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
剛剛踏進學館的門,便聽見了張長樂的喊聲,我抬頭看去,勉強扯出來一個笑容。
他見狀立馬變了臉色,神情不太好看,站在我面前沉默了數息時間,最後抬手拍住我的肩膀,沉聲道:“路仁,我……”
“我沒事,長樂。或許,這便是命吧。”
無奈地笑了笑,我是不想談論這個的。
見他還想說些什麽,我主動轉移話題道:“對了,來學館的路上我又遇見了山賊,跟幾天前的那兩個蒙面人有關。”
“什麽!”張長樂既驚又怕,幹嘛抓緊我的胳膊,“你有沒有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那你又是怎麽過來的?”
被他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我隻好一股腦的把事情經過講了出來。
“這麽看來,這些人的確跟那兩個蒙面殺手有聯系。”
張長樂眉頭緊皺,來回踱步走動,直晃得我眼暈,連忙叫他停下。
但他的神色不見一絲放松,沉聲分析道:“這種情況很嚴重,與我們有過節的,也就李水和趙魄祝二人,可是他們沒有能力也沒財力來雇凶殺人。”
對於他現在將李水指使的可能性說出來,我沒有一點驚訝,因為這件事的確非常嚴重,已經出現兩次刺殺了。
“而且我回來的路上並沒有遇到山賊。”張長樂視線停在我的身上,眼中有不明的意味閃爍。
我神情一怔,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說:“會不會是因為知道你的家世,針對你很可能遭到報復?”
近兩年的時間,我對他家裡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張家做的是販馬生意,與朝廷特別是軍隊裡有生意往來,人脈頗廣。因此也鮮有人或者勢力會去招惹,反而是竭盡巴結,這是我親眼所見的。
“我也想過這個可能。”
等路過的學生離開,張長樂拉著我一邊朝著沁園走去,一邊小聲道:“可是按照你所說,對付你時居然出動了十幾個人,甚至他們的頭目都親自出馬,這完全是傾巢而出。我有預感,兩次的事情實則是奔著你去的。”
“我?”我心裡一驚,確是驚疑不定的。
自從記事以來,我自認為沒有主動招惹過任何人,除卻李水他們,肯定是再無他人會對付我了。
但是現在排除了李水二人,張長樂的分析又不無道理,難道真的是針對我而來,那又會是誰呢?
一旁的張長樂沒有再出聲,跟著我一起進入園子,喧鬧的討論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神情有些恍惚。
“路仁,你……”
我見他猶豫不決,似乎想告訴我什麽,卻又不好說出口,待我正要詢問時,卻被一個討厭的聲音打斷。
“喲,這不是有娘生沒娘疼的路仁小書童嘛。怎麽,你母親都跑了,還有心思來讀書呢?”
李水和趙魄祝那兩張厭煩的臉闖進我的視線,說話的內容更是令人生怒。
“你們兩個在這亂說什麽!了解事情經過嗎,就在這造謠中傷他人,信不信我告訴老師,讓他直接清退你們!”
張長樂永遠比我快一步反駁,這次更是直接上前揪住了李水的衣領,竟然硬生生地將對方提了起來。
那李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始漲紅,雙手去扒張長樂的手,可他一個沒練過功夫的哪裡能撬得開。
旁邊的趙魄祝立馬急了,不敢上前動手,卻是大叫著:“打人了!打人了!張長樂動手打同窗了!”
他的叫喊聲自然吸引了附近的學生,
紛紛轉頭朝我們這邊看過來,一時間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而李水見掙脫不成,索性放下雙手,嘴上卻是仍然叫囂著:“造謠?那明明就是事實!還有,路仁的父親也是個殘廢吧,配上跑路的母親倒是登對,哈哈哈哈哈!”
攥緊雙拳,我微微闔眼,抿著雙唇,牙關咬得直哆嗦。
憤怒不已的內心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必須要把眼前這人給狠狠揍一頓!
“你找死!”
張長樂兩眼充紅,左手掐住李水的脖子將其摁倒在地,騎在他的腰上,抬起右手便要朝李水的腦袋砸上一拳。
我暗道不好,雖然心裡恨不得揍他,但要是真的動了手,就很可能理虧而得不償失。
想要開口叫住張長樂,還不等我出聲,只聽一聲“住手”突然傳來,張長樂的拳頭被另一張大手蓋住。
抬頭望去,原來是王教諭來了。
我松了口氣,還好攔住了,可又馬上擔心起來,張長樂畢竟動手了,很可能還是會受到處罰的。
“教諭,你放開我,他今天我必須要打一頓!”
張長樂並不打算住手,身體往前傾著,試圖掙脫開王教諭。
但王教諭同樣身為練武之人,力氣哪裡是他比得上的。只見教諭一聲不響地抓住張長樂的手便慢慢將他從李水身上提了起來。
而後沉著臉,看了周邊已經圍上來的學生,言語不善道:“看什麽?是想要被我練一兩下?”
此話一出,四周的學生竟是瞬間變了臉色,趕緊道了聲“王教諭,我立馬走”後,小跑著不見了。
看向已經爬起來了的李水,王教諭沉聲說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故意尋釁,別怪我不留情面。”
“王,王教諭……”
此時的李水哪還有適才的囂張氣焰,低垂著頭不敢看對方,就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已經冷靜下來的張長樂依舊冷著臉,緊緊盯著他不放,聞言說道:“王教諭,我來說吧。”
於是他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複述了一遍,說完又是兩隻拳頭攥緊了起來。
我在一旁都是看得膽戰心驚,從來沒見過張長樂這麽憤怒的時候,他剛才的表情我以為是真的想殺了李水。
王教諭橫眉冷豎,掃視了李水與趙魄祝一眼,卻是突然轉頭朝旁邊的不遠處看去,喊道:“那邊的人給我過來,敢跑你就完了。”
在場的人包括我都有些疑惑,撇頭看去,原來是有人躲在假山石頭後面看戲。
那人被王教諭發現後,當真是不敢溜走,只能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邊走邊懇求道:“王教諭,我,我就是好奇,所以看一看。您可千萬不要生氣,別罰我去跑圈了,真的會累死人。”
我感覺他說得都快哭出來了,心下不禁汗顏,王教諭平時對待其他學生都這麽嚴苛的嗎?
“你只要實話實說便沒事。”王教諭指了指張長樂,“我問你,剛才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那人跟小雞啄米似地連忙點頭道:“雖然他們是怎麽起衝突的我沒看見,但後半程發生的事情確如他所說。”
“嗯,你走吧。”王教諭面沉如水,我甚至能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來是真正生氣了,“李水,趙魄祝,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教,教諭,我們……”
趙魄祝還想掙扎一下,可這時王教諭直接打斷道:“說不清話那就別說了,你們都跟我走,去面見你們的老師,看看他作何決定。”
兩人面如死灰,張長樂則是發出冷笑。
我松了口氣,看來他是不會受到什麽太大的懲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