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武還在整理“搶劫摩托車殺人案”的卷宗,突然間就被陳時詠叫了過去。
刑警大隊辦公室。
陳時詠坐在辦公桌前,正低頭查閱薑武所寫的鑒定報告。
在他的面前,交警隊的肖祖宏正翹著二郎腿坐著。
“陳隊,看來這個案子得移交到你們刑偵了。”
陳時詠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冷冷道:“你們交警還真可以,連是不是車禍都看不出來了嗎?”
“我們這不也懷疑嗎?”
肖祖宏立刻道。
“但是我們交警隊暫時沒有法醫,這種事情還是你們刑偵更拿手,術業有專攻嘛!”
陳時詠看著手中的鑒定報告,“你怎麽去找小薑了?”
“還不是你們夏法醫去了石川,就小薑在局裡。”肖祖宏聳了聳肩,“死者家屬想早點兒下葬,一直在催促我們,我這也沒啥太好的辦法,只有讓小薑先過去看看。”
說到這兒,肖祖宏來了興致。
“我還真沒想到,這小薑法醫挺厲害的,去了一上午,看了現場和屍體,就有模有樣的出了一份鑒定報告。”
“而且這份報告,我看了兩遍,覺得論證充分,措辭合理,是一份很合格的鑒定報告。”
“我剛看的時候,甚至還以為是夏法醫寫的。”
肖祖宏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情。
薑武的一份鑒定報告,就已經讓肖祖宏對他刮目相看。
“小薑的能力確實不錯。”陳時詠緩緩點頭。
“哈哈,都能被你這個冰塊臉誇獎,這個小薑很不簡單嘛。”肖祖宏打趣了一句。
這時候,薑武正好走進了刑警大隊的辦公室。
“咦,說曹操曹操到了!”肖祖宏笑了笑,“小薑,快過來坐。”
看到肖祖宏的這一刻,薑武就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來那份鑒定報告應該是被肖祖宏認可了。
“陳隊好,肖隊好。”
薑武依次打了聲招呼,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
“小薑,你這份鑒定報告,寫得不錯。”
肖祖宏笑眯眯地看著薑武,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只是將所有的線索總結了一遍,然後加上了自己的推斷。”薑武微微一笑,“另外,因為沒有屍體解剖,所以這只是一份初步的鑒定報告,不一定準確。”
“已經很不錯了。”肖祖宏卻笑道,“年輕人不能太謙虛,做得這麽優秀,就應該有些傲氣的。”
陳時詠直接打斷了肖祖宏,冷聲道:“別教壞了小同志,這份鑒定報告,最多算是合格,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肖祖宏無奈攤了攤手,陳時詠真是個表裡不一的家夥,“陳隊,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那邊還有事,這個案子交給你們了,就先走了。”
陳時詠點點頭,算是接下了這個案子。
“小薑,我先走了哈。等你忙完,我請你搓一頓。”
“好的,肖隊。”
薑武心想,又可以去蹭一餐飯了。
肖祖宏走後,辦公室只剩下薑武和陳時詠。
半晌。
陳時詠才緩緩開口。
“你師傅去了石川,小李也去了別的縣,隊裡的人手基本上都派出去了。”
薑武一愣,“那這個案子……”
“我會向張局申請,調幾個人過來。”陳時詠道,“家屬急著下葬,我們更急,早點兒查清真相,
才好給公眾一個交代。” “那陳隊,我可不可以參與這個案子?”薑武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當然。”陳時詠點了點頭,“即便你不想參與,我也要硬把你拉進來。”
“太好了,我肯定參與。”
薑武舉雙手讚成,立刻就答應了陳時詠,正式加入了此案件的偵破小組。
“好,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先整理案件相關的資料。”陳時詠囑咐道,“最遲今天晚上,張局那邊的人手應該就能調過來。”
薑武微微點頭,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陳隊,可是屍體還沒有解剖,盲目的去調查走訪,是不是……”
通常來說,屍檢和調查走訪是同時進行,不分先後,但是屍檢的最終結果,可以給刑偵人員提供大的方向。
放任屍體不管,就這麽去走訪、偵查,似乎有些不妥。
可是,薑武目前只是一個實習法醫,沒有資格單獨進行解剖。
“夏法醫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陳時詠想了想,“這樣吧,我去找一下檢察院的老方,讓他過來幫忙解剖,小薑,你就去給他當助手。”
陳時詠嘴裡的老方,正是縣檢察院的法醫方如竹。
薑武記得上一次師傅去了檢察院幫忙,這一次輪到檢察院的回饋了。
公檢法是一家嘛!
……
陳時詠將借調法醫的事情,上報給了副局長張援朝。
由張援朝出面,成功地借到了人。
下午兩點。
薑武早早地就在殯儀館的門口等著。
時間可不等人,萬一嫌疑人跑路了,那就難辦了。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
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拎著勘查箱就來到了殯儀館。
“哎呀,這不是小方嗎?稀客啊!”
薑武遠遠地就聽到了守門王大爺的聲音。
看來王大爺和方法醫是個老相熟。
“大爺,您還在這兒守門呐。”方法醫停在腳步,滿臉笑意地看著王大爺。
“是啊,我這把老骨頭,不在這兒,還能去哪兒?”老大爺笑道,“可不比你們年輕人,真能折騰啊,就比如那個小夏,三天兩頭的往我這裡跑。”
“說到夏法醫,他今天不在,我是來替他解剖一具屍體的。”方如竹說明了來意。
“我知道。”王大爺點點頭,“他徒弟已經到了,在裡面等你呢。”
“徒弟?夏法醫啥時候還帶了一個徒弟?”
方如竹一愣。
“我聽說是名牌大學來實習的。”王大爺道。
“什麽名牌大學的學生,會來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實習?”方如竹噗嗤一笑,“還真會挑地方。”
老大爺卻是笑了笑,“夏法醫的那個徒弟,人還不錯哩。”
“好,那我有個好幫手,解剖也輕松一些了。”
方如竹表面上這麽說,但是內心腹誹不已。
他覺得夏衛國的徒弟,極有可能是個在大學裡面成績倒數的學生,否則根本不可能被分到清水縣來實習。
讓夏衛國的徒弟幫著解剖?
不可能!
他最多在旁邊看一看,打打醬油什麽的。
其實,方如竹倒是猜對了。
但是,拋開事實不談,他還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