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受傷的金兵也被同伴攙扶著退回兩裡地的安全距離。
金軍撤了!
自以為天下無敵的金軍撤退了。
他們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在汴梁城下丟下了滿地的屍體。
完顏金由基騎著馬回到大營。
看著情緒低落的他,粘罕正要說話,金由基率先發難:“大將軍,為什麽要阻止我?我的部將損失慘重,我寧肯陪他們死在戰場上。”
此時的粘罕臉色跟驢肝一樣,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剛才隔著兩裡地,卻將前方戰場的情況盡收眼中。
他突然對先前城樓上大口罵街的那個皇帝有點畏懼了。
面對金由基的詢問,粘罕語氣低落的說道:“金由基,你損失的士兵我會給你補上的,而且給你補的是我的女真精銳!”
“好,那就請大將軍給我兩千精銳,我攻破那座城。若攻不下,提頭來見!”
看著金由基如此忠勇,粘罕內心極為欣賞。
他親切的拍了拍金由基的肩膀,說道:“現在不能進攻了,眼下我們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大將軍,此話何意?難道現在不是最佳的攻城時機嗎?宋軍作戰雖然勇猛,可他們的兵力就那麽多!”
“就算是耗,剛才也耗了千把人。”
“加上其他三條戰線的斬獲,宋軍死傷至少兩千。”
“不!那也不能如此狂攻,我們大金的勇士也不是白給的。”
“唉!”
金由基歎了口氣,捶著大腿坐在了椅子上。
突然他抬起頭說道:“大將軍,給我五百精銳,我一定能攻下汴梁城。”
現在的粘罕不禁有些憤怒了。
金由基你雖是大金第二號猛男,但是你擦亮眼睛看看,我粘罕才是真正的戰神!
粘罕好幾次勸慰,對方還嚷嚷著參戰。
這不是違抗軍令嗎?
念及於此,粘罕怒道:“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攻破汴梁?”
“呃,這……”
素來眼高於頂,自認為實力超群的金由基一時間被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
他自詡自己確實是金庭當中少有的虎將。
更是僅次於戰神粘罕的高手。
甚至是侄子金兀術想要超越的英雄。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敗了!
而且折損了麾下最為精銳的五千本部兵馬。
論騎兵馳騁,兩軍廝殺。
那金由基屬實是大金的人屠。
但是要攻城拔寨,那就真不是他所擅長的領域了。
為了平息這位戰將心裡的憋屈,粘罕話風一軟,說道:“今日之敗,我讓你他日找回來。”
時候粘罕叫來傳令兵說道:“你帶我的將令,速速去汴梁城東華門方向,讓完顏宗望收兵。”
“是!”
“大將軍,全部都撤嗎?”金由基詫異的問道。
“是啊,若是全線進攻,就照著我們先前的戰法,恐怕十五萬大軍都得折在這兒。”
“要知道,我們沒有後援。”
“可是汴梁城內,有百萬子民呢。”
“我能聽到他們的呐喊聲,若是大宋那個狗皇帝給老百姓發放武器,就算是一百萬個饅頭擺在城牆上,我們也吃不完!”
粘罕終於說了一句接地氣的話。
這樣的比喻,金由基就覺得好理解了。
確實!
攻城最難的就是對方的民心。
如果全民皆兵的話,那他們攻的就絕對不是兩萬守軍。
而是百萬雄師!
此時,攻打東華門的完顏宗望的三千先鋒也沒能佔到任何便宜。
先鋒官完顏康沒有采取金由基那樣的強攻。
而是各種襲擾,趁機用攻城炮錘撞擊城門。
就這麽一套簡單粗暴的動作,卻被城樓上的宋軍使用弩箭射翻了幾百人。
敢死隊一波接著一波上前推動攻城炮錘。
死的也是一茬接一茬。
但是完顏康這邊也不是沒有收獲。
東華門的城門已經被他們撞擊的有所松動。
這樣的成果是用前後一千多人陣亡的代價換來的。
然而就在完顏康打算緩一口氣,便帶著剩下的兩千人一鼓作氣的時候。
東華門的宋軍又將松動的城門鞏固好了。
並且還在城門上方加派了火油。
一大盆滾燙的火油灌下去,整個城門口的吊橋上全部是洶洶燃燒的火焰。
這讓完顏康大失所望。
也極大的打壓了他麾下士兵們的士氣。
戰爭的三大基礎要素裡面,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士氣!
或者是軍隊的精氣神。
即便是完顏康率領是女真精銳,金國軍隊裡面的絕對王牌。
但是再王牌的部隊,也得面臨士氣低迷的時刻。
所以,完顏康這邊已經無法繼續保持高效且順利的進攻態勢了。
他需要重振士氣,振奮軍心。
但這不僅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場勝利。
最終,完顏康這邊也受到了完顏宗望傳令撤軍的信號。
此時的完顏宗望也敏銳的察覺到,自己面臨的宋軍的戰鬥力極大的超出了他的預料。
跟他這兩年遭遇到的所有宋朝軍隊都不一樣。
這是他最覺得不可思議的情況。
要知道,大宋的禁軍是宋朝戰鬥力最差的軍隊。
完顏宗望早就做過深入調查。
禁軍踢足球厲害,打仗不行。
然而他今天卻碰到的都是硬骨頭,以至於他覺得對方都打了雞血。
或者是天兵下凡了。
總之剛猛的一逼……
完顏宗望知道這一點,也就不會愚蠢到在宋軍鋒芒畢露的時刻無休止的攻城了。
反觀大宋的汴梁城,負責拱衛四大門戶的四位主將發現金人已經撤退之後。
便如釋重負的將軍情傳向城內。
得到金人無功而返的消息,汴梁街頭上的老百姓歡呼鼓舞。
更有甚者,直接燃放起煙花爆竹。
畢竟,這是大宋有史以來對金人作戰的首勝。
與此同時,盤旋在老百姓心頭的那一股不安也得到了一點緩解。
眼下最為鬱悶的莫過於完顏宗望跟粘罕。
兩位統帥都在汴梁城觸了霉頭。
整個金軍的大帳內,氣氛低迷。
“怎麽回事?為什麽好端端的要撤啊?我在東華門明明差一點就能撞開城門了!”
完顏康憤怒的坐下來,朝著粘罕抱怨。
他是太子完顏宗望的心腹。
所以歷來對粘罕有所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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