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最高興的就要屬林青雨了,當即就歡呼一聲,跑到父親跟前,蹭頭不起。
大家見狀一片歡笑。
孔達這時開口逗笑道:“那不知愚兄和內人可否去挑些呢。”
“這是自然,明念兄和嫂夫人肯光臨錦繡坊,當是萬般有幸。”
“哈哈哈哈!那就卻之不恭了。”
爽朗一笑,孔知府被走過來的夫人握住手,柔聲提醒道:“夫君,你還忘了一件事。”
止住笑聲,孔達略微皺眉,隨即恍然,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記性,說著說著把正事給忘了。多謝夫人提醒,當真是孔達的賢內助啊。”
說著他便將夫人的一雙白淨玉手捏在手心中,惹得夫人面露嬌嗔,眉眼輕紅,最是難消受。
看得我是面臊發熱,奇怪現在的男女竟這麽放得開嗎?
史書上寫得是克制多了,縱是夫妻,在外人面前也不會表現得這般恩愛。
孔達轉過頭,招手示意衛青蓮她們也坐過來。
而後他看向林躍夫婦,正色道:“賢弟,弟妹。實不相瞞,我在國子監有位知己好友,姓李名順字遂心,任國子監丞,為人剛正不阿,秉公辦事,最是看不得有人欺壓同僚和後進子弟。”
“聽聞青雨會去國子監,我已於昨日修書一封寄去遂心那,拜托他屆時照撫青雨一二,至少不能受別人欺負。”
聽完,林躍和衛青蓮俱是震驚,而後欣喜不已。
後者連忙起身彎腰拂禮,激動道:“多謝孔知府,民婦感激不盡。”
林躍也自是牽起林青雨,準備拱禮而謝。
但孔知府及時阻止了兩人,其夫人也連忙將衛青蓮扶起來,邊說道:“哎呀妹妹,你這是做什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就是嘛,怎地又見外了起來。”孔達將父女二人按回座位,“衛閣老於我有恩,今生恐沒有機會親自報答他老人家了,如今我能為他曾孫女盡一點綿薄之力,自是應該的。”
“青雨謝謝孔叔,齊姨。”雖然這樣說,可林青雨還是感謝一聲,神情尊敬。
拇指拂過她的臉頰,齊夫人柔聲道:“青雨這麽乖敏,到了太學也會沒事的。”
“青雨年紀不大就有此殊榮,去了國子監必然會掀起風波,場面相比今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或許你會害怕,這是正常的,但不要退縮。你光明正大地得到這一切,其余人就無可指摘。更遑論還有衛閣老,上官尚書和我那好友在,若是遇到麻煩,就去找他們。”
“……”
孔達就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長輩,向林青雨耳提面命,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建議。
以至於我們走到府衙門前,要離開時,孔達還是被齊夫人拉住了,才沒有追出來繼續傳授。
錦繡坊沒在中街,而是在東南的寧和街上。
眾人沒有坐車,一來是因為免費不花錢,人們紛紛上街,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二來嘛,是剛吃完飯,走走路也好消食。
三者,王教諭和楊教諭都還沒怎麽逛過慶州城,之前帶卜盼來城裡玩,去的地方還不及城中四分之一。
好在孔知府沒讓我們出譙樓正門,而是從東邊的東望門出來。
這邊人不少,可相較於中街裡還是好了許多,並且這裡離寧和街也近,往回走不過百余步轉角向南便是。
可惜孔知府事務繁忙,得親自督辦三日慶祝,所以不能馬上和我們同往錦繡坊,
但讓齊夫人和兩位女侍跟我們一起去了。 長輩們在前面聊著,我,張長樂,林青雨和卜盼則是在中間,後面有兩位教諭。
“妹妹,待會想做件什麽樣的衣裳,流雲裙呀,還是芳華裳?”
這兩件款式我還是在飯後聽蓮姨說起的,是錦繡坊裡的代表,流雲裙淡雅清新,芳華裳明豔動人,深受女顧客的喜歡。
和卜盼手牽手的林青雨,聞言卻是搖搖頭,道:“這兩件衣裳青雨都有了,這次我想選些其他樣式的。”
“嗯,也行。”張長樂點點頭,隨即又向我看來,“路仁的嘛,嘿嘿,就讓我來挑如何,我的眼光品味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眉毛微挑,心裡覺得合理。
我對這方面本就一無所知,真要我說也不知道怎麽講。
讓張長樂先幫我選出來,屆時不喜歡再換別的就是。
只不過我剛要開口同意,後方沉默許久的王教諭突然說道:“長樂,錦繡坊裡能定製衣服嗎?”
“定製?”張長樂稍稍落步,與他同肩,隨後點頭,“可以是可以,那裡的繡娘都是林姨父花錢從林國請過來的,手藝靈巧多變,不拘泥風格定式,因此也收到過許多客人的個人要求。”
“不過王教諭, 您想要做什麽樣的衣服?”他好奇地問道。
誰料王教諭搖頭說道:“是給路仁做的,具體什麽樣不能說。”
這下讓張長樂更來興致了,又跑到我旁邊,嬉笑道:“路仁,你知道嗎?”
我當然也不清楚,聽到這個消息也覺得好奇,究竟師父會給我做什麽樣的衣服,還要定製。
這時林青雨把張長樂拉開,不滿道:“哎呀表哥,人家師徒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不如想想給你師父選一件。”
聞言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隨後就瞪了笑眯眯的表妹一眼,沒好氣地說:“妹妹你不是沒拿定注意衣服樣式嗎,表哥等下給你挑,包你滿意。”
“不要!表哥選的醜死了。”
“放心,我肯定會再三斟酌的。”
“我說了不要,就是不要。”
“我是你哥哥,我說了算。”
看著兄妹倆拌嘴,卜盼輕輕笑著,然後有些突兀地說:“青雨,兩位師兄,我打算明年參加歲試。”
此話說出來,兩人立馬停止了吵架,我也訝異地看向她。
張長樂猶疑地詢問道:“盼姐,你之前不是沒這個打算嗎?”
的確,以前每次談及這件事,她都是笑而不語或直接避開不談,轉移話題,也不說原因。
久而久之,我們三個也就默契地不再說這件事了。
可如今卜盼主動提起它,還表明要參加歲試,確是一件意外的事。
她點了下林青雨的小臉,疼愛地說:“當然是因為青雨呀,你這麽努力,做姐姐的也不能落後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