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昆剛才,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就這一個武師,莫非能夠在自己手上翻起什麽風浪不成!
只是權昆現在,越看吳雍,越覺得這個人,很像年輕時候的自己。
一樣的膽小,一樣都是供奉出身。
都是在做供奉的第一件任務時,就逃跑了。
而且慢慢的還混出了一番事業。
說白了,權昆有點欣賞吳雍。
那供奉牌上的功勞,可做不了假。
吳雍這三年,可是解決了不少麻煩事。
三年,從武者到中階武師,一般人可做不到,雖然他是異人,可他的神通,對那面對面的廝殺,可沒啥幫助。
而且看那丹田中熾熱的真氣,恐怕這小子所修功法也不簡單。
“這小子,運氣不錯啊!”
看著吳雍滿頭大汗,有些慌亂的樣子,權昆心裡樂的要死,面上,卻板著個臉教誨道。
“若是以往,哪怕你是個異人,我也讓你吃點苦頭,不過現在鎮幽司缺人,你就好好的乾,看你的功勞,總能轉正混個一官半職的,可比你現在這個供奉強多了。”
吳雍現在能說啥。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聽什麽?
這老小子不是想罵我嗎?怎麽又說到升官發財上去了?
但是不說話,也不禮貌啊。
吳雍只能點頭哈腰稱是。
權昆見狀,也只能笑笑。
“這小子,心中肯定在罵我。”
“不過也沒事,我當時也在心裡罵上司,哈哈。自己已經點了這小子一下,之後的事,就看他自己的。”
“得趕緊去縣衙,這具分身,時間不多了。”
權貴他一揮那寬大的袖袍,就冒出一股紅霧,將三人包括住。
隨後紅霧消散不見,同時不見的,還有權昆三人。
不到兩息的時間,這三人便從兩裡外的鎮幽司據點,來到了本縣縣衙門口。
其實權昆是可以術法直接挪移到這縣令身旁的,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
縣令代表著朝廷的威嚴,還是得給與一點尊重的。
不是尊重縣令這個人,而是尊重縣令這個位子!
縣衙門口,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落的東西。
那兩扇大門在那裡被風吹的咯吱咯吱響,仿佛隨時都要倒下一樣。
門口的鼓,已經長滿了爬山虎,吳雍看了一會,才能看出這是用來擊鼓升堂的那玩意。
“走吧,別看了!”
玄鴻子在前面開路,權昆在中間,而吳雍在後面收尾。
三人大踏步進縣衙後,看著眼前的場景,權昆搖了搖頭,心中對這縣令,有些不滿了。
禮貌起見,之前他沒有動用法術探測縣衙。
但是現在,縣衙裡那亂糟糟的景象,地上到處都是雜物。
這是縣衙?這比狗窩好不到哪裡去!
只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玄鴻子帶著二人,來到了縣衙後院,正欲進去時,突然發現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了幾個人。
有幾人是一副武人打扮,手中拿著兵刃,如臨大敵一樣,看著吳雍三人。
只有其中一人,穿著綠色官袍,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
當他看到玄鴻子時,眼中突然有了光芒!
“道長!您終於來了!”
玄鴻子此時,連忙介紹道。
“大人,這就是本縣縣令,胡勇胡大人。”
權昆聞言,
眼睛微咪,用手輕撫了一下胡須道。 “不錯不錯,這種情況,你居然沒跑。”
“那你在神都的家人們,命算是保住了。”
胡勇聽聞這話,正欲發怒。
不過,一想到這人連玄真宗的道長都得小心對待。
莫非是門中長輩?
不管他是誰,想來自己一定得罪不起。
胡勇在門口,胡思亂想著。
作為龍氣法禁的最小支點,他是知道,現如今這縣衙的裡的龍氣法禁強度是前所未有的。
眼前這人身穿道袍,想必是一個道人,如此重壓之下,居然毫無影響。
而且身後還跟著玄鴻子道長,更加說明他的判斷是正常的。
胡勇轉頭對著身邊的眾護衛道。
“你們幾個,把刀放下!這幾位可是貴客!阿明,你去泡幾杯好茶,上點瓜果糕點。”
“是,老爺!”
阿明轉身離去,而那胡勇面露笑容道:“不知貴客駕到,有失遠迎,實在是恕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位請吧。”
胡勇做了個手勢,邀請三人進後院細聊。
待吳雍幾人進去後,他對著那幾個護衛道。
“你們幾個守在這裡,誰想進來都不行!”
“是!老爺。”
眾護衛行禮,齊齊說道。
胡勇現在帶著幾個護衛出門,並不是為了逃跑。
他要是想跑,早就跑了。
這不是手裡的家眷全都在神都嘛。
一旦跑路,全家都得腦袋搬家。
他現在出門,只是想看一下城中百姓的情況如何了。
到了客廳,此時那阿明已經將茶水與瓜果糕點上齊了。
吳雍此時,聞著空氣的茶香,心中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的懷念。
“這味道,好像藍星那十幾塊錢二兩的茉莉花茶啊。”
在大乾,吳雍還是第一次聞到這種茶香。
正欲坐下喝茶呢,卻聽見那權昆咳嗽了一聲。
吳雍:“?”
權昆板著個臉,對著吳雍沒好氣道:“你出去,守好門,不準任何人進來!”
“嘿,早就知道這供奉在鎮幽司,是個尷尬的存在,沒想到,現在我居然受了這鳥氣。”
“算了,你牛!”
吳雍認了,打也打不過,那就去當下守門的吧。
“沒想到我穿越之前就是個保安,穿越之後,還特麽是保安。”
“那我不是白穿越了嗎!?”
吳雍心中怒吼著,站起身來,面無表情走向門外,卻又聽見權昆說道。
“等等,你有東西落下了。”
權昆一揮手,一把椅子,一張小桌,一盤糕點,還有那壺香茶,都飛向了門外,啪的一聲,在門口擺放的整整齊齊。
吳雍見狀,飽含怨念的心,終於舒服了一些。
“算你還有點人性,這仇我就不記了。”
出門後,吳雍轉身把門關好,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吃著糕點,喝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茶水。
“嗯,就是這個味,等會我得找這縣令要二斤茶葉!”
“這真陰縣,沒白來啊!”
吳雍心中很是高興。
屋裡,權昆隨手施展了兩個小法術。
作用分別是預警與隔音。
但是,范圍卻不僅僅局限於這個屋子。
而是將門口的吳雍都包含在內,沒有把吳雍當城外人。
“不知這位大人是?”
胡勇很是好奇,能讓玄真宗弟子如此恭敬對待,想必也是個大佬。
這打扮,他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但是忘了。
他已經四十了,記性不怎好。對於自己份外的事,他不會耗費精力去記的。
玄鴻子見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介紹道。
“胡縣令,剛才在外面,人多嘴雜。”
“這位,就是本州鎮幽司的鎮撫使之一,權昆權大人!”
胡勇一聽,倒吸一口涼氣!
本來鎮幽司地位就很超然,一州鎮撫使,論品級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級。
雖然二人不是一個系統,但他要按死自己,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不過,這鎮幽司的鎮撫使,跑我這裡幹嘛?
莫非有大妖魔?可若是要有大妖魔出世,自己還有這城,恐怕早就毀了吧。
胡勇很是疑惑,他甚至想到,這鎮撫使,不會是歹人冒充的吧。
便極為頭鐵的說道:“得罪了,不知大人有何憑證!”
權昆聽這話,只是笑笑,拿出一個袋子,在裡面翻找了半天。
就連吳雍這個勞務派遣,都有身份證明,像他這種跺跺腳,越州都震三震的存在,怎麽會沒有呢。
只是,這玩意他已經很久沒有拿出來了。
“沒想到,在越州還有不認識自己的官。”
“看來,自己真的低調太久了呢。”
儲物袋裡的空間,實在是太大了,翻了半天,權昆終於找到了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是一枚玉牌。
他將那枚手掌大小的玉牌拋向胡勇。
玉牌似慢實快,咚的一聲砸在了胡勇額頭上,一個大包,陡然出現了。
吳雍在門外聽見這聲音,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中想到。
“這人的頭,是真的鐵。”
那胡勇剛剛那話一出口,就知道是完了。
自己這張嘴,可真踏馬能惹禍啊。
但是,對於這玉牌砸頭,他是不驚反喜。
像這種當面懲罰自己的,說明這事也就過去了。
若是笑咪咪的一言不發,胡勇半個月都睡不著。
手忙腳亂的接過從額頭掉下來的玉牌,他一看,上面確實寫著,越州鎮撫使——權昆。
這下,胡勇與那玄鴻子一樣,話都說不利索了。
只是,他做出了一個,連權昆都極其意外的動作。
他手顫抖著,從腰間的一個袋子裡,拿出了一個盒子,裡面正是他的官印。
拿出官印印在了玉牌之上,一陣光芒,陡然出現。
一陣信息,出現在了他腦海中。
胡勇這時,心中才松了一口氣,牌子是真的。
真的就好,就怕是假的。
他連忙跪倒在地,對著權昆道。
“冒犯大人的罪過,實在是罪該萬死,請大人懲罰。”
權昆此時,倒是有些欣賞這縣令了。
不相信自己是鎮撫使,還敢當面掏出官印查驗,真的是頭鐵啊。
不,應該說,他很負責。
“現在,相信了嗎?”
胡勇此時,臉色倒是沒像之前那樣煞白,而是潮紅起來。
“相信了。”
“那就把牌子還我吧。”
“是,是。”
權昆將玉牌收好後,發現那胡勇還是跪倒在地,便道。
“起來吧,跪在地上怪不好的。”
“多謝大人了。”
胡勇兩股戰戰,只有半個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既然身份也證明清楚了,那麽也該說正事了。”
權昆站起身來,臉上很是嚴肅。
“真陰縣縣令何在!”
“下官在!”
“我來這真陰縣,是為了找一樣東西,不知道它長什麽樣,也不能說它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它與那幾百年前隕落的越江神靈有關。”
“你,還有玄鴻子你,得好好找!”
“你若是找到了,那我保證,你必將官升兩級!”
對胡勇畫完大餅後,權昆又扭頭對著玄鴻子道。
“你不是想當平亂使嗎?那我就讓你當,一個小小的七品官,我還是能任命的。”
“當然了,我既然能認命你,也能把你的帽子摘了!給我好好找,找不到,就等著刷糞桶吧!”
話說完,他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屋裡。
屋外,吳雍聽見這權昆的話,摸起下巴,思索了起來。
與那越江神靈有關?莫非是龍珠碎片?
可這城裡也有龍珠碎片嗎?
龍珠碎片不能說出口嗎?
吳雍感到很困惑。
不過,想到陳家地窖,吳雍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裡藏著一個秘密。
無論如何,還是要去那裡看看的。
結果剛抬頭,就發現那權昆在自己面前,帶著一臉笑容,看著自己。
這讓吳雍嚇了一跳!
“我草,神出鬼沒的,這人是有病吧!”
“吳供奉,你背後的劍匣,和那把劍,不簡單啊,從哪座古墓裡挖出來的啊?”
吳雍一聽這話,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嘿嘿直笑,實際上,他已經想要拚命了。
哪怕今天是損失幾具屍魔,也要跑路。
至於報仇,他就不信這權昆能一直待在城裡。
野外的話,他是有自信乾掉這權昆的。
正當吳雍想要動手的時候,那權昆拿起了一塊糕點,在嘴裡慢慢咀嚼道。
“人有奇遇,這很正常,只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被劍中的魔念侵蝕了,你那把劍,可不簡單啊。”
“剛才我說的話,想必你也聽見了,若是你找到那東西,將其獻給我,我也能給你個平亂使的位置。”
“當然了,讓人做事,先給報酬的事,我還是懂的,現在這真陰縣,鎮幽衛已經全滅。”
“我現在正式認命你為真陰縣鎮幽衛的隊正吧,正八品官,怎麽樣,不錯吧。”
權昆看著吳雍,心中想到,“這吳雍,功勞,修為,都夠的上這鎮幽衛的隊正職位。”
“可惜了,就是出身差了點。”
吳雍聞言,心中松了口氣。
魔劍是屍王所化,魔念深重才是正常的好吧。
至於被這魔念侵蝕,你可太小看那鎖魂丹了。
被關了五百年自己都沒瘋,絕大部分功勞,可都得是這鎖魂丹的。
吳雍假意一臉激動。
“是!多謝大人栽培,我一定會好好找的!”
“嗯,那我就坐等你的消息了。”
“你的手下,大概過幾天就到了。”
說完,權昆就嘭的一聲,化作紅煙消耗在空氣中。
越州州城中,一處密室內,權昆本體張開了雙眼,發出了一聲歎息。
“剛剛我在那真陰縣城,來回用秘術掃了好幾遍,可沒有發現一點異常。”
“莫非那龍神印璽,真的不在那裡嗎?”