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這帳冊上可是有您簽署畫押的字跡的。”
“什麽?”
“在哪?”
“你仔細看看,那是你給下面的人分紅時候的公章。”
沈喚清瞬間眉頭緊鎖。
他沒有打開帳冊,但是已經大概想到了。
“沈愛卿,你最好看看。”
趙爍說話了。
發現沈喚清沒有絲毫動作。
趙爍便示意李淮。
李淮隨後拿出一摞帳冊,分發給堂上的眾多大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寂靜的能聽到針尖掉在地上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沈喚清在眾人那銳利如刀的眼神籠罩下,臉上已經露了頹勢。
事到如今,他的情況已經顯而易見了。
沈喚清表情定格,仿佛戴著痛苦面具。
他現在總算明白自己花費重金虜獲的情人王芳芳為何能出現在這個金鑾殿上了。
原本自己根本沒有被咬出來。
朝廷也不可能查到他頭上。
那王芳芳就很安全。
可是如今王芳芳提前一步來這裡。
這就意味著有官員涉嫌違紀的問題,從而連帶著把她給查出來了。
誰呢?
只能是劉季。
原來劉季早就跟王芳芳鬼混成一夥人了。
劉季被抓,順勢就牽扯出王芳芳來。
王芳芳在這上面想到的也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就不顧一切的把沈喚清給抖落出來。
沈喚清盯著那本厚厚的帳冊,現在他真想要找個地縫鑽起來。
經略多年,最終他才是那個小醜。
別說東窗事發,最惡心人的是,自己的情人還跟別人同穿了一條褲子。
倒了!
沈喚清不再繼續狡辯。
而劉季也歎了一口氣,似乎早已預料到今日的局面。
趙爍說道:“沈侍郎,證據確鑿,你還要說嗎?”
“陛下,臣慚愧。”
“微臣之前也是一時糊塗,不小心犯錯,可是微臣覺得,這些錯是眾官員都會犯的,所以懇請陛下給微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這句話不說還好,剛剛一說,如同捅了馬蜂窩。
首先對他不順眼的人就是朝堂上的其他官員。
眾人嫉惡如仇的瞪著沈喚清。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此刻的沈喚清已經被百官凌遲處死了。
很快,禦史大夫麾下的逐步王寬就正義凌然的啐罵道:“混帳沈侍郎,你證據確鑿卻不假以悔改,一次次耽誤陛下給你悔罪立功的機會。現在突然又想拉別的官員下水?”
“你以為我等都跟你一樣無恥下作?”
有人開腔,便有人當即附和道:“不錯,我們尊君愛民,從來不犯他那樣的錯誤。”
“倒是沈大人與民奪利,橫征暴斂,反而還要誣蔑我等?簡直是取死之道。”
“都閉嘴吧!”趙爍示意眾官員無需繼續聒噪。
眾多臣工們義憤填膺,一個個擺出那幅自己正義清高,又被沈喚清冒犯到的嘴臉。
趙爍接著說道:“諸位,朕從後半夜召集大家前來議事,現在能明白朕的憤怒了吧?”
“大宋朝的朝堂之上,有害群之馬。”
“所以,朕要當著大家的面,嚴查。”
“否則的話無法給那些飽受欺凌與壓迫的老百姓交代。”
“更無法跟那些在崗位上兢兢業業的官員們交代。”
皇帝環顧四周,居高臨下的威壓,在眾人頭頂壓製。
文官們紛紛喊道:“陛下聖明。”
“不!”
“朕說了朕是個暴君!這一次就要體現出暴君的特質。”
“一句話,我們北方的勁敵雖然撤走不到一個月,卻依然對我大宋虎視眈眈,垂涎三尺。可是朝廷內的官員怎麽做的?他們比金賊更加殘暴,更加凶狠,更加惡劣。”
“如果你們自己的糧食被沈喚清橫征暴斂,你們願意?”
“這該死的玩意,在京城做官,卻又在南方大肆的斂財。”
“朝廷有難,他囤積巨貨大發國難財。”
“金軍圍城的時候,他又暗搓搓的教唆其他官員跟金人投降,逼迫朕給金人求和。”
“是,到時候朝廷抬不起頭了,他們卻直接收拾金銀細軟過黃河,在南方享福去了。”
“你們說,沈喚清做犯罪刑,該如何論處?”
趙爍的話,深入每個人的心神。
大宋的官員,雖然是貪。
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有下線的。
像沈喚清這種貪得無厭,賣主求榮,就差打開門邀請金軍入關的家夥。
還是極為少見的。
就在這時,脾氣火爆的李綱率先說道:“陛下,沈喚清乃禍國殃民的巨大奸賊,不殺他,如何平民憤?!該殺!”
張叔夜說道:“陛下,眼下我朝正在安撫四海百姓,統籌建設北方防禦工事,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沈喚清此賊還橫征暴斂,欺壓百姓。要是不殺,確實難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宗澤也旋即說道:“國家存亡之秋,沈喚清此賊不思報效皇恩,保護百姓,卻走極端欺負壓榨百姓。若朝中有此惡賊,我大宋何時才能安寧?”
“老臣懇請陛下,斬殺此賊,以定社稷!”
現在眾多官員才反應過來,為什麽皇帝會在早朝開始之前,派人連夜催促北方統兵的三人回京了。
說白了,趙爍就是借助三位悍將的姿態來堵住那些文官們的嘴。
畢竟,他們三位大佬都是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悍將。
現在他們直接呼籲處斬沈喚清,那沈喚清必然是死定了。
文官們也不傻,此時不順著皇帝,那就相當於承認自己也是亂臣賊子當中的一份子。
於是眾多文官們附和道:“陛下,臣等附議,沈喚清罪該萬死,死不足惜!”
很好!
現在是百官請命。
那剩下的事情,趙爍拍板。
然後走一個簡單高效的流程。
趙爍松了口氣。
“好,朕就聽取眾卿的意見,將沈喚清斬首示眾。不過,這不夠!”
趙爍之所以要在朝堂上如此作為。
那首先想的必然是殺雞儆猴。
震懾那些現在還沒有被查出來的貪官。
趙爍繼續說道:“沈喚清一人,無法平定此事,要給百姓一個交代,必須誅他滿門。”
趙爍撂下這麽一句狠話,便不給文官們逼逼賴賴的機會。
起身直接讓李懷宣布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