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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傳》第77章 噩耗
  一板落下,我從故事中回過神來,聽著旁人還沒有回過味來的稱讚聲,卻是心生疑竇。

  海族,李叔又提到了它。目前為止,他已經說起過好幾次關於海族的事情了。

  莫非,這海族當真存在,而不是世人杜撰的傳說奇事?

  而且我也有兩次產生了自己變成龍的幻覺,一年前的第一次發生後,我的身體就產生了神奇的變化,腦子也比以前好使。

  月山村的第二次更加真實,如果不是最後時刻有藍光出現就了自己,我恐怕真的會死在那個幻景裡。

  雖然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幻覺中,但我事後想起那件事的經過,還是冷汗連連。

  “好了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各位若是有事,可先行離去。提個醒啊,小店是酒鋪,不提供飯菜。”

  李叔玩笑著說道,有的酒客留下幾個銅板離開,有的則還是坐在原位上繼續喝酒聊天。

  張長樂一副激動的表情,羨慕地慨歎道:“雲現和陸飛太厲害了,能做到內功外放,並且得心應手的地步,什麽時候我才能成為這般的高手啊。”

  “嘿,我是說故事的,難免有誇張的地方,你小子可別當真了啊。”李叔手指敲了敲櫃面,提醒道。

  第一次聽見“內功”倆字的我則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問他:“這內功是什麽東西,不是只有內力嗎?”

  “內力是習武之人的本源,不過武林中不少人還會修煉內力相關的功法,也叫心法之類的。這類功法比起單純的打坐修煉,不僅可以加快修煉速度,提純內力,同時也能讓其具有奇妙的性質。”

  “如此修煉而成的內力,就叫做內功。所以,內功也就是內力。除此之外,還有什麽丹田之氣,真氣呀啥的,其實都是指同一個東西。”

  張長樂侃侃而談,我卻是聽得有些震撼,想不到一個內力,就能有這麽多道道。

  那我修煉了《通穴經》,也算得上是有內功了吧。

  “早年的武林中人都是各自修煉摸索,雖然萬變不離其宗,叫法上還是有些區別的。不過內力和內功算是比較公認的說法,基本上都聽得懂。”

  又是受教的一天,我點著頭吸收這些新鮮的字眼,張長樂則是繼續沿著這個話題說。

  “這內功外放,指的是一個人的內力已經足以強大到滲出體外,從而操控外界的物體,看起來就像是隔空取物一般。”

  “剛剛李叔故事裡的陸飛將雨水化成劍,就是這個道理。不過要到這種地步,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和內力深厚者,起碼要達到第四重,聚水的境界。”

  我抿著嘴搖搖頭,聚水是剛剛踏入氣動的我無法想象的,還是腳踏實地,慢慢修煉得好。

  ……

  六日後,王教諭來接我們回學館,路上卻是突然轉道去了一趟古月縣。

  沒有說原因,我和張長樂感到不解。

  且我的心裡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跳開始加速。

  果然,馬車來到縣衙門前停下。

  下了車,張長樂看向我,小聲道:“是不是那凶手有什麽消息了?”

  我搖搖頭,沒有出聲,臉色沉鬱,攥起拳頭的手微微顫抖著。

  這時衙門前踱步的捕快見到我們,就立馬快步走到面前,臉色不好地上下打量我一番,冷聲道:“你就是路仁?”

  這個人我沒見過,但看上去比張捕快年輕不少,俊秀的面龐上卻添了幾分悲愁,看我的眼裡更是帶著怨氣。

  我心裡一抽,感覺事情真如我所想到的那樣,但還是吞了口唾液回答:“是我。”

  聽到答案,面前的捕快眼睛眯起,右手扶上了腰間武器的把首,甚至抬腳就要更上一步。

  我還沒動彈,張長樂就第一時間將我護在身後。

  王教諭更是伸手攔住了他,平靜道:“不要難為一個受害者。”

  “呵,受害者?那我大哥呢,白死了嗎!”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睚眥目裂地瞪著我,仿佛要吃人一般,“就是因為這個臭小子,張大哥他死追著案子不放,最後橫死在郊外,最後就連屍體都不是全的。”

  他的聲音變得嗚咽起來,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抽搐的嘴角在向我表達他的悲憤。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噩耗還是如一道驚雷轟在我的心上。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本能地後退兩步。張張嘴,卻發現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張捕快死了,這一年裡我和他從未見過面,甚至自己都快忘了他在為我查案子的事。

  但就在今天,他死了,為了查出迫害我的凶手是誰而死的,這讓我無言以對,只剩下自責和悔恨。

  早該想到的,那個凶手這麽狡猾謹慎,沒有留下絲毫的線索。如果有人抓著不放,肯定會對其出手。

  心安理得的我卻沒有哪怕說出一句讓張捕快別查下去的話,是我連累了他。

  對了,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人家叫什麽。

  “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不知為何笑了起來,是自嘲,也是痛苦,越笑我越哭,越哭我越笑,最後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哭,反正樣子一定很滑稽狼狽。

  “你居然笑得出來!”那名年輕捕快見狀,按在把首上的手直接拔出了長劍。

  “羅生,住手!”

  縣衙門前傳來一聲厲喝,一威嚴正肅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綠袍官服走下來。

  羅生動作立刻停下,連忙轉身行禮道:“管知縣,您怎麽出來了。”

  被稱作管知縣的男子滿臉怒火, 聞言責聲道:“本官怎麽出來了?我不出來,你是不是就要當著縣衙的面殺人,還是殺一個孩子,嗯?”

  此時我已經在張長樂的安撫下稍微冷靜下來,緊閉唇角,眼神陰鬱。

  我看不清背過身的那羅生是什麽神情,只聽著他的回答裡帶有後悔:“管知縣,我剛剛一時衝動,差點釀成大禍,請知縣責罰。”

  管知縣的臉色稍有緩和,但仍留著慍怒,生硬道:“如今太后聖明,官府俸祿厚待,杜絕貪汙特權,更是嚴禁違反律法。你身為捕快,明知故犯,更是罪加一等,按律當免去職位,入獄半年。”

  “但,念你初犯且情有可原,事後認錯態度好。就罰你半年俸祿,同時張武的案子你以後全權負責。”

  羅生的頭壓得更低了,沉聲道:“是,羅生聽令。”

  “嗯,去吧。”

  羅生頭也不回地進了縣衙,管知縣這才將目光看了過來。

  “張捕快的事情你們不要有什麽想法,捕快的職責就是查案子。抓凶手,本來就是一個危險的苦活。”

  “只是羅生年輕氣盛,想不明白這個道理,今天的事情也是他私下通知的你們。”

  我還是沉默著沒有開口,王教諭則點頭回道:“嗯,那我們就先走了,管知縣。”

  “案子你們放心,縣裡解決不了,本縣便上報慶州知府,知府解決不了,便去南都刑部。無論如何,這個案子一定會破!”

  管知縣眼裡爆發出來的自信和嚴肅。

  讓我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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