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阿力一個人獨自奮鬥的李離逛蕩在黑市的大街上當起了快樂的街溜子。
之前的初始資金花完之後,幸得熱心市民小黃毛的幫助,不僅資助了李離足夠的藥物種類研發了包解百“毒”的雪碧,還提供了一筆數目不菲的初始資金。
雖然不能大手大腳的野性消費,但是解決短時間內的日常生活所需還是綽綽有余的。
找了一間頗有情調的小餐吧,點了一份豬排飯,不到一會兒送餐機器人就把餐食送了上來。
金黃酥脆的炸皮,羅列整齊,條與條之間分出勻稱的縫隙,像列隊般排列整齊,就躺在噴香的白米飯上。旁邊還有一杓特製咖喱,再撒上一點黑胡椒粉,一口咬下飽滿的汁水和包裹著麵包糠的炸皮好像在口腔裡爆炸了開來。
一口氣乾掉了大半碗飯,再舉起贈送的烏龍茶,伴隨著喉頭一陣鼓動,清冽的茶湯中和了炸物的油膩,這滋味怎麽一個享受了得。自從來到第三新長安市還沒怎麽好好吃過飯的李離不禁胃口大開,又叫了一碗。
哪怕只是製餐機器人流水線生產的預製食品也能有這種水平,再回顧自己前幾天的苦日子,僅僅幾條街的距離隨著經濟情況的改變讓生活品質有著天壤之別的差異。
解決生理需求後的李離悠閑地拿著牙簽剔著牙,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順帶著觀察周遭的環境。
可能是因為消費不菲的原因,店裡的來來往往的客人多數以藍工裝和打扮得體的附近商鋪主人為主,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孤零零的坐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發際線頗高的青年男子。
明明店外仍在排號,白大褂的周圍一整圈卻空無一人,這個奇怪的現象不禁讓李離升起了好奇心。
他眯起眼睛沉下心神,周遭的聲音在他的聽覺裡一下子被放大了數十倍,過濾掉無關緊要的交談和略顯嘈雜的背景音,與白大褂男子相鄰的一桌藍工裝客人的竊竊私語引起了他的注意。
“哼,神氣什麽,憑什麽他往拿一坐走位的一圈都不給坐人了,不就是給藥廠當狗腿子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小點聲,人家現在可不是和我們一樣從孤兒院出來沒依沒靠的人了,就算不說別人在給藥廠研發快樂水,就單是實力我們也得罪不起。聽說沒有,前幾天衝進藥廠搞破壞的那個金丹期的體修瘋子就是被他乾掉的。”
“真的假的,他才多大這就能擊殺金丹期的體修了?體修的保命能力就算高階修士也不一定拿得下吧。”
“不然怎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別人是天才呢。不過那個體修聽說是腦子也有點問題,不知道跑的,先被打成了重傷才被他補了刀。”
“惹不起惹不起,快吃吧。”藍工裝不再八卦,默默的閉上嘴繼續乾起了飯來。
不成想只是吃頓飯,竟然還能撞到這種關鍵人物,李離不由得對著白大褂細細觀察了起來,不知為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難道說。。。。。。這也太狗血了吧。”他看著白大褂已經收拾準備離開,連忙也起身跟了上去。
跟過街道的一個拐角,突然間一把攢心釘從他的視線盲點頂住了他的後背。
“你是誰派來的,為什麽要跟著我?”白大褂不知何時已經發現了他的跟蹤,並沒有繼續前行而是躲進巷角的陰影裡反製。
李離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以示自己沒有惡意,就這麽背對著和白大褂交流。
“我不是誰派來的,
我只是今天湊巧也在這裡吃飯,然後看見你很像我見過的一個熟人,才想上來確認一下。” “你的借口未免也編的太差了吧,你以為是在酒吧搭訕嗎?再不說的話我就開槍了。”白大褂似是失去了耐心。
“別急,別急,我認識你,你是不是屁股上面有塊胎記,腳底還有兩顆痣。”李離趕忙加快語速解釋道。
白大褂在李離身後陰影裡面色一怔,顯然都被他說中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跟蹤者怎麽會知道自己的這麽私密的身體特征。
“你別轉過來,就這麽舉著手把事情說清楚。”
“你前幾天是不是製服了一個闖入你們製藥廠的金丹期體修?我姑且算是認識他,也認識你。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石破天驚的消息顯然震住了白大褂,他突然惱羞成怒,“你在胡說些什麽。”但是持槍的手微微顫抖卻充分說明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隨著李離的緩緩道來,故事的真相慢慢向著白大褂展開。
幾十年前,他的母親和還是嬰兒的他被人販子擄走,賣給了製藥廠做人體試驗,但是出於某種李離暫且不清楚的原因他活了下來並被送進了孤兒院。
如今將近三十年過去了,他的父親終於找到了仇人報仇雪恨,卻也得到了他妻兒早已死去的消息,但其實人販子也並不知道藥廠最終放過了那個嬰兒性命。
當他父親衝進藥廠對著當年的罪魁禍首發起自殺式衝鋒時,並不知情的他甚至還在藥廠的藍工裝協助下,陰差陽錯的將親生父親擊斃,隨後被藍工裝的運屍飛劍送走時偶遇了李離。
因為很難解釋為什麽自己能看到死去之人的一生,李離推說他在白大褂父親生前就和他相識,知道他的往事,在他的居所收拾遺物時見過他年輕時的相冊,因為白大褂長得酷似其父才跟了上來。
“在你父親見到你的時候大概已經被生物兵器侵蝕到了大腦神志模糊了吧,不然如果能看到你長大他死也能瞑目了。”李離面上一副悲戚的神情。
“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沒有證據誰知道你是不是信口胡說。”白大褂還是一副不能接受現實的樣子。
李離掏出一份他跟上來時就準備好的血液,“這是你父親生前的血液,你也是體修,哪怕不需要通過儀器你也能感受到這是不是你的血脈同源,如果不是最後相遇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全身基因崩潰的程度,想必你當時自己就能認出他來。”
“如果還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你父親遺物中留下的相冊,運屍飛劍或者屍體處理中心都可能還會有你父親死後留下的血液,可以通過技術手段複原。”
當然,這是謊言。這不過是李離自身模擬變幻出來的而已,白大褂父親生前的血液他哪裡弄得到。遺物的存在倒是確實有,他也只在記憶中看過罷了,尚未實地考察。
說道這裡,白大褂已經信了七分,感受到了李離手中和自己同源的血,手刃親生父親的莫大悲怮瞬間擊倒了他,手中的攢心釘也隨之“啪”一下滑落到了地上。
當晚,他就和李離前去收回了父親的遺物並悄悄潛入處理廠取回了父親的遺體。
生活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自以為被父母遺棄的孤兒最後竟然親手殺死了苦苦尋了自己三十年的父親。
對罪魁禍首製藥廠的恨意讓他加入了李離,實行起了借藥廠自己之手製造“雪碧”的計劃。
然而,這一切又是全部的真相嗎?
此乃謊言,濃度高達99%的謊言。
以上,全部劃掉。
讓我們把時間線撥回到李離在餐吧發現白大褂真實身世的節點。
雖然不得而知為什麽嬰兒時期的白大褂活了下來,但是在人海茫茫之中多年後正好出現在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面前給他補了最後一刀。
這種偶然哪怕神明是最狗血的爛撲街怕是也寫不出來。
況且李離對下城區居民人均道德底線從來沒有過多期待。
目前喜提氪命削弱模式的自己無法正面對抗能擊敗金丹期體修的白大褂。
所以在跟上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果然,當白大褂被李離口中的身世真相震驚到失語,甚至蹲在地上發出悲泣的時候,轉過身來的李離被突如其來的一槍擊穿了心口。
白大褂抬頭直起身子來,從寬大袖口中掏出了另一把攢心釘,對著剛剛經過擊發還在冒煙的槍口輕輕吹了口氣,緊接著對躺在地上的李離四肢各補了一槍。
從隨身的口袋裡取出一份抑製生命活性的致幻藥物,灌入了李離口中,嫻熟之極的操作一如他之前處理他的父親一樣。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活著的時候就一直跟組織作對,死了還要找人擋著老子我的前程。”
“最後非得我親手殺了你才能向組織證明自己。我能怎麽辦呢,我也很難過阿,但是為了兒子的前途老爹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白大褂用發燙的槍管拍打了下失去意識的李離的臉頰,像是透過李離和他死不瞑目的父親對話,說完發出一陣兒得意囂狂的笑聲,好一個父辭子笑。
“該不會打死了吧,帶回去看看有沒有機會拷問下,要死真死了就算你倒霉吧,可惜當時處理死鬼野爹的時候他也失去意識了,不然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啊,一定很精彩吧!”
白大褂單手提起了李離,將他背在了自己背上,準備離開這條陰影中的死胡同。
在他不經意間,李離身上流出的鮮血緩緩的滲進了他的衣服,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像是被什麽麻痹了感知,他完全沒有感覺到異乎尋常的出血量,自顧自的走著,卻始終沒有踏出一步來。
躺在他背上的李離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饒有趣味的盯著他不斷原地踏步。
“昨天有個人跟我說,他以前沒得選,現在他想做個好人。可惜他運氣不好啊,你就不一樣了,我現在準備給你機會做個好人,你覺得怎麽樣?”
李離此時腦袋都還靠在他的肩上,張嘴在他的耳邊低聲耳語。
明明是頗為曖昧的姿勢,白大褂無法自控的身體卻被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一隻鮮血淋漓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腦殼,五指像是五把鋒銳的手術刀一樣直接插入了他的大腦當中。
“還是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試驗這個呢,技術不太好你多擔待哦。”惡魔的低語又在他的耳邊響起,明明腦子都被開了洞他卻依然保持著意識清醒,雖然看不見卻猶如眼睜睜目睹著自己的開顱手術。
大腦器質性受損會導致失憶、激素分泌和神經元失調會導致性格突變(例如抑雄會讓人變佛系,藥娘和禿發患者應該比較懂),切除前額葉會讓人變成低能。
綜合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和自己身體掌控的能力,李離將其命名為心靈控制。
“錯了錯了,失憶多了變成嬰兒了,再長回來吧。”
“誒,怎麽變成聖母了,報仇都不想了嗎?樂山大佛換你坐得了。”
“自爆步兵?準備學你爹直接去自殺是吧,莽夫差不多得了。”
僅僅地下室小黑屋三天的閉關時間顯然還不夠讓他嫻熟的完成這項技能,所幸他血液模擬出的白大褂致幻藥物效果拔群。
夜還很長,他還有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