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呀，呀呀呀，看把你們一家子能哩，怎?今兒個我就站在這裡，放開他們，放開，我看看他們多厲害，能厲害過警察！”馬鐵樹聽這倆兄弟，一個比一個說的厲害，也急了，揮動著胳膊，大聲說，按著馬家倆兄弟的人猶豫著，不知道放不放，生怕一放開，這倆人一下躥出去打人，馬鐵樹走到他們跟前，說:“放開，我就在這看著，他們要動手，我立刻騎自行車去縣城，他們厲害我管不了，總有人管的了，給他們整到公安局，好好讓警察給教育教育，我還不信了，怎?無法無天了！怎?想打誰打誰了?”

　　按著馬家倆兄弟的人一聽，放開了，馬建華和馬建國鐵青著臉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沒敢動手，馬鐵樹是村長，他真敢去公安局，前些年村裡有個混不吝，好吃懶惰，整天吊兒郎當的，三十大幾了，也找不到媳婦，不說是自己的毛病，怨爹娘沒有本事，把他爹給氣死了，稍微有點不痛快事兒，就動手打他娘，誰管他就打誰，村長管了多少回，沒有用，就去了公安局，警察開著警車，把他拉到了公安局，回來說，餓了好幾天，不老實就不讓回去，嚇的一下老實了，不好好乾活的懶毛病改不了，不敢打他娘了。

　　“馬鐵樹，你別在這坐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村長，吃官糧，養的起她們三，我也就忍了，你看看俺們家啥情況?十二口人，十畝地，種的糧食夠嚼的唄，每年青黃不接的時候，連三頓飯都吃不上，合著你家吃的飽飽的，穿的暖暖的，來我這說風涼話，沒門，今天我李立春把話放在這，這三人，一天也別想在我們老馬家過，滾回張家村去。”李立春從地上躥起來，叉著腰，跺著腳，急赤白臉的喊。

　　“對，滾回張家村。”馬建國一蹦老高，大聲喊。

　　“村長，你可得給俺們桂芬兒做主呀，要是俺們桂芬兒被攆走了，可就沒法活了！”黃花花一看李立春這麽厲害，連村長都敢罵，心裡沒有底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拽著閨女走到馬鐵樹跟前，哭著說。

　　“桂芬她娘，不能攆，不能攆，你把心放在肚子裡，這要是給攆走了，十裡八村怎看我們槐樹村。”馬鐵樹一看黃花花跟張桂芬的頭臉都被抓的不成樣了，心裡有點過意不去，這可是在自己村裡呀，忒難看了。

　　“不能攆，行，馬鐵樹，你領走吧，你就一個小子，四間土坯房，你家寬敞，你領家吧，我這沒地方住，我家金娃跟金牛用不了幾年就成大小子了，還跟他們爹娘在一個土炕上哩，沒法住了，那個屋，我倆孫子要住。”李立春激動地用手指指張桂芬住的屋，又指指張桂芬，說:“你怎這麽不要臉，方死了我小子，生倆丫頭片子，你都不知道敗興?”

　　“張桂芬，你快滾，別在這丟人現眼！”馬建華用手指著張桂芬的臉“呸”了一口唾沫，大聲說。

　　“呀呀呀，呀呀呀，沒有國法了是唄，張桂芬的戶口，在你們老馬家的戶口本上哩，馬大軍也在戶口本上，剛生了老二，很快也得上到戶口本上，這都是槐樹村的人，怎，你還能做村裡的主?”馬鐵樹急的隻拍手，說。

　　“馬鐵樹，我這不是做村裡的主，這是我們老馬家的事，你非的舔著臉管，該你管嗎?你趕緊該忙啥就忙啥走吧，一會撕破了臉，也不好看。”李立春趾高氣揚地喊，完全不把馬鐵樹放在眼裡。

　　“呀呀呀，李立春，行，行，今天我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這個事，我管的了管不了。

”馬鐵樹說著，四處看看，找到一條板凳，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從兜裡掏出來煙鬥，從煙袋裡拿出來點煙絲，氣哼哼地嗯到煙鬥裡，點著抽了起來。　　“馬鐵樹，你是鐵了心給我過不去，是唄?”李立春指著馬鐵樹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喊。

　　馬鐵樹板著鐵青的臉，不言語，朝鄉親們揮了一下手，說:“熱鬧看夠了唄，都這麽閑！”

　　大家一聽，嘀嘀咕咕的走了。

　　“這是當官的要逼死人啦，馬鐵樹，我今天就撞死在你跟前，看你這官怎乾！”李立春說著，就要往牆上撞，倆小子一看，趕緊死命抓住李立春，馬建華急了，說:“娘，你這是幹啥，咱還能讓這東西給逼死！”

　　“這就是要逼死我， 我活不下去了，非得死了！”李立春跳著腳使勁兒，要去撞牆。

　　剛走的鄉親一聽李立春要撞牆，又折了回來，等著看熱鬧，馬鐵樹一看鄉親們又回來了，大聲說:“散了吧，李立春撞多少回牆了，沒見過呀！”

　　鄉親們一聽，笑著走了，李立春一看，又急紅眼了，大聲說:“你們兩個孬種，放開我，今天我撞不死自己，我撞死這個馬鐵樹！”

　　“來，來，我就在這裡不動，你撞撞試試，我是村長，我要是死了，鄉裡縣裡的領導都得來調查，到時候，你們家裡的事兒，捎帶手，也給你辦了。”馬鐵樹用煙鬥敲敲板凳腿，說。

　　“哈，用鄉長縣長嚇唬我，我李立春怕過誰，馬鐵樹······！”馬建華不等她娘說完，給馬建國打了一個手勢，馬建國立刻明白了，馬鐵樹這是鐵了心要管這事了，這事不好弄，兩個人拉住她娘，馬家華說:“娘，走，回屋，咱們回屋商量。”

　　“商量啥，沒商量······，我跟馬鐵樹沒完，敢管老娘的閑事，我非得讓他知道我的厲害，······！”李立春不走，馬建國和馬家華把她架了起來，抬到了屋裡，關上了門。

　　“村長，幸虧你過來了。”黃花花苦著一張五馬六道的臉，歎了一口氣，說。

　　“桂芬她娘，在俺們村裡，對不住啦，你放心，這事村裡不能不管，桂芬，你趕緊跟你娘去擦擦臉吧，哎，這屋裡，是不是大軍跟老二哭哩。”馬鐵樹站起來，一臉臊地說，張桂芬一聽，趕緊去屋裡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