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手腳並用,學得惟妙惟肖,繆姝鴻咯咯地笑,最後唰地一下臉又紅了。她定了定神,詢問老人家高壽。
老嫗眨眨眼,風趣地回答:
“哎呀……我老糊塗了,都要記不清了……二百三十……二百五十……哎呦,中間差二十年……這怎麽得了……二十年……那二十年我都幹了些什麽?!嘻嘻,有二十年的工夫,我怎麽就沒生出個你這樣的美人胚子寶貝疙瘩呢?!”
繆姝鴻忍俊不禁:
“老奶奶,有沒有一種法術可以令自己相貌發生變化的呢?”
老嫗盯看了她半晌,道:
“有啊!成仙了就可以……不過那有那麽容易成仙的。等會有個老道士過來,他比我還要老,有本事可以救我們出山,他的法術可神了。可惜就算活了那麽老,懂了那麽多,修仙了那麽久,他也做不成神仙……你說他是不是該哭鼻子?”
老嫗的樣子詼諧滑稽,繆姝鴻被逗樂,她不知老嫗正真歲數,笑道:
“老奶奶,您別那樣,人能夠長命百歲就很好了。成仙不吉利,人去世了都叫仙逝,家裡人其實很悲傷!”
老嫗不置可否:
“剛才歹人折騰,可能加重了你的腰傷,怕是沒有十二個時辰好不了。你不顧一切地趕路,究竟要救什麽人?”
“我要救的人其實……其實我和他萍水相逢……”
默然片刻,繆姝鴻說起孫醒的遭遇,其間隱藏了自己難以言喻的情意:
“高大人隻手遮天為所欲為,殊為可恨!只有去京城找來更大的官才能約束他,要不然孫醒哥哥他們極有可能就被草菅人命!我著急趕路,是怕,是怕來不及。”
老嫗默不作聲,為繆姝鴻輕輕揉捏痛處,不知不覺地陷入遐思。曾幾何時,那一朵嬌豔柔美的遐思之花隨著歲月變化而開枝散葉,最終無數朵鮮花生長在了一片峭壁上。繁花錦簇,繽紛盎然,每一朵花兒都開放得蓬勃熱切,峭壁宛如新霞。自此之後,美景永駐心田。
眾潑皮左等右等見不到神仙大哥,坐不住了,有人對玉玲瓏道:
“我記得故事裡的事,神仙要是真的理睬凡人,凡人招喚的時候,咻的一下就出現了。大大哥是不是有事脫不開身……還是壓根都不記得您了,懶得理會咱們兄弟了呢?!”
玉玲瓏滿肚子疑惑,看了看山坳,道:
“大哥遠在天邊,誰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勾當!求人不如求己!老太婆和大美人不是一路的,我們潛藏下來,暗地跟蹤,看看大美人往哪裡去,我們伺機下手。我就不信了,老太婆還能一直守在大美人身邊?!美人遲早是我的玩物。”
玉玲瓏不知神仙大哥底細,召喚之術降臨到清涼山界牌屏山神洞府的明月身上。明月皺皺眉掐指算出玉玲瓏招呼,找了個借口遁去無蹤。旋即遠方的天上飄下來一朵白雲,雲散之際,明月變作一個白面書生出現在眾潑皮面前。綸巾羽扇,膀闊腰圓,風流倜儻。玉玲瓏認得他,慌忙率眾潑皮伏拜在地:
“神仙大哥,別來無恙!你要想死小弟了!”
明月哈哈大笑:
“玉老弟,一別數月,我還說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原來你也有一幫兄弟跟著你快活呢!”
玉玲瓏抬起頭諂笑:
“大哥說的哪裡話?若是庸脂俗粉,小弟怎麽敢驚動大駕?實不相瞞,眼前就有一道野味,真真正正的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堪稱國色天香,
小弟不敢獨享,鬥膽請大哥先來一試!” 明月兩眼放光,道:
“卻之不恭!玉老弟前邊帶路。”
玉玲瓏吱吱唔唔:
“這個……這個……先前我們打算抓住那個女子了再叫大哥來受用的,不料半路卻殺出一個多管閑事的老太婆……”
一潑皮附和玉玲瓏:
“大哥……大大哥,那個老太婆會法術,又是劈雷又是放火,我們和大哥不得近身。”
“還請大大哥定奪!”
明月一拍手中羽扇,冷笑:
“霹雷放火乃雕蟲小技,我看她不過是插標賣首之徒罷了……敢壞兄弟們的好事,大哥這就去給大夥出氣。登臨極樂,人人有份!走!”
將近山坳,玉玲瓏畢恭畢敬說道:
“大哥,國色天香就在裡面,老太婆也在裡面。您可得防著老太婆放火,她放的火會飛!”
明月站定了往前看,發現除了玉玲瓏說的女子和老太婆,附近還多了一個人。
遂頗有些賣弄地說道:
“咦,玉老弟,你說的究竟是幾個人?我怎麽還看見有一個老道士也在那呢!”
大大哥是活神仙, 那麽老太婆那邊也可以有神仙啊!
“壞了,那一定是老太婆搬來的救兵了,”玉玲瓏未及搭話,一個快嘴的潑皮先驚叫起來,“老道士不會是老神仙吧?!”
翹望半天,未見什麽老道士,潑皮心裡嘀咕:
“哪裡有什麽老道士了?大哥請來的這個人行不行啊?大冷天還搖晃羽扇,怕不是凍糊塗了吧?!”
有人就說了:
“呵呵!老太婆就夠棘手的了,再來一個老神仙,我們憑什麽對付人家?我看我們還是回村裡找別的大姑娘下火得了。”
明月看了一眼玉玲瓏,玉玲瓏一臉訕笑。他心裡冷笑:
“這是懷疑我呢!乾脆,我就給這些人打個前哨,讓他們都開開眼界漲漲見識……來個下馬威……”
兩個多嘴的潑皮被叫上前,他大喝一聲:
“呔——你們兩個,做先鋒去吧!!”
話音剛落雙掌齊推,“咚咚”兩聲響,地上雪花飛濺,兩個潑皮肉球一樣滾動起來,撞向棘林……
眾無賴看得眼大,下巴險些跌在地上,模樣要多愚蠢就有多愚蠢。
“轟隆隆……”
兩個肉球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棘林裡閃出白光,雪花紛飛……
可是一轉眼,兩個肉球彈出棘林,倒在地上哀號不已。
兩個人緊隨肉球出現在眾無賴眼前,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二者都是白發斑斑一襲黑衣。
“兩個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