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裡河派出所的辦公大廳裡每天都會準時開一個早會,在張維揚參加的第一次早會中,王守一將抓捕丁大用的行動和陽光家園小區的事情做了個總結以後,就宣布了五名新人的師父。
“咱們所一直以來都有傳幫帶的傳統。每一個新人進來,都要認個師父。這個當師父的不僅要把本事教給徒弟,更關鍵的是讓徒弟知道什麽是警察的榮譽,什麽是警察的使命。當然了,現在年輕人也不得了,知識全面,視野寬闊,跟我們當初剛入警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所以師父也要從徒弟身上學習。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抱負,但所裡有所裡的分工,各項工作都得有人做,有人學是吧?”
王守一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了,這次給你們分的師父警種,只是一個過渡,你們不可能一輩子就乾這個,知道了嗎?”
張維揚等五個新人一起答道:“知道了。”
王守一翻了翻手裡的本子,說道:“治安這部分,程浩帶夏潔,這個大家都知道了。還有就是曹建軍帶楊樹,這是一對明星組合。建軍呢,在所裡是屢建奇功,楊樹是高才生,是局裡重點培養的對象。”
曹建軍滿面紅光,得意地笑了笑,問道:“所長,人家是北大來的高才生,我能帶的了嗎?”
王守一道:“你當然能帶了。楊樹,給你師父表個態。”
楊樹對於帶自己的師父是“警界英雄”也很滿意,開口道:“師父,我一定跟您好好學習!”
曹建軍還專門站起來,和楊樹握了握手:“放松點,別那麽緊張。所長也說了,咱們是互相學習。”
大家大笑著鼓掌。
王守一接著說道:“社區這邊,張志傑帶趙繼偉。”
趙繼偉愣了一下,小聲說道:“社區啊?”
“志傑,我就不用多介紹了,在咱們所裡的全才,趙繼偉跟你師父好好學。”
趙繼偉略帶不甘地點了點頭。
“刑偵這邊,高潮……”
一聽是刑偵方面,李大為就差把我願意寫在了臉上。
王守一看都沒看李大為一眼,說道:“高潮呢,是咱們所的副所長,又主抓刑偵,年紀輕,能力強。你就帶張維揚吧,來了兩天了,我很看好這個小夥子。”
高潮站起身來,拍了拍張維揚的肩膀,“你小子投我的脾氣,以後好好乾。”
“高所,您以後多指教。”
分到了社區的趙繼偉滿臉羨慕地看著張維揚,一心想破大案要案的他也想跟著高潮一起辦刑偵的案子。
靠在大廳柱子上的李大為這個時候挺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問道:“所長,那我呢?”
王守一沒好氣地說道:“落不下你,真是,給你分配的師父是咱們所裡能力最強、經驗最豐富的陳新城警官。”
正在喝水的陳新城差點嗆了一口,站起來問道:“所長,這不對吧?”
王守一問道:“怎麽不對?”
“我哪有那能耐呀!”
經過兩天的接觸,陳新城已經清楚地認識到李大為是個麻煩人物,因此臉上寫滿了抗拒。
李大為倒是沒注意到陳新城的表情,說道:“師父,你可以的。”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哄堂大笑。
王守一合上了手裡的本子,對陳新城說道:“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好,散會!”
陳新城也沒空搭理新徒弟李大為,連忙追上王守一,想讓他收回成命。
程浩對夏潔說:“小潔,咱們繼續街上轉轉。”
曹建軍也一拍楊樹:“走,咱們也出警!”
然後兩對師徒就離開了大廳。
高潮則是叫上張維揚,準備去他的辦公室:“咱們今天就不出警了,我的手頭還有幾本卷宗需要整理,一會兒一邊整理,一邊跟你講講注意事項。”
趙繼偉羨慕地看著大家離開,也去找他的師父張志傑:“師父,咱們也出警?”
張志傑低頭在本上記著什麽東西,答道:“不出,還有五百多個小時的尿不濕監控錄像還沒看完哪,走吧。”
大廳裡只剩李大為孤零零地站著,沒人搭理。
……
到了高潮的辦公室,高潮拿出了幾本卷宗,抽出一本遞給張維揚。
“理論上講呢,咱們派出所是沒有刑事偵查權的,不過為了減輕刑警隊的工作負擔,一般的輕微刑事案件還是由咱們辦理,局裡給咱們所掛個刑警十一中隊的牌子。像那天抓捕丁大用的行動,那是因為線人跟我關系好,咱們才能撈到一點功勞。不然你連點味道都聞不著。”
張維揚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師父。”
“還有,以後私下裡叫我高哥,我本來也沒比你們大很多,叫哥,顯得親近。人多了,再叫我師父。”
“是,師……”
高潮一瞪眼,張維揚改口道:“高哥。”
“唉,這就對了。我給你的這本卷宗呢,一本是惠安小區半個月前發生的入室盜竊案。目前這個案子還在偵辦中,因為被盜的那家人保護現場意識不強,現場相當一部分證據都已經被他們破壞了,加上那邊是老舊小區,監控安裝的也少,有點棘手啊!你先看看這個卷宗,我處理一下其他文件。”
張維揚應道:“好的。”
見高潮低頭忙活了起來,也就低下頭,看起了手裡的這份卷宗。
案情並不算複雜,就是事主某天準備用錢的時候,發現臥室櫃子裡前幾天放進去的五千多元現金不見了,這才趕緊報警。
等到乾警到達現場,只能確定房門和窗戶沒有被撬開的痕跡,室內並沒有發現除事主一家三口之外的人指紋。
至於具體的被盜時間,事主也說不清楚,因為他們中間有大約四五天沒有查看過這些錢。
難怪高潮說這個案子棘手,被盜時間和報警時間中間可能有三四天的差距,就一般人的生活習慣,絕大部分證據都可能在這幾天消失了。
而且老舊小區還沒有安裝足夠的監控,看監控找可疑人員這條路也堵死了。
看完一遍卷宗並沒有理出頭緒的張維揚盤算了一下手頭的線索,重新打開卷宗查找有沒有什麽疏漏之處。
處理完一份文件的高潮抬起頭來,看到張維揚認真將卷宗裡的重要信息抄錄下來,滿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