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嘗試推開大門,可合我與張長樂二人之力也無法打開,顯然是從裡面上了木閂。
沒必要強行破解,浪費時間不說,也很耗力氣。
女院牆高二十四尺,於常人來說很高,不過我倆練過功夫,用些手段自然是能夠翻過去的。
看了看,張長樂對我一笑,稍稍蹲下,扎成一個馬步,道:“你先上去吧,我當你的踏板。”
我點點頭,也不拒絕,現在不是推脫矯情的時候,怎麽快速怎麽來。
長吸一口氣,丹田之氣噴湧而出。我先是右腳在他大腿上踩上借力,隨後騰身而上,左腳再踩在其肩上又是一次發力。
隨後我微一轉身,正對還有十多尺高距離的院牆,肺腑之氣不散,兩腳掌交叉來回蹬在牆面上,每次踩後我都能上升三四尺。
如此幾下後,我的雙手終於抓住了牆沿,隨後臂膀發力將自己拉了上去。
待我站好後,只聽耳邊傳來一道輕微的風聲,張長樂的身影已然是穩穩落在了身旁。
“走吧,聽聲音在東北處。”跳下院牆,他說了一句,便率先踏步朝右前方跑去。
女院並不大,剛剛我在牆上粗略地看了一眼,大概僅有十間房屋,而且相距也很近。
因此僅僅五息之後,我們就來到了尖叫聲最集中的地方。
巧合的是,牌匾上寫得清清楚楚,此地正是女院的澡堂。
那偷窺賊一副狼狽的樣子,頭上的束冠想來是在剛才被追擊的過程中掉落,此時他披頭散發,看不清神情,只有那雙在搖曳的發間的黑瞳,還透著冰涼目光,不斷望向前方的眾人。
他的外衣已經不在,裡衣也是繩扣不結,裸露出了部分胸膛。倒是中了我落勁松的左臂已經恢復正常,拿著一根不知在哪撿到的木棍。
而那兩位黑衣鬥笠的黑衣人則是一左一右將其圍住,卻又不立刻動手。
兩位女先生也在場,令我意外的是,與之並肩的還有卜盼和林青雨,四人身後則是害怕驚慌的眾師妹,
“賊子,無恥之徒,今有官差大人在此,還不快放下武器,早早投降,免受那皮肉之苦!”
仇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言語犀利,抬起手指便是怒斥僅有三丈遠的偷窺賊。
“大人便免了,太后有旨,我等皆是為國為民辦事,稱不得。”一名黑衣人抬手糾正她的稱呼,聲音低沉暗啞。
身穿素色單衣的李先生也是不遑多讓,教訓道:“豎子,我觀你也不過弱冠之年,又在這慶雲學館念書,怎能對同門師妹做出這般禽獸不如之事!”
“同門?我呸!”那偷窺賊終於是開了口,夜風吹開他面前的亂發,露出來一張猙獰不堪的臉龐,“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我還是在學館裡學到的。可如今倒好,你們這群女人不僅上學念書,竟然還敢與我等讀書人同在屋簷下,在同一老師下授學,當真是逾規越矩,令天下人恥笑!”
“其他人敢怨不敢言,敢言不敢行。那我便要做這第一人,把你們全都從慶雲學館趕走!”
“哈哈哈哈哈!”
說完,他仰天大笑,猖狂至極,左手上的木棍亂舞一通,毫無章法,看起來就像是個瘋子。
聞言我的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捏起拳頭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把偷窺賊打個半死。
先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他理解錯了,光是後面的話語完全就是看不起女子,更是隱隱有不服太后和朝廷決定的意思。
如此便也罷了,如今卻毫不顧忌地喊出來,於慶雲學館的名望便又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這對於深受其恩惠的我來說,是非常不能接受的。
一旁的張長樂也是神色陰沉,甚至已經邁出腳步,朝那人走去了。
兩位先生和林青雨面露憤怒,即使是平時淡然處事的卜盼此刻也掩藏不住眼中的怒火,直直盯著偷窺賊。
而其他師妹卻是噤若寒蟬,被說得大氣不敢出,有一兩人還隱隱有抽泣聲,令我疑惑又無奈。
“好你個鶻侖吞棗的蠢材,連前人所言是何意思都不知道,便出來丟人現眼!還成了你道德敗壞,內心卑劣的借口,真是死……”
仇宜春還沒罵完,張長樂已經走到了偷窺賊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緊接著橫腿掃在他的腰上,竟然將比他高幾個頭的人打飛了出去。
好在那邊的黑衣人推掌將其接住,偷窺賊才硬生生地掉在地上,然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方向正好是張長樂那邊。
他卻是不閃不避,我在側後方隱約看見張長樂的臉上和胸膛都沾有黑紅的血跡。
一手撐起身子,那人抹去嘴角的殘血,冷笑道:“打吧,最好把我打死。你們越打我,就越說明我是對的,你們惱羞成怒了,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樣的話,張長樂再次邁步,語氣陰冷無比,道:“這是我第二次想要殺一個人。”
此話一出,另一位黑衣人立馬上前,手握劍鞘將他攔住,聲音猶如夜間的冷風:“不得再動手了,否則你也會被問責。”
“裘高,字務求,男,二十,合州黔城人氏。”隨後他準確地念出賊人的姓氏籍貫。
另一名黑衣人接過話,道:“今以私自闖入民宅,猥褻以及拒捕逃罪三項罪名將你逮捕。”
說完,他單手將裘高拎起來,然後從腰間取下一根鮮紅繩索,以我看不懂的綁法縛在犯人的雙手手腕上。
“驚擾諸位,實在抱歉。還請早點歇息,明日還會有縣衙之人前來詢問記錄。”
說完,兩人就帶著裘高往外面走去了。
我們所有人都跟在後面,仇先生嘴裡還在罵著難聽以及一些我都不理解的話語,令我著實感到心驚,趕緊提醒自己以後一定不能招惹她,否則光是嘴上功夫便要率先落入下乘。
而身上有血的張長樂自然也不好靠近卜盼她們,與我一同落在眾人後面幾丈遠的地方,始終一言不發。
碰了碰他的胳膊,我有些擔憂道:“你沒事吧,長樂?”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