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海焱兒牽著陸飛來到霧江宗的山門前,後者仍然沒能從迷醉之中抽回神智。
對此前者不禁莞爾,也不管對方聽沒聽進去,解釋說:“一時興起,跳得有些忘我。竟也是忘了自身也會迷人心智,讓人難以自拔,就此淪陷。”
說完她雙眼與之對視,紫瞳燃起火焰,輕啟紅唇道:“醒來。”
“嗯……神女仙舞,神女仙舞……”
哪怕是被她點醒,陸飛仍然帶著些迷戀地不斷喃喃自語。
見狀海焱兒驚奇地挑眉,雙手捧住他的面頰,讓其與自己僅有一寸之隔。
然後她吐氣如蘭地輕語道:“神女是誰?”
“當然是……”
本能地就要說出口,可這時陸飛終於是完全清醒了過來。
認清楚現狀後,他大為慌亂,趕緊掙脫開海焱兒的手,身體連連後退。
卻不知道後面是陡峭崎嶇,且幾丈外就是江水。
又因為驚慌失措,連身法都沒有施展,結果就是狼狽地快要倒在濕滑的泥土上時,才手撐了下地,順著下滑連忙運轉輕功,躺身到了江面,隨即站立。
看著岸上掩嘴失笑的少女,陸飛隻覺得滿頭脹熱,七竅生煙,這回簡直是出了個大糗。
“所以,你口中的神女是誰呀,我很好奇。”
雙手背在後方,海焱兒俏生生地站於岸上,無拘無束的三千青絲隨風飄舞,散而不亂。
明明是無禮的舉動,在她身上卻非常和諧自然。
正欲解釋,卻注意到在她的背後正是霧江宗的山門,心下一驚,脫口而出地道:“怎麽到了這裡,剛才不是還在江中嗎?”
聞言海焱兒無奈地白了他一眼,稍帶著嗔怪道:“剛才某人在江上傻愣愣地站著,都要掉到水裡去了也沒有回神,隻好由我帶走找了半天地方。”
他更尷尬了,恨不得鑽進水裡。
其實這話問出來他就後悔了,誰知道海焱兒一點讓他收回的時間都不給。
亦步亦趨地重新回到岸邊,打了下哈哈,陸飛笑道:“既然來了霧江宗,就進山看看吧。”
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讓其扭過頭,海焱兒才輕點螓首道:“嗯,人族的武學宗門,這還是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麽樣。”
兩人說著一齊走過刻有“霧江宗”三字的高石,然後便是蜿蜒曲折,來回看不見盡頭的階梯狀窄小泥路,隻容得同時一人走過。
而路兩邊卻是開闊的樹木花草林,楨楠,香樟,銀杏,翠柏,竹林,狗尾草,四福花等等。
眼花繚亂,雜亂無章,數不勝數。
即使是晴天,可鞋踩上去不過三兩次就沾滿了泥土。
陸飛在前面帶路,回頭提醒道:“小心些,路滑多泥,不好走。”
但看來是他多心了,海焱兒如履平地,左看右看。
雙手後背,絲毫沒有在意腳下。
她非但沒有小心,反而笑著連跳好幾步追了上去,繼而雙手搭在陸飛的肩膀上,一躍而起,外旋而上。
本能地,陸飛就要伸出手去扶住她的細腰,擔心會出意外。
可伸出去才意識到對方是誰,故而又不察痕跡地放下。
靈巧地落在他上面的兩個台階,海焱兒面帶微笑道:“不用擔心,相比之下我更好奇兩邊的樹植是什麽,看著似乎沒有相同的,”
邊說她邊倒退著慢慢往上走,雙瞳眨了眨,明亮的瞳色在陽光照射之下,
如永恆寶石。 跟上腳步,對於這條路,陸飛自然再熟悉不過,當然可以邊走邊看兩旁。
他指著左邊,也就是靠山上的一面,介紹道:“那有十丈之高的樹名為銀杏,枝葉呈扇形,黃綠相間,整體看上去偏黃,現在正值秋冬之際所以在慢慢落葉。”
“其他的是……”
花了三炷香時間,才把四周的花草樹木說清楚,此時兩人已經轉過了十八道彎,再上了十級後,前方豁然開朗,乃是一平地。
五張石桌石圓凳,別無他物,方圓卻有十丈。
“那些草樹的生長周期各不相同,按道理是不能夠在這個時候一齊出現的。”
這樣說著的時候,陸飛帶海焱兒來到某處石桌前坐下,上面擺有一盤圍棋殘局。
並沒有動它,他繼續解釋說:“它們是山門使用特殊手段培育出來的,除了本身的觀賞性,還具有阻攔敵人的作用。”
一邊聽著,海焱兒好奇地看向桌上的棋盤,略帶遲疑地說:“這是圍棋?”
聞言陸飛微微一笑,肯定地答道:“正是,不過此處是機關,為了阻擋擅自闖山的人。若是要完整走一遍進山路程,最快也還要半個時辰。”
說完,他拾起一枚黑子落在邊角一處, 看起來對局面沒有任何作用。
可在海焱兒身後的另一張石桌發出沉悶的移動聲,她轉身看去,發現那石桌連著圓凳在慢慢挪開,露出向地底延伸到台階。
“走吧,過了這條密道,就算是真正進到霧江宗內部了。”
面帶笑意,海焱兒輕輕點頭,與陸飛並肩前行,感歎道:“人族雖然處在元炁瀕臨消失的時期,斷絕了在修煉一途上的發展,不過在其他方面確實登峰造極。”
此時兩人已經走進地道,後面那石桌就又重新堵住了入口,頓時周圍一片黑暗。
陸飛本想吹燃火折子,可一旁海焱兒按住了他的手,喚出一朵藍蓮,火光照耀前後幾丈。
陸飛就站在旁邊,卻感覺不到一絲滾燙刺眼,頓覺奇妙無比。
甬道不大,但也容得下兩人一起朝前走,鞋子傳出的些微擦沙在狹小的空間內也能回蕩許久。
接著之前的話,海焱兒繼續道:“不能移山填海,那就鑿山渡海,沒有仙台瓊宇,那就亭台樓榭。車馬先行,機關構造。人族的創造力真乃無窮盡也。”
聽完陸飛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若是從整個人族來看,似乎的確是這樣。
但是他又想到這些東西恐怕在海族以及以前的神仙眼裡應該是不值一提的,他們隨手就能做到。
“不過自從認識你後,覺得我們為之努力的,都是你們能輕易實現的。而你們能做到的,很多我們卻無法實現。差距,生來就有啊,難以磨滅。”
地道筆直,兩人隻管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