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這時李叔拍了拍掌,將我們三人從故事裡拉了出來。
張長樂頓時不樂意地道:“李叔,您幹嘛,正到了精彩的時候,怎麽停下了?”
“咳咳。”李叔右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兩下,眼睛瞟向林青雨,“接下來的情節可能有些,嗯,聽得不太合你們的年紀,比較可怕。”
“待會,小樂將你表妹的耳朵捂住,別聽。”
聽見這話,林青雨小臉頓時認真起來,嚴肅道:“李叔您盡管說,青雨不會怕的。”
“不行,那些東西對你一個小丫頭來說還是太可怕了,本來我連他們兩個都不想說,還是之前無意間說漏嘴,發現他們沒什麽太多的觸動,這才放下心來。”
李叔說了一大段話,神色很是鄭重肅然。
“青雨,李叔為了故事聽起來像真的,所以有些描述過於詳盡可怖。但即便不知道也不會影響顧情節的發展,你就聽李叔的,到時候別聽。”
林青雨不是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女孩,在我和李叔的勸說下,她聽話地點頭答應:“嗯,青雨知道了。”
我們聞言都笑了起來,張長樂更是高興地摸摸表妹的頭,驕傲道:“對嘛,這才是我的好表妹。”
“表哥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
破邪號劫後余生,百十余人趕緊從進了水的船艙底下出來,第一眼就看見了天空中的龐然大物,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嬌小美人。
“海,海妖!”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眾人瞬間騷亂起來。
海妖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吸人鮮血,害人性命,全身乾枯而死。
本來最近關於這類的傳聞就很多,再堅定的人也會有所動搖,如今真親眼見到了一隻巨無霸的鼇蝦飛在空中,不是妖怪還會是什麽。
“額滴個親娘哎,真的有妖怪。”
“大家快跑,是海妖,再不跑就沒命了!”
“完了,全完了,在這麽大的蝦面前誰跑得掉。乾脆等死吧,可憐我還沒取媳婦。”
好在有奪金團的人在維持秩序,想跑的人全都被攔下來,同時朝他們提醒道:“周圍全都是海,跑?你們能跑到哪裡去!”
被摔得頭破血流的船長在褚冉的攙扶下站在船艙二樓,看向那遮天蓋影的巨蝦,驚駭道:“竟然,真的有海妖。二當家,我們還能活命嗎?”
褚冉單薄的紅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誘人的身材,她冷然地盯著半空的妖怪,準確來說是蝦頭上的魚鱗女,語氣森寒地回答道:“放心,今日就是那畜生葬身大海的日子。”
說完,身形一躍,跳到甲板,來到崔義天面前,帶著絲顫抖道:“天哥,是她。”
一貫冷靜的崔義天此時竟也表現出些許的激動,點頭冷聲說:“嗯,她化成灰我也認識。”
隨後兩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盯著前方半空。
自從巨大鼇蝦出現後,不遠處的陸飛便一直暗中觀察這兩人的一舉一動,見他們神情變化,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雲現聞言冷笑一聲,抽出黑劍直指女子,道:“那看來就是了,接下來你待如何?是像傳聞中的那樣吸食我們,還是想要耍一番詭計?”
“呵呵呵呵……”
上空的白發女子抬起右臂,殘留在其指尖的海水順著鱗片滑落,一直流到腋下,緩緩向下經過胸前,於小腹匯集,又再次分開,沿修長疊在一起的雙腿繼續前進,
最後從懸空的小足滴落。 動作行雲流水,剛才還嚷嚷著要逃跑的人群一下子就看呆了,全都睜大雙眼瞪向墨鱗女。
女人看見那些眼神,臉上的笑容更盛,紅潤嘴唇一張一合地道:“小女子哪有什麽詭計,不過是想擇一夫婿,與我同住在海裡。”
說到這,她略微停頓,抬起鮮嫩蔥白的食指抵在下頜處,雙頰上泛起酡紅,羞答答地說:“在場的各位俊傑,不知誰願意垂憐小女子。”
聞言雲現臉色劇變,對方做出這樣的舉動,自己的心神都有了一瞬的動搖。
忽然想起什麽,他回身剛要說話,就見到那百十號人已經露出來癡迷和陶醉,眼神迷離地看向高空的人影。
奪金團的人也受到了一些影響,但眼裡還殘留著理智。
陸飛面露凝重,他受到的影響比雲現要大,好在從知道對方是海妖那刻起,他就暗自運功,用渾厚的內力保持靈台清明。
隨後他看向崔義天和褚冉二人,道:“是魅術,需要趕緊將他們喚醒。”
“嗯。”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墨鱗女,崔義天把手伸進褲腰中,掏出來一個小銅鈴。
左手晃動,陸飛便聽見有清朗脆響之音傳出。
雖然不大,但綿延不絕,以崔義天為中心朝破邪號的四面八方發散。
清音入耳,陸飛心中的那股想要將墨鱗女據為己有的衝動消失無蹤,同時看見褚冉雙唇快速開合,似乎在誦念些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聽到。
適才被迷惑的眾人也漸漸清新過來,神情還有些恍惚,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而那些奪金團的人卻像是知道魅術般,不約而同地朝人群喊道:“都捂住耳朵,那個女人的聲音會誘騙你們送命!”
船員們臉色慘白,驚恐不已,哪還不敢聽話,趕緊抬起雙手死死壓住耳朵,有的人甚至又往船艙裡跑,想要離那海妖遠點。
鼇蝦上的女子見狀挑起秀眉,碧綠的圓瞳閃爍出奇異的光芒。
她注意到崔義天手上的銅鈴,掩嘴嬌笑幾下,熟魅地道:“清心鈴,這件東西可是我們海族獨有的,沒想到今日在一個人身上遇見了,不知是誰給公子的。”
一邊繼續搖晃鈴鐺,崔義天拖著長刀踱步走向船頭,刀尖在甲板上摩擦出“呲呲”的響聲,如同他陰冷怨恨的話語:“墨嬪,你這條臭蟲,殺我三弟,如今我要你血債血償!”
果然如此,陸飛神色了然,抬頭看向高處的雲閣主,後者也是朝他點頭。
之前在了解到奪金團的事跡後二人就懷有疑惑,他們海寇當得好好的,為何會突然就自首要主動去當商船的護衛,而且是在海妖傳說盛行的時候。
而且關於海妖的看法,崔義天也諱莫如深,前幾天褚冉不小心提及“海妖”二字,都被他及時打斷。
這讓雲陸兩人心裡對他們做護衛的真實目的有了一個大膽的看法,那就是衝著海妖去的。
被叫作“墨嬪”的白發女站起來,笑意不減,光滑的腳尖輕點著鼇蝦,讓其安靜下來。
好奇地看著船頭高壯的男子,她溫和地道:“公子可否告知你三弟的姓名?小女子吃了太多的人,實在是記不清呢。”
崔義天瞳孔驟縮,眼球霎時間布滿血紅,銅鈴向後一扔,便是提刀跺腳,殺意凜然地衝向墨嬪,怒聲道:“你真的該死!”
可惜,他根本就近不了對方的身,那巨大無比的鼇蝦兩眼一蹬,最前的毛須蠕動發出難聽的戾叫,一隻大鉗子便是向崔義天橫掃而來。
大當家立即橫刀格擋,但巨蝦的力量太過強蠻,直接將其砸向破邪號一側的海裡,速度之快,遠超崔義天衝刺的動靜。
在場的船員發出一聲驚呼,他們由於緊捂耳朵,不清楚說了什麽。
但能看清崔義天主動出手,殺向海妖,這就足夠讓眾人為其被巨蝦打落而感到擔憂了。
眼疾手快的陸飛立即打出手勢,海水倒流而出,形成一個碗狀將崔義天包裹在內,然後一起落入海中,直到形成一個十丈余深的空洞。
“起!”陸飛面色脹紅,低喝一聲,雙手艱難向上抬起。
只見那空洞中突然有道水柱衝天而起,崔義天被拋入半空中,然後便落入雲現的懷抱中,安穩回到了船上。
此時他渾身是血,嘴裡還不停地在往外吐著黑血,衣服破爛,長刀已經不見了。
於是雲現連忙點了他幾個穴道,暫時為其止血,但他的傷勢很嚴重,需要立即治療。
“天哥!”褚冉撲到崔義天的面前,看著成了一個血人的大哥,已是淒然淚下。
動動手指,崔義天的眼睛睜得很大,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一句話也講不出。
陸飛檢查完他的身體,搖搖頭,沉重道:“全身骨頭碎裂,甚至扎進了腎髒裡,如今只能用內力護住他的心脈,方有一線生機。”
“咯咯咯咯!公子怎麽這般著急。”
始終沒有動手,在看戲的墨嬪發出歡愉的笑聲,她腳步生蓮,向前走了幾步,隨後張開雙臂,身體前傾,從高空一躍而下。
“不如先讓小女子果腹片刻,說不定就能想起你的三弟。”
她的聲音慢慢從清脆轉向震耳渾響,與此同時發生變化的還有墨嬪整個人。
兩條腿融為一體,仿佛被拉長似的,化成了長長的柱形蛇身,隨後手臂也消失不見,脖子以下完全沒了人的特征,反而像是一條蛇。
那人首也緊隨其後,變換為一顆似駝如馬的大頭。
這變換了身體的墨嬪足有五十余丈長,盤旋在破邪號的上空,將所有人都圍在中間。面首潔白無暇,發髯濃密,鼻前嘴後的兩側伸出金色長須。牛眼般大的雙眼迸發出碧綠的光芒,兩隻尖角更添了無盡威嚴。
巨長的身體被黑色鱗片覆蓋,背脊上是淡綠的柔毛,從腦後一直延伸到如魚的尾部,腹部發白,前後有兩對五指利爪一張一合。
“這,這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