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歌舞廳的廁所前,便出現了這樣的一幅場景。
廁所外排著一隊人,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到廁所去小便,然後把自己的尿拿出來給夏衛國。
夏衛國再使用毒品試紙,一個一個檢查這些人是不是吸毒了。
之所以要法醫趕到歌舞廳來,主要是尿液樣本需新鮮尿液,小便後應盡快檢測。
“用過這個沒?”夏衛國揚了揚手中的毒品試紙,看向一旁的薑武。
薑武搖搖頭。
前世,他並沒有做過類似的毒品檢驗,當時的法醫已經分家,這些事情都是實驗室法醫來做。
不過想來,與毒品檢驗類似的是酒精檢驗。
薑武曾經聽隊裡的老法醫說過,在2010年前後,法醫部門還要承擔酒駕的酒精定性檢查。
特別是“酒駕”入刑之前,那時候酒精檢測的量非常大,酒後駕車的現象非常普遍。
當時的法醫部門僅負責對酒精進行定性檢測,如果檢查出來有酒精,辦案部門便會將血樣送到其他部門進行酒精定量檢測,這樣通過篩選,能夠節省開支。
“其實很簡單,我來教你。”夏衛國戴好手套,撕開毒品試紙的包裝。
毒品試紙的包裝袋是鋁箔材質,為真空包裝。
“在包裝裡除了試紙以外,還有一個一次性滴管,以及一小袋乾燥劑。”夏衛國取出尿檢板,平放在桌面上,“一定要注意檢測板不能放置在傾斜的地方或者拿在手裡,必須平置,否則會影響結果準確性。”
“嗯。”薑武開始記錄具體的操作過程。
隨後,夏衛國用筆在尿檢板上標注被檢測人的編號。
“用一次洗滴管吸取尿液,尿液要滴在檢測板一端的圓孔中,圓孔是滴尿孔。中間的長方形是觀察結果的孔,不可以滴入尿液。滴3滴尿液即可,多滴或少滴會導致進入尿檢板的水壓偏高或偏低,會影響結果的準確度。”
看似簡單的操作方法,但是做起來還真不容易。
稍有差池,可能會導致結果誤差。
“最後我們要等5分鍾,期間不可移動尿檢板。”夏衛國囑咐道,“根據試紙反應穩定性測試,在5分鍾時達到穩定水平,在10分鍾後由於試紙膜表面濕度化,會導致顯色效果變化,以致影響正確判讀。”
夏衛國示范做了兩個,便讓薑武親自上手。
好在操作過程比較簡單,薑武都順利地完成了。
最後的檢測結果出來,這一群年輕人中,有三個人的檢驗結果是陽性的。
“夏法醫、小薑法醫,這次多謝了。”張打印打了聲招呼,便招呼著同事把三個尿檢陽性的年輕人帶回了派出所。
走出歌舞廳。
薑武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歌舞廳裡的氛圍和外面大街截然不同。
“師傅,剛才那個老民警和張局是兄弟關系?”薑武突然沒來由得問了一句。
“為啥這麽問?”夏衛國好奇地看向薑武。
“張局叫張援朝,剛才那個老民警叫張打印。”薑武一本正經地分析,“這種相同的取名風格,難道不應該是兄弟嗎?”
夏衛國卻是笑了笑,“那你知道當年我上學的時候,我們班有多少同學叫衛國、愛國、愛軍、建軍的?類似的還有援朝、打印……”
薑武撓了撓頭,“張援朝和張打印真的不是兄弟關系?”
“真不是。”夏衛國笑著搖搖頭。
薑武一笑,
看來這種取名風格不是某家某戶,而是帶有鮮明的時代特征。 ……
回到局裡,大多部門都已經下班了。
“小薑,早些回寢室休息,最近幾天大家應該都累著了。”夏衛國已經脫掉了工作服,“我先回去了,得好好補個覺。”
“師傅,您先走吧,我馬上就走。”薑武道。
“好,記得鎖門。”
薑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翻看了法醫室中“試紙條”的類型。
除了毒品試紙,還有ABO血型試紙以及PSA試紙。
PSA試紙是用來做精斑確證試驗,直到21世紀,它仍舊是檢驗精斑的金標準。
不過現在這種工作還是現場法醫來做,到以後就是由DNA實驗室負責。
“試紙種類還真少,不過縣級公安機關也只有這種條件了。”薑武心中喃喃道。
現在這種艱苦的技術條件,缺少高科技的偵破手段,導致很多案件都十分棘手。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愈發體現出現場法醫的重要性。
……
薑武回到寢室,已經晚上七點了。
室友王楚才仍舊保持著側躺在床上看書的姿勢。
聽到門口的動靜兒,王楚才立刻從穿上坐起身。
“薑武,你這是回家休息了?”
“沒有,跟科室老師出差了兩天。”之前薑武並沒有把自己去石頭鎮的事情告訴他。
“出差?”王楚才有些詫異,實習法醫還需要出差嗎?
作為交警隊的實習生,他平時雖然事兒多, 但是隊裡一些重大的事情,也根本輪不上他。
“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薑武沒有多做解釋,“我先去洗漱了。”
這兩天的奔波勞碌,讓他現在渾身腰酸背痛的。
王楚才點點頭,繼續翻出自己的小黃書看了起來。
“對了。”王楚才突然想到了什麽,把薑武叫住了,“你們科室的夏衛國法醫明天在嗎?”
薑武停下腳步,點點頭,“在!他是我師傅,這兩天我和他一起出差,今天回來了。”
“難怪我們隊長這兩天去找他,一直都沒有找到。”王楚才道。
“你們隊長有什麽事情找師傅嗎?”薑武道,“我可以幫忙轉達。”
“是這樣的。”王楚才站起身,“我們隊裡前天接到報案,說是發生了一起車禍,現場有人死了,我們隊長過去調查,初步排除了車禍致死,但是家屬不認可,天天來我們交警隊鬧。隊長要他們申請屍檢,解剖之後可以明確死因。”
“家屬已經簽署了屍檢同意書?”
“簽了,就等著夏法醫呢。”
“行,明天我和師傅提一嘴。”薑武想了想,“你讓你們隊長也和我們法醫室聯系。”
“好,謝了。”王楚才笑了笑,“以後你有什麽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薑武正欲去洗漱,聽到這話,立刻轉頭,“那還真有個事。”
王楚才一愣,“啥事兒?”
薑武指了指王楚才手中的小黃書,咧嘴一笑,“我看你天天抱著這本書,借我瞅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