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正原以為會是韓千荀回答自己,所以他的目光也一直都落在韓千荀的身上。以至於韓千葉的回答他甚至都沒注意到。
不過好在他也是老江湖人了,對於這樣的事情,也並未放在心上。只是讓人折了幾根樹枝做了兩個簡單的擔架,將藍珠兒和東方白分別抬了回去。
一路上,殷野王和殷素素兩人對此頗為不悅,始終與韓千荀等人保持著相當的距離。胡青牛自然也帶著妹妹胡青羊跟著殷天正一起前往莆田分壇。
由於是夜間趕路,一行人走得比較慢。以至於到了莆田分壇的時候都已快到醜時了。不過好在殷天正讓白龜壽趕在前面安排了食宿。
韓千荀等人到了莆田分壇的時候韓千荀在殷天正的幫助下把藍珠兒和東方白安頓了下來。之後才和韓千葉一起找到房間休息。
由於時間比較倉促,白龜壽隻給他們準備了一間小院。院子兩邊的耳房分別住著藍珠兒和東方白。韓千葉和韓千荀兩兄弟住同一間房間,胡青牛和胡青羊兩兄妹各自安排了一間房間住下。
有胡青牛跟他們同住一間院子,想來殷野王和殷素素就算是心有不滿也不至於冒險動手。況且自家兄弟二人還在院中,如果對方稍有異動,他們也可抵擋一陣。
對於殷天正的為人,韓千荀還是信得過對方的。而且自己兄弟等人與殷天正並無深仇,只要對方不知道自己父親和陽頂天之間的仇怨,想來不會出什麽岔子。
洗漱完後韓千荀便關上了房門,韓千葉已經在房中等候他有一陣了。韓千荀知道自己大哥雖然已是十分疲累,但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睡下。
他心中有事,自己心裡也有疑惑。一直以來,韓千葉對於明教都充滿了怨恨,若不是當年陽頂天那一式‘大九天手’自己父親不可能這麽早便撒手人寰。
所以從來到中原開始,韓千葉便一直沒打算跟明教中人有太多的瓜葛。可如今卻住進了明教的分壇之中。
韓千葉看著韓千荀,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似乎有些惆悵,又似乎有些許的無奈。像是過了許久,又像是過了片刻之後,韓千葉才緩緩開口道:“阿弟,你或許會很疑惑大哥為什麽會答應殷天正住進這裡來,對嗎?”
聽到自己大哥的問話後,韓千荀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走到韓千葉的面前坐下並點了點頭。他確實有些不太明白,兩世為人的他其實在社交上根本就是一張白紙。
前一世他就是個孤僻的孩子,就算在學校裡也很少與同學有所交流。成績不好不壞,樣貌平平無奇。
新世紀的學校裡,老師和同學大多只會注意到表現突出的人,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不管是長得漂亮還是長得帥的,或者實在不行,長得很怪或者長得醜的也會吸引到人們的目光。
可韓千荀的前世,實在太普通了些。樣貌上普普通通,成績上屬於中等,每次考試基本也就剛過及格線。平時間沒什麽朋友,大多數時候都是捧著一本小說一個人找個角落靜靜地看著,或者是跟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下下象棋什麽的。
穿越之後,韓千荀一直在靈蛇島上,除了韓千葉之外他完全沒跟其他人有過任何交流。所以在人與人的相處方面他幾乎可以說是白紙一張。
否則他也不會在第一次被藍珠兒討糖的時候說對方沒羞之類的話來了。
韓千葉苦笑了一陣,隨後語重心長地說道:“我輩江湖人要想能立於世上,不可能完全靠打打殺殺,
更需要懂得審時度勢。最重要的是,要恩怨分明。東方先生和藍姑娘有恩於你我兄弟,若我們今夜拒絕了殷天正,堅持要去到丐幫分舵後再為他們療傷,只怕他們未必能撐到那個時候。” “若是因為我們與陽頂天的私仇傷到了他們二人中的任何一人,日後我們兄弟只怕悔之晚矣。我們韓家與陽頂天的仇雖重,但陽頂天就在那光明頂上,只要他一日未死,我們什麽時候去報仇都可以。可若東方先生和藍姑娘因此受傷,便是我們對不住他們。”
韓千葉還想繼續說下去,韓千荀卻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倚天小說中的韓千葉出場次數極少。一次是上光明頂復仇,一次是去蝴蝶谷求醫。
兩次中都沒有體現出太多此人性格的描寫,但也多少可以看得出他是個為人率直的疏闊男兒。
“大哥不必多說,其中道理小弟是知道的。如今暫住再此只是權宜之計,等藍姑娘和東方先生的傷勢好轉之後,再行告辭不遲。況且恩是恩,仇是仇。與殷天正之間的交情並不能抵消跟陽頂天的仇怨。”
韓千荀的回答讓韓千葉稍稍放心了下來,他和韓千荀一樣都是初入江湖,他畢竟年長一些,為人處世相比於韓千荀他要更穩重一些。今夜之所以跟韓千荀說這麽多,也是怕韓千荀在日後找陽頂天報仇時會顧忌今日與殷天正之間的交情,從而留手。
在得到韓千荀的回答之後,韓千葉心下也頗為欣慰。自己這個弟弟在靈蛇島上的時候讓自己頗為操心,可抵達中原之後行事作風一改之前,有時候的表現甚至讓他都有些意外。
東方白和藍珠兒之所以出手相助,更多的都是因為他的存在。這幾天的時間雖短,但韓千葉相信自己這個弟弟在日後必然可以在這江湖中成就一番事業。
只是眼下的韓千荀年紀尚輕,要想在這江湖上嶄露頭角只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行。這些時間韓千葉一直將弟弟保護著,但同時也在暗中觀察著對方。
“不錯!你能想到這麽多,為兄很高興。今日天色已晚,你早些睡下吧。”韓千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起身準備往自己的床上走去。
韓千荀似是受到了鼓勵一般,畢竟這幾天以來不少事情都是他擅做主張的,有時候他也擔心韓千荀會責備自己。但今日看來,韓千葉似乎對於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並沒有太多不滿。
躺上床後,一陣疲憊之意正快速襲來。今天一天,先是在酒館裡跟殷野王等人激戰一場,之後又亡命奔逃,好不容易休息一陣之後又遇到了殷天正。
雖然僥幸勝了對方一招,但他其實也並不好受。殷天正出手時很有分寸,雖然沒對他造成太重的傷,但連續的爪擊還是讓他身上多處留下了淤青。尤其是最後一招,如果不是殷天正及時收手,自己只怕是已成為廢人了。
疲憊感來得很快,韓千荀也逐漸進入了夢鄉。在夢裡,他夢見自己娶了藍珠兒,也夢到韓千葉和自己一起上光明頂找到陽頂天復仇。
還夢見韓千葉和黛綺絲成婚之後跟自己和藍珠兒一起回到了靈蛇島上,一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了一輩子。
黛綺絲沒有被波斯明教的人找到,韓千葉也沒有中毒身亡。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若非韓千葉叫醒他,只怕這個夢還會繼續延續下去。醒來後的韓千荀有些尷尬,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藍珠兒所吸引。
在這些天裡自己遇到的女子中,藍珠兒絕對是最漂亮,最討人喜歡的。可一想到藍珠兒那一身的毒物,韓千荀總是會不自覺地有些害怕。
他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而已,對於蛇蟲鼠蟻,似乎有著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其實不止是他,任何人都對這類毒物有著天然的厭惡。
可藍珠兒卻偏偏每日與這些毒蟲為伍,這讓韓千荀怎麽也接受不了。
簡單地跟韓千葉打了聲招呼之後,韓千荀便開始洗漱。打理好自己之後,他便快步走到耳房中藍珠兒所住的房間去了。
明明心裡害怕藍珠兒一身的毒物,可自己的身體卻很老實。僅僅是一夜未見,韓千荀便有些迫不及待了起來。
進入耳房之後韓千荀才發現,在藍珠兒的房中還有胡青牛和胡青羊的存在。胡青牛的醫術可謂是當世無雙,有他為藍珠兒診治,韓千荀自然是不擔心的。
“胡先生好!勞煩您這麽早就來為藍姑娘診治,實在有些過意不去。”韓千荀朝著胡青牛施了一禮說道。
胡青牛則是輕笑著撫了撫胡須,朝著韓千荀點點頭道:“你我既有緣相逢,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聽到胡青牛口中說出‘見死不救’四個字時,韓千荀心中也是一愣。但隨即便釋然,此時的胡青牛只怕還不知道日後這四個字就將成為他的外號了。
“這位藍姑娘受傷不算太重,在養些時日便可痊愈。”胡青牛輕聲說道。
一旁的胡青羊則不時地偷偷看向韓千荀,相比於前世,韓千荀這一世確實要英俊許多。說是一個美男子毫不為過。否則他也不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得到藍珠兒的青睞。
胡青羊和藍珠兒年紀相仿,也正是初心懵懂的時候。對韓千荀自然也會忍不住多瞧上幾眼。而這一切,卻都被一旁的胡青牛看在了眼中。
藍珠兒則從床上慢慢坐起身對胡青牛道了聲謝後繼續說道:“胡先生的醫術確實厲害,不過在前兩年,我們苗疆一帶也來過一名神醫。只不過她是位女子,且善用以毒攻毒之法來為人治傷。雖然所用方法大相徑庭,但治療的手法卻似乎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