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萬仞關這兵家險地,迎面靈州大世,這又是一番景色。
萬裡青鬱,雲煙朦朧,山脈起伏狀若魚龍遊。
又有仙峰浮空,神光俊彩飛馳,紫氣氤氳,有大日東升。
這番天地,似神女吻開彩墨,執筆染造化神秀。
踏入靈州後,秦成顯而易見察覺到自己身體血氣活躍起來。
好似進入歡欣的海洋,勃勃生機,血氣如潮湧。
秦成閉眼感悟這種變化,心語道:
“這是靈氣,天地元氣最純粹的形態。
世間萬物皆有‘氣’,活人是陽氣,死人是陰氣,武者是血氣,魂士是‘魂氣’,儒者是‘民氣’,帝王是‘氣運’.....
‘氣’流轉在天地間,以萬物為承載體,周轉變化形態不一,但最為本質的‘氣’便是靈氣,最初的修煉體系便是‘練氣登仙’,
所謂武道,養魂,儒道,術士....的修行體系,不過是天地靈氣枯竭,修士難以食靈氣修仙得道後,退而求其次開創的修行體系。
上萬年前,九州各地皆可修仙,上萬年後也僅有靈州可以修仙。
靈州的‘靈’字,便是靈氣。”
秦成心中回憶,閉眼感悟靈州特有靈氣。
不開“靈目”就無法直視靈州天地流轉的靈氣,但精神肉身卻可以感受到靈氣帶來的滋補。
“在充盈靈氣的環境,我的武道修行效率能提高,如果進入靈氣富集的城市或洞天,我武道修行效率甚至提升五成!”
這就是秦成要來靈州的原因之一。
“哇,進入靈州地界,我頓感心胸開闊,心馳神往,秦兄你感覺到沒?很舒爽的感覺!”蘇勝也是一臉陶醉的模樣,說道:
“難怪傳言有說,世間淨土唯靈州一隅,其余皆為汙穢雜濁,過往我還以為是誇大其實,今日體驗才知確有其事。”
蘇勝輕輕拍了拍手,轉頭詢問秦成道:
“秦兄可有詩情?”
文人就喜歡玩弄風騷,作為身份標簽。蘇勝明顯還有讀書人的秉性。
秦成回憶一下自己文化教育,沉吟片刻道:
“那我倒是從一冊詩集中得過一首《望嶽》,作詩者名為杜子美,倒適合當下情景....”
秦成是沒作詩的文化,只能借詩,但他也沒“文抄公”打算。
畢竟不到一年後,玩家就要降臨啦。
大家都是九年義務,誰還不懂幾首佳作?
秦成是不想到時候“社死”。
所以他是“頌詩”不是“作詩”,都說是自己從別處看來的。
“《望嶽》?杜子美?”
蘇勝偏了偏頭,是沒聽說過這號詩人。
而且此情此景頌別人的詩,未免掃興了些吧?還是說這首詩有什麽特殊之處?
卻聽秦成說道: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
先聽六句,蘇勝眉頭卻微微皺,這確實寫景詩,格律對仗韻腳都是上佳,有朗朗上口感覺。
但蘇勝總覺得還是差了點期待,而且“岱宗”和“齊魯”又是什麽意象,不明所以。
一頭霧水,是搔不到癢處。
卻聽秦成繼續道: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蘇勝聞言眼睛一亮,頓時笑開了顏:“好好好,原來秦兄用意在這裡啊,你我初入靈州,心胸有壯志,要的就是的句‘會當凌絕頂,
一覽眾山小’。 好詩!秦兄說的妙!
好啊,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誒,真是說到心坎了啊。”
蘇勝手按著心胸,一股豪氣在胸膛生成,舒坦不已,不由敢感慨道:
“秦兄可真是學富五車,博覽經義,隨口一句便是經典,敢問秦兄看的是那本詩集叫什麽,這名‘杜子美’的詩人又是和出處,可還有佳句?”
秦成略有哭笑不得,這種感覺就像小學生向大學生討教一元二次函數, 學會後誇讚大學生真厲害的略帶尷尬的感覺。
也就是九州文人沒見識過藍星詩詞文化,這才有了新鮮感。
不過就當哄小學生了,反正等玩家降臨後各種藍星詩詞文學都會泛濫,他秦成先當個“文化搬運工”吧。
“那叫《唐詩三百首》,你還要聽的話,我再給你讀一首,就李青蓮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蘇勝拍手稱快,連連叫好:
“好詩,飲酒放歌,好一個李青蓮,五音繁會,氣象不凡,筆酣墨飽,情極激憤而作狂放,語極豪縱而又沉著....
好好好,讀此詩,當配好酒,秦兄可有酒乎?”
秦成隨手從兜裡掏出葫蘆瓶:
“山村濁酒,清涼而純綿,能喝不?”
“喝!”蘇勝一把抓過葫蘆瓶,咕嚕咕嚕灌入。
濁酒入腹,吐少年志氣,一抹醉紅在脖頸浮現。
蘇勝一口酣暢,手執酒壺看天地,直言道:“此行就是天生我材大有為,萬般家業還複來!我蘇勝定是要在這偌大的靈州闖下一番事業!”
抒完豪言壯志,蘇勝扭頭看向秦成,目光灼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秦成含笑,也不提往後仙梁大戰,生靈塗炭,隻說當下:
“少年一念起,刹覺天地寬,那便攜行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