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那份金國用兵的軍情簡報就出現在汴梁城,被李淮放在了皇帝的禦案之上。
之所以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趙爍看了金人五路攻宋的戰略之後。
整個人坐在龍椅上陷入了沉思。
五路,現在只出現了三路。
還有一路應該是守衛太原軍鎮的。
那剩下一路在哪?
還有,目前雙方最關注的保定跟成安郡的戰應該怎麽打?
金兀術攻保定,無論如何都得堅守住。
否則,大宋將會徹底失去戰略主動,反而被金人牽著鼻子走。
但是,現階段在保定統兵的人是張俊啊。
那個家夥,趙爍不是很放心。
當然不是擔心他反叛。
畢竟皇帝剛剛讚美了他。
只是趙爍擔心張俊本身的軍事能力。
如果守不住,那就拉雞毛倒了。
至於成安郡,趙爍的心完全是放在肚子裡的。
有陳規在!
無懼!
如果我是金兀術,我該如何攻打保定呢?
趙爍腦海之中迸出這麽一個念頭。
他盡可能的把自己代入金兀術的身份。
去更加接近真實的判斷保定城那邊面臨的危機。
首先,金兀術那個家夥,如今算是金國內部頭號滅宋派的代表了。
粘罕自從被封為南王之後。
野心有所緩解。
知道自己再攻宋,爵位跟名望也無法提升了。
他之所以狠下心來攻宋,還是咽不下之前趙爍親筆草擬的那份《抗金策論》的羞辱。
現在趙爍需要考量的不僅僅是防住金兀術的進攻。
最好是能讓金兀術在保定那邊吃點虧。
好好的打壓一下他那狂傲不羈的囂張氣焰。
如果金兀術大敗,那他回到金國的五國城。
必然會遭到所有人的恥笑。
到時候一心想要主和的完顏宗望跟完顏吳乞買勢必會抬頭的。
當一個國家,大多數人主張和平的時候。
國戰在很大程度上就打不起來了。
等到金人享受到了真正的和平,他們則會更加消極備戰。
此時此刻,金兀術的大軍基本上都被牽製在保定城和成安郡。
這兩個地方都跟宗澤的北京城很近的。
幾乎是宗澤在河北境內布防最為嚴謹也最為嚴厲的地方。
成安郡南面,則是相州。
那裡的守城將領,也是一個很剛的人物。
成安郡東邊,則是滑州。
那邊就屬於張叔夜的軍鎮范圍了。
有泰安軍鎮跟滑州遙相呼應,首尾相顧。
金人要攻,也不容易。
但是,如果從保定西面,順著北京城的東南方向快速行軍的話。
那就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可能!
畢竟,保定從西南方向穿過黃河,就能瞬間抵達汴梁城下。
想明白這一點,趙爍的臉色就陰沉了起來。
想到這裡,趙爍就跟保定軍鎮,成安郡以及張叔夜的防區發布軍令。
尤其是保定那邊,張俊看到的命令很直白。
如果金兀術率軍繞過保定,兵行南下到黃河邊緣的話,不要追。
讓他渡河!
給張叔夜的指令也是簡明扼要。
如果金兀術要渡河的話,就在河面上籌備水軍。
給金兀術一個驚喜。
截殺一部分金人,再放他們渡河上岸。
到時候在讓岸邊的伏兵縱火箭。
一會水,一會火。
讓金兀術嘗嘗兩重天的滋味。
給成安郡的陳規發布的軍令則更簡單。
那就是發現金兀術繞到渡河的時候,不要干擾。
等金兀術渡河之後,便將守城的本領全部用在封鎖黃河之上。
讓不擅水戰的金人感受一下黃河文化的精神,以及駐扎在黃河兩岸的大宋軍民們的熱情!!!
隨著這三道軍令發布。
趙爍渾身釋然,總算可以高枕無憂了。
想一想自己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寵幸一下朱皇后了。
趙爍早早的讓李淮打卡下班。
自己則腳步輕浮的往后宮奔去。
此時正在保定城外發力的金兀術還不知道趙爍提前就給他接下來的選擇做出了三個對策。
久攻不下的金兀術,一時間也有點發懵。
與此同時,已經被大宋收復的潞州城也面臨著粘罕的猛烈攻擊。
比起保定跟成安郡。
此時此刻的潞州城成為金人攻勢最為猛烈的戰場。
粘罕將屬於他的本部兵馬十萬精銳全部派到潞州城外。
接連三天的猛烈進攻,有一次大軍已經突破了城池。
卻又被不知死的宋軍驅趕了出來。
守軍再度據城嚴防,雙方又拉扯了兩天。
五天下來,粘罕損失了一萬四千人。
守城的宋軍犧牲了八千人。
可以想象這場戰鬥的慘烈程度。
但是潞州城那邊的重任,確切的說是皇帝的指令,便是讓他們嚴防死守半個月。
因為趙爍需要在半個月之內籌備西北軍奪回太原。
畢竟趙爍之前讓陳興漢去西北,可不是心血來潮。
目前陳興漢的西北軍擁兵五十萬。
一個月之前,軍備司的魯尼已經將最後的二十萬套甲胄兵器送到了西北軍的軍營。
可以說現在陳興漢的五十萬大軍是全部武裝起來的。
此外趙爍給陳興漢下達了軍令。
即便西夏那邊選擇作壁上觀,也不允許陳興漢帶著全部兵力去收復太原軍鎮。
所以,留下二十萬駐扎西北。
繼續盯防西夏。
除此之外,再分兵十萬防禦金軍西路軍主帥完顏複。
有十萬大軍駐守,還有二十萬預備役隨時能戰。
完顏複那十五萬金軍想要侵吞宋朝的西北?
那恐怕至少要打到兩年以後了。
那麽陳興漢如今手上還有二十萬大軍可用。
準備隨時北伐!
問題來了!
粘罕兵出太原軍鎮,你粘罕再往潞州城下面一點。
有膽量再遠離太原百八十裡。
到時候,陳興漢就奉皇帝鈞令圍攻太原。
可以說,全盤都做好了籌劃。
唯獨一個地方,趙爍沒有想到。
大宋的將領跟文官士大夫們也無暇顧及。
這個地方就是被劉光世拋棄的刑州城!
隨著劉光世棄城跑路。
可是刑州城的軍人呢?
他們過分的低估了金人的殘暴與野蠻。
入城的金軍將那些膽敢抵抗的宋朝將士們捆綁起來,押到城門下方。
秋末的冷風吹襲在那些宋朝將士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