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大動兵戈,生靈塗炭不說。
目前金國的國力根本跟大宋耗不起持久戰。
然而,劉彥宗此次是站出來幫粘罕扛旗的。
他不甘示弱的反擊道:“太史大人此言差矣。”
“你的疲宋之策固然湊效,但那有一個前提,便是我們後方的軍隊能夠順利阻擊大宋的勤王之軍。”
“可據我們的情報匯總,現在宋朝的勤王之師不止是西路軍的精銳,山東跟浙江以至於雲南的滇軍都在朝著這邊馳援。”
“一旦我們的後軍被他們突破,那我們現在的十五萬大軍就會變成甕中之鱉。”
“到時候,我們想撤也撤不走了。”
完顏康哈哈大笑:“劉將軍,你這只是揣測。”
“如今,大宋的西路精銳都被我們擋在了潼關以西,他們動憚不得,只求自保。哪裡還顧得了汴梁城的宋君!”
“不,這就更荒謬了,戰爭豈能兒戲?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我們得考慮到所有情況。”
“劉彥宗,你是專門來跟我唱反調的吧?”完顏康大怒。
在他眼裡,劉彥宗即便官拜先鋒大將軍,卻也只是左右逢源的宋人!
如今崛起的野女真,儼然成為整個北方最為尊貴的貴族。
他們眼裡,連契丹跟吐蕃人都不放在眼裡,更沒有宋人的地位了。
而且劉彥宗屬於三姓家奴。
他之前在大宋為官。
後來投靠到遼國。
金人滅了遼國,劉彥宗又轉而投靠了大金。
這樣的反骨仔,本就不該獲得權柄。
但完顏宗望卻給予他高官厚祿,甚至還讓他成為大金的中樞成員。
以及與統帥共商軍政大事的資格。
劉彥宗搖了搖頭,風淡雲輕的說道:“太史大人,你可以低估宋朝的昏君,卻不能低估大宋的將軍。”
“如果西路軍不繼續進攻,而山東等地的宋軍開始聯合圍剿我們的後方的話。”
“我軍的糧草會被很快切斷。”
“自古以來,孤軍深入便是兵家大忌,想必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實際上,金軍這一次南下圍困汴梁城,就是富貴險中求。
他們也是認定了大宋皇帝的孱弱無能,而且也仗著幾分自身實力強悍的因素。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貿然的發動進攻。
因為攻城戰役一旦打響,那就是消耗戰。
倘若宋軍據稱而守,金人要攻破汴梁至少要折損大半兵馬。
到那個時候,隻依靠外面的五萬女真鐵騎,還能擋得住大宋六路勤王大軍的圍攻?
一旦這二十萬兵馬葬送在中原。
金人崛起的國運將會被徹底打散。
再要崛起,那又不知道得多少年以後了。
所以,這麽點家當,金人傷不起。
這個道理,完顏宗望是最為清楚的。
而完顏康被劉彥宗的一番言語已經激怒。
惱羞成怒的說道:“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大舉進攻汴梁?!”
劉彥宗笑道:“我們之前進攻過一次,宋軍的抵抗意志還是不容小覷。”
“所以,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作出大舉佯攻的姿態,來探一探大宋的底線。”
“真要打的話,還得掂量掂量。”
沒錯,這就是金人的真實意圖。
他們之前覺得圍而不攻,已經讓大宋放松了警惕。
所以現在突然采取要大舉進攻的姿態。
無非是想壓迫宋欽宗的心理防線。
等著宋朝使臣上門和談。
這時的完顏宗望看向劉彥宗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他說道:“好了,都別爭了。圍困汴梁的精髓,就在一個圍字。”
“什麽時候圍點打援,我們把大宋的外圍精銳消耗殆盡,汴梁城不攻自破。”
“若是消滅不掉大宋的有生力量,即便我們冒險攻破汴梁又有何用?”
“還不是得招架宋軍四處來襲的兵鋒?”
“再說,誰有必勝的把握,能夠一舉攻破汴梁?”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盡數緘默。
他們誰都沒有那樣的指揮藝術。
攻城不比野戰。
攻城在於攻堅,而恰恰是金國騎兵不擅長的戰術。
因此,一旦開戰,就會陷入無休止的消耗之中。
直到他們無功而發。
就算拿下汴梁,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所以,大家又覺得完顏宗望說的有道理。
可完顏宗望能夠在金國的幾個王子之中,躋身於帥軍征戰的太子。
本身就有別人無法比擬的過人之處。
完顏宗望的考慮已經不局限於常規的戰爭層面了。
而是上升到了資源跟政治的高度。
他忌憚甚至防備的更多是後者。
因為自從金國滅了大遼之後,生女真跟野女真兩大派系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地盤未雨綢繆了。
而南征北戰的金國大將軍完顏宗翰(粘罕)更是在短短兩年之內,征服了大多是遼將,他們為粘罕效忠,同時粘罕帳下也聚集了生女真。
已經在金國內部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黨羽。
那是完顏宗望這個太子的最大威脅。
除此之外,粘罕是強硬的滅宋派代表。
要是大宋被他滅了。
那完顏宗望就徹底壓製不住粘罕了。
到時候粘罕的野望,將會把金國帶入失控的境地。
這是完顏宗望最不願意看到,也最不希望接受的局面。
所以,完顏宗望也著急。
他急的是,自己在不用點手段逼迫宋軍投降的話。
軍營內的戰鬥狂人們必然會坐不住,到時候集火針對自己。
如今完顏宗望急需拉攏人心。
所以才決定佯攻來我震懾大宋。
念及於此,完顏宗望當即下令:“所有人聽令,今日前軍推進二裡,午時三刻一過,即刻攻城!”
此言一出,完顏康又鬱悶了。
太子點下不是談何派嗎?
怎麽明天就急著進攻了?
“殿下?”
“阿康,以攻為輔,談為主,我命令你親自督戰明日的交戰!”
“領命!”
“劉彥宗。”
“末將在。”
“你且督戰我軍左翼的騎兵, 若是明日一探虛實,發現宋軍抵抗疲軟,便聽我的命令率軍攻擊汴梁北門。”
“遵命。”
完顏宗望逐個安排戰術。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金國的哨探拿著一把箭矢跑了進來。
“卑職拜見大帥,方才宋軍一股騎兵出城,朝著我方先鋒營帳的方向發動了一陣箭雨。”
“我軍傷亡四百余人。”
帳內的金國將領們頓時眉頭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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