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僵硬,難以言喻的腫脹感……
席卷周涵洋的體內。
周涵洋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眨眼間徹底冰冷下來。
恐怖的寒意,遍布經脈的血液中。
體內的溫度,眨眼間瘋狂降低。
就連心跳,都變得逐漸緩慢。
身體逐漸冰冷後,周涵洋一時之間有些不太習慣。
感覺身體有些僵硬。
這就是厲鬼對人的侵蝕麽?
周涵洋心中寒意升騰。
他此刻有些明白,為什麽【白鳥】小隊的這幾個人,會呈現那副詭異的模樣了。
同時也理解,所謂的……成為馭鬼者之後,人性會泯滅了。
僅僅只是血液以及身體溫度的降低。
周涵洋都有了一種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的錯覺。
如果長期保持這種狀態的話……
想到這裡,周涵洋有些不寒而栗。
突然!
周涵洋的眼前出現了一抹幻象。
那是一條混沌長河。
裡面的河水無比渾濁。
如果不是河水在湧動,根本無法分辨這是一條河。
長河浮現後,裡面的混沌逐漸發生變化。
出現了一幅幅畫面。
這是一個嬰兒的降生。
看到這些畫面,起初的時候,周涵洋還有些疑惑。
可是畫面變化很快。
畫面中的小男孩也逐漸長大。
小男孩的面孔,給了周涵洋一種熟悉的感覺。
沒錯!
這些畫面中的小男孩,正是田廣文!
很快,田廣文結婚了。
他和他老婆很恩愛,他們很幸福。
他們有了一個兒子,這個小家庭更加和睦了。
不過他們的兒子,天生身體有恙。
治療的費用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的老婆離開了他和兒子。
原本幸福的小家,一下子就破碎了。
他一個人默默照顧兒子。
他的兒子雖然無法徹底治療。
但在保守治療下,性命起碼獲得了一定的保障。
就這樣幾年的時間安穩過去。
他的兒子特別喜歡通過惡作劇來嚇唬別人。
可是他兒子很有分寸,惡作劇一點都不讓人討厭。
看到活潑的兒子,他的臉上終於也再度有了一些笑容。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成為了馭鬼者,並且加入了馭鬼者組織。
再接著後面的畫面,周涵洋就知道了。
當周涵洋以為畫面即將結束的時候。
畫面中的田廣文,卻是緩緩扭頭將目光投向了周涵洋,對著周涵洋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就仿佛鏡子中的人,在笑一樣。
看上去有些別扭,有些怪誕!
畫面中的他,就仿佛看的到周涵洋一樣。
然後,田文廣居然就這麽向著周涵洋所在的方向,緩緩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周涵洋心頭驟然一驚,寒意大冒!
他連忙屏住了呼吸。
生怕引起田文廣的注意。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周涵洋心中連連祈禱。
他意識到了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周涵洋的心裡有了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可是此刻的他,卻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田廣文的身形,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視。 顯然,他距離從畫面中走出,越來越近了。
田廣文臉上的笑容,也更加詭異了。
眼看著自己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他怎麽可能不高興?
然而!
就在田廣文即將徹底從長河的畫面中走出的時候。
平靜的長河的驟然變得波濤洶湧。
它好似受到了冒犯。
滔天的巨浪,悍然向著田廣文拍去。
即將走出的田廣文,就這麽被巨浪拍了回去。
刹那間!
周涵洋眼前的一切都消失。
“呼……”
“呼呼……”
周涵洋猛的睜開眼睛。
他感覺剛剛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
渾身累的不行。
他不自覺的彎下腰,用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喘息。
與此同時,一股信息也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腦海中的信息,讓周涵洋知道。
自己就在剛剛,差點死在了這個田文廣手中。
生死間的大恐怖,讓他的雙手指甲不自覺的刺入了自己的手心皮肉中。
他冰冷的目光,卻是望向了田廣文。
周涵洋此刻心中,滿是沸騰的殺意。
好險!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死了!
“怎麽可能?”
面對周涵洋冰冷的目光。
田廣文一個踉蹌,血液凝聚的上半身和雙手,瞬間消失。
只剩下一個由血液凝聚的腦袋。
無比愕然的看著周涵洋。
面容之上滿是難以接受的猙獰神色。
“你真該死!”周涵洋眯著眼睛,面容陰霾,看向田文廣的目光毫無情緒,就猶如看著一個死人。
在身體的溫度降低之後。
周涵洋明顯感覺到,自己情感中的負面情緒佔據了上風。
見到周涵洋和田文廣怪異的言行。
一旁原本還滿懷期待的胖子三人,心中猛的一沉,面色顯得極為難看。
“怎麽了?”胖子出聲詢問。
他沒有詢問周涵洋駕馭嗜血鬼成功還是失敗了。
事情明顯沒有簡單。
“他的鬼墟是什麽?”周涵洋沒有回答胖子的問題。
同時腳下小心翼翼的和胖子三人拉開了一段距離,目光陰沉神色陰霾的詢問。
胖子不解的看了田文廣,以及周涵洋一眼。
目光深處盡是疑惑。
他仿佛有些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過沉吟片刻後,胖子還是開口了。
這些能力在馭鬼者組織查詢,都能查詢的到,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序列321鬼墟——血祭!能力是通過獻祭血液,來達成一些條件!在田文廣駕馭嗜血鬼後,可以讓馭鬼者吞噬獻祭的嗜血鬼血液,短時間內將自身的靈異力量發揮到極致!”
聽到胖子這麽說,周涵洋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這麽問,就是想看胖子知不知道,田文廣真正的能力。
目前看來,胖子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說,這只是田文廣一個人的謀劃。
“你問這個幹什麽?”見周涵洋如此表情,胖子很是不解的詢問。
“他的鬼墟,根本不是序列321鬼墟——血祭!”周涵洋語氣冰冷開口。
“不是血祭?”胖子猛的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怪異男子和女子,也是神色震驚。
“這怎麽可能?”
“不是血祭?那是什麽鬼墟?”
雖然相同序列的鬼墟,在駕馭了不同的厲鬼後,能力會發生進化。
進化的方向也和駕馭的厲鬼有關。
可再怎麽變化,本身的能力也不會變。
田文廣的靈異力量,不就是通過獻祭厲鬼血液,提升其他馭鬼者的靈異力量?
這能力和血祭完全相同。
不是血祭是什麽?
“他的鬼墟是序列048鬼墟——血寄!”周涵洋望向了田文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寄生的寄,而不是祭祀的祭!他平時給你們的血液,就是他在用體內的厲鬼直接對你們進行寄生,最純粹的厲鬼靈異,自然很強。”
“你說什麽?”胖子渾身一震,身上的肥肉不自覺的劇烈抖動。
“你在騙鬼呢?048的鬼墟?你知不知道這個序列的鬼墟意味著什麽?”怪異男子目光緊緊的盯著周涵洋。
“這個序列的鬼墟信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部分的信息,在組織都是保密的。就算隊長也沒有查看的權限,你是怎麽知道的?”女子滿臉的戒備之色。
“奈何橋,乃是人通往幽冥地府的地方。奈河,分割生死的幽冥長河。經過奈何橋的時候,人們會將塵世間的一切都留下,落入奈河中。”周涵洋面無表情的開口解釋。
這田廣文本身就是【白鳥】小隊的一員。
再加上之前主動為他們排憂解難的表現。
周涵洋明白,如果自己不給出合理的解釋。
他們一定不會同意自己殺了田廣文。
當然,就算他們不同意。
此刻已經被鬼血壓製了靈異力量的他們也阻止不了周涵洋。
但周涵洋還想活著離開這裡。
他需要他們三人的幫助。
“序列298鬼墟——奈河的波光!你們應該知道一些相關的信息吧?它的本質,是獲取人在塵世間的某些能力!”
“在融合了嗜血鬼後,鬼墟的力量進化為……吞噬馭鬼者血液,就能在一定時間內獲得該馭鬼者力量的能力。
就是靠著這個能力,我才在能在田廣文的手中活下來。
他那滴鬼血不但蘊含嗜血鬼,還有他鬼墟的力量。他想要寄生在我的身體中,重活一世,徹底替代我!
而我的鬼墟剛好也擁有了田文廣的靈異力量。所以我才能抵抗他的寄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田廣文聽到這裡,神色癲狂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啊,沒想到我田廣文謀劃好了一切,卻終歸是奇差一籌!”
“本來以為臨死之前,能夠寄生到你的體內,重活一世!卻沒想到,正好被你的鬼墟給克制。”
“我將駕馭的厲鬼交給你,讓你承諾照顧我的兒子!我寄生你重活後,對我兒子再好也不會惹人懷疑。”
“本來這一切都是如此的順理成章……”
說到最後,田文廣變得喃喃自語,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
原本胖子三人還沒有完全相信周涵洋的話。
可此刻見到田文廣這幅模樣。
就知道周涵洋說的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他們心中驚駭莫名,猶如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你的鬼墟序列真的是048?”胖子猛的上前一步,滿臉的難以理解。
“不然呢?”田廣文望向了胖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謀劃失敗,還是因為他命不久矣。
血液不斷從他臉上滴落。
他此刻的模樣和目光,格外的詭異。
“那你為什麽要騙我們?”胖子滿臉的不解與惱怒:“如果你直接說你覺醒的鬼墟序列是048,你肯定會獲得組織的重視,也斷然不會落得現在這般下場。”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了?我一直說的都是鬼寄,是你們理解錯了!”田廣文的腦袋額頭微微低下,翻著眼白目光陰冷的看向了胖子:
“至於所謂的組織重視?就是讓我去處理更加恐怖的厲鬼和靈異事件?這樣的重視老子不需要!!!你特麽不要這幅假惺惺的樣子,對我進行討伐!”
“如果不是你們幾個三個月前,你們和嗜血鬼的戰鬥將我拖累進來,我也不會成為馭鬼者。以前的生活雖然很苦,但每一天我都動力滿滿,有個盼頭。”
“可是成為了這個什麽狗籃子馭鬼者之後,我不知道哪天就會死在靈異事件中。就算不死於靈異事件,也會死於厲鬼侵蝕。”
“這三個月,我整天都惶惶不可終日,我不是怕自己死!你告訴我,我死了之後。我兒子怎麽辦?啊……!!!你告訴我!!!沒有我的照顧,他怎麽活下去???啊???”
“我不想死,我就想好好的活下去照顧我兒子,我有什麽錯?你告訴我,我有什麽錯?”
說到最後。
只剩下一個頭顱的田文廣顯得極為歇斯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