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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一夢雪中行》第28章 南北士子交流大會。
  話畢

  兩道身影從館外走了進來,帶起一陣冬意。

  只見說話那人內裡和徐北雲穿著同樣的白色監生服,同樣的四方巾。

  所不同的是他的頭巾裡的發髻是用一支玉簪別起,外罩一件大紅宋錦大襖。

  走在他身邊的男子年齡和他相仿,但其尊容實是不能以文字言說。

  他內裡同樣一件監生服,外面側是一件宋錦的粉紅大襖,四方巾內別著一支金光閃閃的金簪。

  大周律,凡入監未有功名的士子學員。

  發髻一律不得以佩玉,銀,金。只允許以木,竹簪挽起發髻。這也是身份的象征,等級森嚴。

  當然,出監之後,監裡倒是不會再去管學員們的穿著打扮。

  徐北雲無奈放下手中書籍,淡淡地道:“維章兄,你當應知道我本不喜這些集會的,何苦來哉。”

  來人正是大周當朝皇后的堂弟,大周書法大家顧維禎的孫子,顧銘,字維章。和徐北雲同年。

  他身後跟著一個和他同樣著張,同樣年齡上下的人,卻是宋祖德字章之。

  其父是戶部右侍郎宋丹。宋祖德是監中學業最差,也是長得最醜的一位。

  顧銘他們二人進得館中來,雖被館中典籍大人橫眉冷眼以對。

  先是怪他們於藏館中大呼小叫,再一聽到後面那句南北盛會之後,倒是不忍再怪責。

  因為每逢大比之年,金陵和神京城的國子監生們,大多都會爭鬥一翻。

  後來又上升至南北生員之間的明爭暗鬥,倒是成了神京會試之前的一大盛舉。

  顧銘瞧見徐北雲繼續拿起手中的書籍,忙自來熟地坐到他身旁,朗聲道:

  “不忙,清臣不知,聽說此次從金陵來的有一位極擅長詩詞的大家。

  去載你的那首詠竹詩傳至南方之後,最近一載你都沒有別的詩賦流世,顯然對方是要打臉來了。”

  徐北雲繼續翻閱手中書籍,頭也不抬地道:

  “打什麽臉?他要打臉,先讓他作出一首讓人信服的竹石詩來。

  何況,對於詩詞歌賦,我本就不太會,也沒有興趣。你當知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說到此處,徐北雲忽而抬首疑惑道:

  “明歲雖是大比之年,但距離會試將將一載之久,那怕一些富裕家庭的舉子提前一年進京,也不會像你所說的整個南部舉子都提前進神京了吧?”

  顧銘聞言笑道:“這也難怪清臣不理朝事,恰逢皇太后明歲六十華誕。

  上月初太上皇降旨大明宮,讓陛下為太后籌備萬壽慶典,陛下降詔明歲於大後華誕之時,於神京城中舉行盛大的慶壽活動。

  後戶部呈報內閣,征集凡民間戲曲、雜技、舞蹈予皇太后賀祝,這不,舉國士子除明歲那些參加鄉試的秀才。

  凡參加下科會試的舉子無不提前進京。如此,哪怕身居百萬家材的人,遲一天進京,連塊茅屋都沒地方兒讓他住。

  這不,我府中一個管事老人,把他一家五口的二進小院整年往外租賃,自己倒是跑到外面租賃了一間小屋。”

  徐北雲眨了眨眼,再一次對大周富戶的‘密度’而感到驚歎。

  這得有多少人,才能將滿神京城中的客棧住滿,再有一個月就是正旦了。

  而明天就是國子監開始放假的日子,莫不是國子監的祭酒大人。

  準備放這些士子出去搶佔房屋?還有這些古人都不在家中過年的麽?

  許是顧銘瞧見徐北雲臉上精彩的神色,

他笑呵呵地解釋道:  “其實這也是因為數年前太上皇萬壽節,神京城一時空前絕後,造成整個神京城客棧全滿。

  又因我朝素來實行商稅,許是戶部主事瞧見大有可為。

  這不,原本應是禮部來操持這一盛事,戶部卻眼巴巴地搶了禮部的事兒。”

  徐北雲聞言點點,繼續俯首看書。不再搭理他們二人。

  顧銘旁邊的宋祖德見狀,急聲言道:“清臣,聽說金陵第一名妓青竹姑娘也隨那位神秘的詩詞大家進神京了,清臣何不一同過去瞧瞧。

  與我等一同見識一下江南水鄉的女子,竟敢聲稱大周第一美女子。

  倒是那位南邊來的詩詞大家,被南邊那些人收藏得緊,至今我們都打探不出究竟是哪位名家。”

  徐北雲一聽,翻書的動作一滯,他抬首疑惑地看向宋祖德,瞬間陷入沉思。

  宋祖德一瞧,想是徐北雲意動,繼而一臉喜色地繼續勸說:

  “清臣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可是不知最近這一年聲名鵲起的青竹姑娘是何等的風采。

  且先不說她容貌驚為天人。聽說青竹姑娘除了擅長琵琶之外,極擅橫笛。

  據說所有見過她的士子和聽過她笛音的人,都對她交口稱讚。

  更甚者都喊出天降恩澤,求得青竹姑娘能與他另眼相看。嘖嘖嘖!”

  徐北雲初初聞聽青竹兩字,還以為什麽時候他家的青竹跑去江南了,後來想來自是重名之。

  一年沒見過她們四個小丫鬟了,也不知道她們身子是不是長高了,倒是對她們四個想念得緊。

  宋祖德再一瞧見徐北雲此間的神情,誤以為徐清臣是被青竹姑娘的傳聞折服。

  心下驚歎,果然讀書人素來偏愛風塵女子,古人誠不欺我,這個假正經的徐清臣也不例外。

  顧銘也在一旁細細打量著徐北雲的神情,與宋祖德二人會心相視一笑。

  他們二人倒也不會去打擾徐北雲的緬懷之意。

  許久,徐北雲從宋祖德那略顯猥瑣的表情中回過神來。

  他不解地出聲道:“二位仁兄還在此地作甚,我不是說過不去了嗎。”

  這下輪到顧銘急了,他從座位站起來,朗聲並且嚴肅地道:

  “清臣,這次不僅僅事關你自己臉面的事,因你是我們神京國子監中的學員,侮辱你也是在羞辱我們整個國子監。

  這不再單純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了,這是我們整個神京國子監學員之大事。”

  徐北雲再次抬眸瞧了二人一眼,繼續俯首棒起手中書籍,淡淡地道:

  “這可是不巧了,我已準備以明歲下場鄉試,誓必要以溫書為主。

  何況監中放年假後,我可能離京一趟,不得空去參加詩詞集會。

  便何況我原也不喜這種聚會,你們不必再加相勸了。”

  大周律:國子監學員,如果在監中考試得分升課堂,可以直接參加鄉試。

  也就是舉人科舉。所以說,大周的國子監對一些個別士子來說還是挺好的。

  不過大多有骨氣的監生,都是選擇從府試中開始科考。

  顧銘和宋祖德二人臉色相視一苦,他們倒是忘了。

  徐北雲一早已取得了鄉試的資格,這次他於科舉的理由來搪塞,他們倒是不好再勸。

  畢竟在某些人眼裡,科舉是人生的頭頂大事,顧銘和宋祖德聞言後搖著頭沉著一張臉離開。

  他們二人極力相勸徐北雲同往暢春園的原因,皆是他們從徐北雲的課業中瞧過他的字跡。

  自然是知道徐北雲年紀雖小,卻寫得一手極為工整的字體。

  甚至徐北雲的字體還被監中授課的博士所言稱得上是大家之作。

  哪怕徐北雲將近一年卻一首佳作都沒有流出,至少他寫的那一手書法定能鎮住從南邊來的國子監監生們。

  而且監中早已有高人獻策,如果徐北雲到時真的不會作詩。

  那麽監裡其他人替他當場所作,再讓他照抄下來。

  哪怕詩詞不能名列前茅,但他那一手漂亮工整的楷書體,許是定然也會讓南人歎為觀止。

  可惜徐北雲以秋試為由,推搪不去。

  倒是讓顧銘和宋祖德的一腔熱血,被淋了個灰頭土臉。

  當顧銘和宋祖德離開藏書館後不久,徐北雲把手中的書籍放回書架後,朝館中的典籍史揖了一禮。

  回到他之前的座位處,從椅靠上拾起一件並不華麗的蜀錦大襖,穿起之後出了藏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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