐怕有危險。”
劉成儒說道:“一個月的糧食,差不多已經夠了,我們可先攻李綱負責的滄州。”
“在宗澤的大軍反應不過來之前,把滄州拿下。到時候,宗澤負責的軍鎮跟李綱軍鎮就同時破開了缺口。”
“他們勢必會整合大軍前來我軍會戰。”
“而我們準備在太原軍鎮的大軍,則可順勢南下攻擊宋朝的北京。”
“那要是宋朝西北軍馳援北京呢?”
“豈不是更好?我軍可趁虛攻佔宋朝的西北,到時候西夏人恐怕也會坐不住了。”
劉成儒滔滔不絕,恰如其分的點評了金人的作戰線路。
聽的完顏宗輔蠢蠢欲動。
劉成儒繼續說道:“再說宋軍怯懦無能,我大金的鐵騎南下,必然是一路勢不可擋,何須那麽謹慎?”
“不,自古以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才是打富裕仗的前提,只有糧草籌備好了,我們在戰鬥中途才有更多的選擇,若是糧草不夠,那我們做任何決策都會受到牽製。”
“再說,如今李綱親自負責宋朝皇城兩翼的布防,那個家夥人不能輕視。”
劉彥宗補充道:“將軍,陛下跟南王給我們指定的戰術目標就是拿下河北,伺機攻佔北京。”
“只要北京一到手,那李綱的軍鎮就直接暴露在我金軍馬蹄之下了,宋朝汴梁城兩翼全是平原,正好適合我騎兵作戰,到時候以北京城為騎兵大本營,不斷的派遣騎兵攻疲宋朝,此戰必成。”
不得不說劉彥宗到底是軍伍出身,他的觀點比劉成儒那個文人深刻多了。
完顏宗輔聽了半晌,微微頷首說道:“劉參將所言在理,眼下我們還是要配合南王行軍,所以,現在就按照南王的安排,繼續聯絡名單上的其他人吧。”
“可是,杜充已經被斬殺傳首了。”
“想辦法策反其他人。”
“將軍,我方前線情報,宋朝的宗澤軍隊現在駐扎在北京、成安郡一線。”
“幾乎跟滄州形成犄角之勢。”
“而滄州目前就是李綱的軍鎮,要是我們直攻滄州,就能切斷了宋朝兩大軍鎮之間的聯系,讓他們首尾無法配合。”
劉成儒說道:“此言差矣, 現在宋朝的宗澤幾乎在北方分布了大量的騎兵,這些情況不容忽視。”
“這我自然明白,可是哪又如何呢?我金軍也在大宋北方滲透了數量龐大的騎兵,兩輛抵消即可,主要我們重點攻打滄州,到時候北京城的宗澤大軍也只能望之興歎。”
“再加上,即便宗澤打算揮師馳援,我們也無需忌憚,因為負責攻打宋朝中路的宗弼可以改道直接突襲宗澤的老巢。”
劉成儒的想法雖好。
卻也有些不切實際了。
現實的情況是他要攻取滄州的路線,現在已經被嶽飛給鞏固了。
而之前金人在宋朝北方滲透的那些騎兵,早前時候嶽飛就接到了皇帝趙爍的命令。
時至今日,已經將他們殺得丟盔棄甲。
難以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