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
“大人。”
“兀術麾下的軍隊正在上谷軍鎮休整,宗輔的軍隊則在山東泰安軍鎮,他一手扶持的魯國政權也在濟寧建立。”
“如今整體上的優勢還在我們這邊。”
“不過宗輔的本部大軍不會很快凱旋的,他們還要接受宋帝割讓的十一座城池。”
“我知道了。”粘罕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只有完顏複那邊處於劣勢。
其他幾路都佔據優勢啊。
這時完顏杲問道:“粘罕,現在宋朝已經展示了很大的誠意,那他們的西北,我們還用不用支援?”
粘罕說道:“國書可曾送來?”
“宗輔說尚在路上,不過十天之內應該會到的。”
“那我們就不需要理會,目前太原軍鎮周邊的我軍據點正在遭受宋軍的攻擊,西北軍那邊對完顏複的圍攻也沒有停止的趨勢。”
“我們則繼續攻打宋城即可。”
“這不太好吧?”完顏杲皺眉說道。
“這沒什麽不好,兵不厭詐,再說我金國跟宋以後也必有一場滅國之戰。”
粘罕發狠的說道:“所以我認為,晚打不如早打,趁我們這些老家夥還能打,就早點打,否則日後的金國將逐漸失去擴張的野心,跟如今這腐朽的宋朝一樣。”
“因此,繼續攻打西北,將宋朝西北的軍隊全部掃清,到時候宋朝除了氣急敗壞的聲討我方之外,別無它法。”
“好!”完顏杲激動的攥緊了拳頭。
“可是宗輔那邊暫時不能來援,你先召集五萬大軍,跟兀術一同入宋朝的西北。”
“那太原軍鎮呢?我們不管了?”
粘罕問道。
他現在很想奪回太原,畢竟那是他作為金國南王該有的尊嚴。
“如今對我們來說意義最大的是宋朝的西北,我們應該把西北軍全部消滅。”
粘罕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好,我這便給兀術傳令。”
粘罕正要離開,卻被叫住。
“粘罕,這一次你在潞州城跟潼關遭遇了兩次敗仗,若是傳回五國城,朝堂上那些人會對你唇槍舌劍的,終歸是你跟宋軍打了個兩敗俱傷,這樣的情況很不符合你這位南王的威望。”
“相國大人,宋朝那個小皇帝的堅韌超出了我的想象。”
“而且他率領的騎兵不比我們金國鐵騎差。”
“宋人豈會有精銳騎兵?”
“相國大人,他們確實有了。”
完顏杲神色有些凝重。
他的政敵宗望這些年一直在強調宋朝軍民武德充沛。
金國想要段時間內滅了宋朝難如登天。
而接二連三的對宋朝動用無力,只會讓已經形如散沙的宋朝產生越來越強的向心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消耗的國家反而會變成金國。
而金國目前的對手不僅僅是宋朝。
還有一直在夾縫之中趨炎附勢的西夏,以及正在快速崛起的蒙古人。
之前,以粘罕為首的這些強硬派對宗望的論調嗤之以鼻。
可是如今看來,宗望的說法也有他的道理。
尤其是完顏杲從粘罕這一次打敗仗的情況中捕捉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宋朝的戰鬥意志確實是越來越強了。
從宋朝西北、潞州城以及潼關三個地方的大會戰來看,此消彼長的情況正在變得原來越明顯。
唯一讓他們感到慶幸的是,宋朝那個小皇帝駕崩了,如今上位的宋朝皇帝是一個膽小到骨子裡的慫包軟蛋。
“看來宗望說的也不無道理。”完顏杲摩挲著光禿禿的下巴,目光深沉的說道:“好在宋徽宗非常愚蠢,我們還有滅宋的機會。”
粘罕說道:“所以我們更應該快速的掃清宋朝的西北地區,切斷了宋朝的兵源之地,就如同打斷了宋朝的脊梁骨,他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那就立刻行動吧!”完顏杲當即興奮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營帳外面跑來一位傳令兵說道:“相國大人,南王冕下,我軍受到了泰安軍鎮宗輔將軍傳來的急報!”
完顏杲跟粘罕一聽宗輔傳來消息,臉上洋溢著極為歡喜之色。
在他們認為,宗輔那邊屢戰屢勝,如今傳來的自然是捷報。
可是,當完顏杲雙手激動的打開宗輔的奏折之後,整個人如同吃了半斤翔一樣,所有的情緒全部轉化為震撼與驚恐。
粘罕在一旁不解的說道:“相國大人,怎麽樣?宗輔那邊情況如何?”
砰!
忽然,相國大人就身形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相國大人,相國大人!”
粘罕神色驚恐的拉著完顏杲,發現對方已經陷入昏迷,急忙咆哮道:“快,快傳太醫。”
片刻後太醫前來。
粘罕這才騰出手來觀察期宗輔回傳的信息。
確切的說,宗輔的遭遇比粘罕之前在宋朝境內遇到的情況還要惡劣。
粘罕一看!
頓時傻眼!
忽然他意識到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測跟欣喜全部被一份情報給打翻了。
而完顏宗輔既給燕京呈遞了軍報。
也給五國城的宗望發了另外一份情報。
只不過最為宗望的心腹,宗輔在第二份情報之中說了自己的遭遇。
他的意思很直白。
因為粘罕莫名其妙的潰敗,導致自己遭遇了宋朝中路大軍跟山東軍鎮的包圍。
自己愣是承擔著巨大的損失才勉強逃出生天……
當這份情報出現在五國城內之後。
頃刻間便在整座城池之內炸開了鍋。
金國朝堂陷入了震驚跟手足無措的狀態之中。
敗了!
全敗了!
被寄予厚望的完顏宗輔率領的十五萬大軍,在經歷了四個月之後,全面崩潰。
現在十五萬大軍所剩無幾。
綜合粘罕跟金兀術也潰退的消息。
目前金國滅宋的五路大軍,只剩下宋朝西北地區的完顏複,率領的六七萬人與陳興漢在那邊對峙。
這個消息,徹底讓整個金國陷入長達一整天的沉默。
當然,完顏宗輔返回泰安軍鎮之後,他寫奏折之前,先把劉成儒找到自己的帥帳之內,賞賜了一頓杖責。
打得劉成儒皮開肉綻。
並且完顏宗輔還是親自動手,邊打邊罵罵咧咧,啐罵劉成儒為什麽沒事總喜歡吹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