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異回去後,就立刻去見自己的哥哥,劉霸了。
六萬兩銀子,這不是劉異一個人能調動的了的。
“大哥,我回來了。”
外面的奴仆並沒有攔著劉異,而是任由他進入大廳。
一進去,劉異就看見自己的大哥坐在椅子上,脊梁直挺著,腦袋望天。
眼睛微微閉著,似乎是在睡覺。
聽見那腳步聲,劉霸的眼睛略微張開了條縫。
“回來了,怎麽樣啊?”
劉異看著那雙眼無神的眼瞳,急忙低下了頭。
他感覺,自己大哥,此刻看自己,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樣。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暗地裡,吞了口唾沫,劉異強行保持鎮定道。
“大哥,那新上任的平亂使,今天倒是沒說什麽話,看起來很是老實,倒是那新上任的鎮幽衛隊正,很是放肆,逼著縣城豪強們出錢。”
“光我們劉家,就要出六萬兩!”
果然,聽到六萬兩這個數字,劉霸的眉毛挑了一下。
拿出六萬兩,這讓即使是真陰縣一霸,在整個泉安府都排的上號的劉家,也讓劉霸感到了一絲肉疼。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拔自己的腿毛一樣,故意去拔,疼的鑽心,若是意外,感覺都沒有一樣。
看著腦門上都寫著害怕的弟弟,劉霸呵呵一笑。
“哈哈,這新上任的官就是不一樣哈,以前的那個隊正只要一萬兩便很高興了,現在的他居然要六萬兩。”
對於自己哥哥的話,劉異沒有回答,他那光滑的額頭,此刻漸漸冒出冷汗。
根據自己對這哥哥的了解,他,現在很是生氣。
要殺人的。
自己還是夾著尾巴,別成了出氣筒了。
心中有了決定,劉異便低頭,數著地板上的紋路,沒有回話。
但是劉霸怎麽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呢。
“那胡勇怎麽樣,有沒有搞什麽么蛾子?”
聽著大哥那沙啞的聲音,劉異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臉上掛起了笑容,說道。
“我看,那胡勇依舊很是廢物,只是在席間大吃大喝,一點也沒有朝廷官員的風度,明明才四十有二,卻活的像個鄉下老頭。”
聽到劉異的回答,劉霸終於把眼睛徹底張開了,用那滿是死氣的眼瞳盯著劉異。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記得把六萬兩銀子送過去。”
“是,那大哥我走了。”
“嗯。”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劉霸這時候眼瞳中射出銳利的光芒,站起身來,滿是暮氣的身軀陡然煥發了活力。
“天!聾!地!啞!聽令!你們領五十個人,把陳家掃滅,記住,是雞犬不留那種!掃滅後,再放一把火!”
劉霸朝著空蕩蕩的房間裡說道。
“遵命!”?2
有二人回道。
房間裡,又恢復了平靜。
劉霸此時,又坐在了椅子上,閉目養神,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燭火搖曳,在劉霸身旁的椅子上,多出了一個身穿血衣,頭髮血紅的人,它面部被一層血色煙霧遮蔽,只有眼睛處露出兩個漆黑的小洞。
劉霸作為一個武師,對這動靜,自然是早就發現了。
鎮定自若的說道。
“你來了,可你知道嗎,你來晚了足足兩刻鍾。”
那人則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向劉霸,笑了一下。 “哈哈,劉家主可真會開玩笑,昨天你才通知我,我現在能趕到已經算不錯了,說吧,找我幹什麽?”
此時,劉霸那僵硬的臉龐被他強行擠出了笑容。
他說出了一句,讓血衣人大腦夯機的話。
“沒什麽,我只是想練《血神滅靈大冊》罷了。”
那人本來端在嘴邊的茶,頓在了半空中。
“哈哈哈,有意思。”
“看來劉家主,是在聞香教過得不好,想加入我血神宗了?”
“沒問題,我血神宗沒那麽多規矩,只要學會了我《血鬼冊》的,就是我教兄弟!”
“至於你說的《血神滅靈大冊》,你得等我回去稟報一下。”
“事不宜遲,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人就不見了。
劉霸見狀,也沒覺得驚奇。
血神宗在這大乾雖然比不過聞香教,但是在這越州可不一樣。
血神宗本就是起源於越州的一個魔宗,只不過人家偏安一隅,沒想著在外面搞事。
所以乾朝才沒有怎麽針對它。
劉霸將血神宗引入這真陰縣,花費的代價可不小,足足花了三塊藥田的血龍草。
“我與那聞香教與虎謀皮,已經有十來年了。”
“硬生生靠著丹藥,把我那如同廢鐵一般的根骨,推到了高階武師巔峰。”
“說實話,這錢已經夠推兩個偽先天了,可用在我身上,只是讓我成了一個高階武師。”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去死的準備,但是沒有人想死,就讓我把這真陰縣的水攪渾吧,渾水才好摸魚。”
劉霸就靜靜的坐在客廳中。
等待著自己手下的消息。
陳奉文回去後,蒼老的臉龐一陣扭曲。
但是一回頭,不由得打了一個寒蟬。
他本來就是一個土地主罷了,也就是十年前搭上了劉霸的車。
要不然,他現在還是在鄉下面刨食。
作為一個暴發戶,他根本不懂得豪強與官府之間是如何交流的,規矩也不怎懂。
他的管家,也只是個草包罷了。
至於護衛,吳雍有一點,還是猜錯了。
這陳家的護衛,可都是劉霸派來的。
陳家,也僅僅只是劉霸手中的一個傀儡罷了。
當然,陳奉文可不認為自己是劉霸的傀儡。
他此時很生氣。
“他娘的!那新來的狗官欺負我也就算了,畢竟他是官,你他媽是我女婿的弟弟,也敢對我放肆!”
天真的陳奉文,還以為自己很牛呢。
可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大禍臨頭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剛剛睡下,迷迷糊糊中,就聽見屋裡一陣腳步聲。
“是誰!”
剛剛睜開眼睛,他的腦袋就飛了起來。
一個黑衣人,看著他的無頭屍體,轉身走向屋外,開始屠戮陳家的其他人。
短短一夜,一個在真陰縣輝煌了十年的新晉豪強,就此消失了。
一切都化為灰燼,只有淡淡青煙,飄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