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雨的話,讓梅西望心中的鬱結淡去很多。
心中的道德準線,心中的善惡分辨,心中的價值觀,讓他很難對這些戰士的付出無動於衷。
所以他才鑽了牛角尖。
他深切的知道,想要改變這個世界,他至少要做到三點——
首先需要掌握強大的個人武力,這是為了自保。否則自己就算有地球先賢總結出的超越這個世界的知識理論,卻連生存都做不到,又談何改變世界?
其次,要擁有自己的勢力,這種勢力不僅是指規模上的,更重要的是具備同一個願景、同一個目標、同一個信仰,如此一來就算哪天他梅西望不在了,在這些共同點的錨定下,他的勢力大方向上的發展就不會偏離自己的初衷;從陳靜雨對共鳴院的描述分析,早期的共鳴院是不錯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逐漸違背了自己的初衷,或許是站的太高了。
最後,他需要聲望,若想改變這個世界,自己必須要一定的話語權,但這存在一個前提,第二點要做好了。
而當下他要做的,是迅速了解這個世界。
“嗷——”
淒厲的獸鳴打斷了梅西望的思緒,順著聲音的方向,他的心沉了下來,外區的城牆防線被突破了。
破敗的樓宇間,偶爾可以看到少量的核怨體已經突破城牆防守,零零碎碎的遊蕩在道路上。
久經失修的高樓外牆爬滿了各種未知的植物,扭曲的根莖交錯蜿蜒,閃爍著紫紅色的能量回路幾經流轉,最終匯聚到根部的花蕊口器上,密密麻麻,讓患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一眼就能失去理智;偶爾有幾隻失控飛禽經過,被這些植物的根莖突然抽中,由根莖拖到根部的口器中。
絕大部分的樓宇都不是完整的,大小不一的空洞遍布在建築表面,從向外翻卷的扭曲金屬來看,這是被巨力瞬間衝擊形成,很難想像,早期的那些人是如何與這些強大的怪物抗爭。
這裡布滿了各種各樣的陷阱,地面上,鋼鐵拒馬縱橫交錯,泛著寒光的尖刺沾滿暗紅色的血跡。
“鐺——”
一頭泛著油光的黑斑豹試圖越過拒馬,就在它跳起的瞬間,左側樓宇的破洞內,一條杏色的植物根莖狠狠將它抽向拒馬,因為慣性與拒馬碰撞時發出了炸響聲,尖刺刺穿了它的腹部,可黑斑豹只是甩了甩頭,用前肢支撐住拒馬的馬樁,將身體慢慢從尖刺上“拔”了出來。
梅西望本以為這隻黑斑豹受這樣的重創肯定沒救了,卻不想當它將自己拔出來後,頭部的紫色核晶以極快的頻率開始“呼吸”閃爍,蔓延全身的能量回路發出晶瑩的光,很快,黑斑豹腹部的創口就止住了流血。
“這就是核怨體嗎?”
他驚住了,如果核怨體都是這樣的恢復力,那普通熱能武器根本對它們產生不了威脅。
“這是失控體,通常比核怨體弱。”
陳靜雨對梅西望的問題已經見怪不怪,隻當梅西望缺乏對外界的常識性認知,就解釋道,“通常,野獸類的生物都是失控體,類人形態的生物或者人都是核怨體,核怨體對自己寄生的生物種族似乎很執著,除非即將魂體消散沒有選擇,通常核怨體都是寄生人類。”
感受到陳靜雨的聲音出現波動,梅西望知道自己期待的小課堂又來了,這不比某湯圓強?明明是本百科全書、自己的金手指,但從不主動給自己普及這些知識。
“核怨體吸收狂暴核能量不會失控,
但使用的效率比較低,淨化過的純淨核能量依舊是主流。” “區別核怨體和失控體的方法很簡單,看他們是否有智慧,失控體因為長期接觸狂暴核能量而逐漸失控,通常沒有理智,攻擊方式單一,僅靠本能驅使戰鬥;核怨體具備智慧,生前的記憶保留越完善的魂念,附身其他生物後保留的記憶和智慧越完整,根據共鳴院的研究,寄生目標本身的智慧會對此有所影響,部分核怨體的智慧不亞於人類,他們會使用戰術。”
“至於他們的強弱怎麽區分,就看他們頭部晶體的顏色。”小課堂還在繼續,梅西望聽的很認真,別說其他人願不願意給自己講這些,就算願意,語言不通也是問題。
手環確實便捷,但手環不是所有人都隨身攜帶的,便宜只是相對於其他兩款,真想買,普通的生存區家庭難以承受手環的價格。
“看他們頭上的結晶體,我們稱為核晶,根據在監測設備上體現出來的能量反應、核晶的不同顏色,共鳴院將他們劃分成10個等級,形成了標準化的評級。”
說到這裡,梅西望明顯能感受到, 陳靜初對共鳴院標準化評級這個做法是認可的,至少講起這段話時語氣好了不少,“1級:【黃色】、2級:【綠色】、3級:【藍色】、4級:【橙色】、5級:【紫色】、6級:【棕色】、7級:【白色】、8級:【粉色】、9級:【紅色】、10級:【黑色】。”
“核晶是核怨體、失控體的標志性產物,通過吸收狂暴核能量形成,是他們的力量儲存器,也是它們唯一的弱點。只要沒破壞掉核晶,理論上來說,時間和核能量足夠的情況下,他們受到的傷勢都能複原。”
說到這裡,陳靜雨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忽然變得飄忽、空洞,詭異中又蘊含了幾分莊嚴。
梅西望驚恐的發現,一路上保護自己的能量鍍層,正在逐漸轉紅,條條層次不齊的縫隙迅速爬滿了能量鍍層的表面,透過縫隙,他看到了一顆顆正在無規則轉動的眼珠!
甚至連陳靜雨附著的刀身表面,也開始出現裂痕,單瞳、複瞳、方形、三角······
各種詭異的眼球正在睜大,仿佛要透過縫隙闖入這個世界!
“歸葬——”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梅西望沒聽懂這兩個字的含義,可他卻莫名的安心了。
“站到我身後。”
白色的中山裝遮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挺拔高大的身影,仿佛是矗立在人間的山嶽,給梅西望帶來了厚重的安全感,就算聽不懂這句話的含義,可那一手持刀,一手護住自己的肢體語言,已勝過千言萬語。
陳靜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