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轉悠揚的調子吹起,那種悠遠又帶著懷念的情緒伴隨著曲子緩緩揮灑,這首宗次郎的《故鄉的原風景》契合了梅西望現在的心境。
他沒想到當時在野外只是一個衝動的選擇,僅僅短暫的一天,就已物是人非。
“可以了。”連貫的情緒忽然被打斷,梅西望抬頭看向艾蕾,有點迷茫,只是一個前奏他已經投入進去,還沒能走出來。
“已經超過3秒了,準確來說是5.47秒,不過——”
守在門前的兩架機甲讓開了路,艾蕾飄向了前方,“外面還有人在等你,這裡不是你演奏的最佳場所,跟著我。”
走在前面,艾蕾的心緒泛起了漣漪,梅西望沒察覺到,她卻察覺到了,剛剛從第二秒開始,空戰1號的上空已經有核能量聚集的反應。
“謝謝您的信任。”握緊陶笛,梅西望松了口氣,這種認可讓他在高興之余,又感到很大壓力。
演奏室內的場景與梅西望想象的完全不同。如果說演奏室外的風格是科技風,那這裡就是奇幻風。
淺紫色的能量回路布滿房間的牆壁,順著一條條凹槽流向頂部或底部各個方向的未知處,空氣中遊離朦朧的紫光,應該就是淨化後的核能量,這種溢散無法控制,逐漸附著在艙室內的所有物體上,為它們披上一層紫衣。
紫色核能量來自中間,跟著艾蕾往前走幾步,能量越發渾厚,甚至快要看不到前方艾蕾的影子,這裡的能量快要實質化,也是房間內所有凹槽能量的集中點。
“這就是立場,由5級的禁區·海洋生物·海妖頌月時所唱的歌,結合人類技術做成的。”指著前方的玻璃盒,艾蕾的語氣有些複雜,“它的歌聲只是短暫的聽,可以引起人悲的思緒,對失控者有一定的幫助;但是聽久了,會使人迷失,與失控不同,是不願醒來的那種迷失,至今無法解決。”
艾蕾魂影的左胸口亮起一道光,彌漫在空氣中的能量以這個光點為中心,迅速匯聚,很快空氣中彌漫的光就逐漸消散,艾蕾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這時梅西望才看清那個玻璃盒的模樣。
玻璃盒的表面寫滿未知文字,盒子下方是一個四面布滿蜂窩的方形底座,底座四周同樣寫滿了文字;與盒子上分布無序不同,底座四周的文字,圍繞盒子形成了一個圓,將盒子圈住,裡裡外外整整套了9環,外部的凹槽與環相接。
每當盒子亮起的時候,盒子上的文字就會發出一種波動,在這時,梅西望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空靈的思緒,很難體會它具體表達的是什麽,卻又讓他不自覺的向往,想要往盒子的方向靠的更近。
與這股波動呼應,底座的蜂窩會亮起紫芒,那股思緒也會消失,紫芒順著那些環,流向凹槽,形成一個完整的單向回路。
“盒子,和地上的那些文字,是傳輸裝置,都是立場但一部分,不過正常情況下,不會有那個底座。”艾蕾將盒子從底座上捧起,從盒子中間取出一個黑色的圓形匣子,放在底座上,很快,周圍立場上的文字就失去了光澤,能量凹槽內的紫光也流失一空。“底座是用來淨化海妖歌聲的,需要定期銷毀,長期吸納海妖歌聲,並沐浴在純淨核能量內,會形成特殊的亡者遺願。”
梅西望不自覺張大嘴,這個演奏室正經嗎?他本以為只是一個集成所有高科技樂器的演奏室,但沒想到高科技沒看到,看到的是有點奇怪的東西。
“共鳴只針對天眷者本身才有效,
如果不是創作者親自演奏,靠技術手段播放的曲子,基本無法令他人受益;因次立場和這個叫‘昨日重現’的儲音設備才會被製造出來。”將盒子遞給梅西望,艾蕾走出由文字構成的立場圈,“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作品都不具備傳播性,極少創作者能偶爾做出特殊的曲子,就算不是創作者本人演奏,也能引發共鳴,只不過沒有創作者本身引起的共鳴反應強烈;同時天眷者的演奏傳播有限制,單純的聲音放大設備無法讓所有人都得到作品帶來的益處,立場的另一個作用就是讓立場傳播聲音,使立場范圍內的生物都能從作品種獲得益處,當然作品如果是負面的,他也能放大。” 這種有點像科幻與魔法相結合的產物讓梅西望大開眼界,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驚歎的時候。
“我該怎麽做?”
“站到圈子中間,盒子是立場的核心,保證你與這個盒子都在中間,就可以開始了。”
“明白。”
深深呼了一口氣,梅西望回憶起自己的家鄉,那個他以往不曾注意過美好的國度,到了天藍星世界,他才發現,原來能夠使所有人過上普通的日子,有多難。
因為習慣了,沒有對比,所以不珍惜;或者不是不珍惜,而是不知道普通種蘊藏的來之不易,察覺不到,也就無法珍惜。
情緒醞釀到位,比之剛剛的前奏更加輕柔,卻又來的更加悠遠飄然,有種遺世而獨立的豁達,或許因為他剛剛的思緒飄遠,曲中蘊藏著一絲哲理,一絲禪意,這種自然的意境,他一直求而不得。
空戰1號甲板,連陳靜初在內的179名戰士此時死傷過半,而算上魔喉首領在內,70隻狂喉卻只有6隻死亡,3隻重傷。
這種傷亡比,如果出現在局部戰場,大概率會讓接戰的傷亡方出現潰逃,如果沒有堅定的信仰或者執念,在那種絕望的恐懼下,思維混亂作出的本能反應,很難抗拒。
可征北司的戰士沒一位後退,甚至當在知道閉眼堵耳朵無法完全抵抗狂喉的能力後,他們放棄了閉上眼睛,放棄了堵住耳朵。
這意味著他們放棄了生的可能。
被狂喉重傷不一定死,但被狂喉能力引起失控或者畸變,他們一定會讓隊友給自己一個體面。
“這是——”
淳淳的音,淡淡的愁,一道道詩意,一縷縷鄉愁。
這種發自心的情感,這種來自故鄉的呼喚,使即將失控的征北司戰士慢慢平下了狂躁,眼中的混亂得以平複,甚至因狂喉的怨嘯而失控的戰士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我就知道可以···”
“我就知道可以···”
陳靜初用微弱的聲音呢喃著,“只是,這場面是不是太大了?”
龐大的能量漩渦在空戰1號上空凝聚,起初只是在飛船的頭部上空浮現,隨著曲子進入高潮,能量漩渦迅速擴大,並覆蓋住整個空戰1號。
“太浪費了啊!”
望著狂暴核能量被淨化成淡紫色的純淨核能量,陳靜初露出了心疼,尤其看到大部分能量被空戰1號吸收後,他更是露出喪的表情,“完了,這曲子估計也被艾蕾給偷偷錄下來了!”
不是他陳靜初吝嗇,這種規模的純淨核能量,如果放在征北司,足夠讓百名3級的星眷者晉升,但現在都被空戰1號吸收儲存了!
而這樣一首曲子,以前共鳴院賣給征北司都要1億核晶,還沒這首效果好!
人是他帶來的,曲子的能量被別人吸收了,曲子還被錄了,這麽一算,等於他陳靜初虧了1億核晶!
想著想著陳靜初眼睛紅了,看向魔喉首領的表情也逐漸猙獰,他——
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